[历史同人] 送给秦始皇一个系统,怎么啦_喜折花【完结】(128)

  一个老妪怯生生伸出五根手指。

  “五头?”秦吏唰地展开手中的册子,“五头该赏,等等。”

  他凑近老妪脚边的竹篮,眼睛瞪大:“这猪崽是黑花斑?新郑黑花斑猪,律法额外加赏半石,阿婆,您要发财了。”

  老妪懵在原地,周围韩民哗然,眼中第一次有了光亮。

  车帘内,韩非死死盯着那册子,那上面写着细致到猪毛颜色的律法,却让一个老妪因这荒诞的细节,露出了亡国后第一个笑容。

  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笑出了眼泪。

  “原来如此,法不是庙堂之器。”他喃喃,仿佛毕生信念在此刻崩塌又重建,“法是尺子,是一把能让天下老妪,因猪崽花色而笑的尺子。”

  车帘落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新郑的城墙。城头,韩字旗正被秦军降下,换上黑色的秦字旗。

  没有悲痛,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困惑。

  “法,救不了国。”他喃喃自语,“那什么能?”

  马车启动,驶向咸阳。

  韩非靠在车厢里,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老妪的笑声,眼前还晃动着那卷细致到猪崽花色的《秦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师荀子对他说过的话:“非儿,法家之极,在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

  “可这天下,真有君王能做到吗?”

  当时他昂首答:“能,只要法够严,术够精,势够强。”

  现在,他闭上眼,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原来老师错了,他也错了。

  真正的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不是靠严法,是靠一碗能让守卒动摇的肉粥,靠一把能因猪崽花色而赏粟的尺子。是靠这滚滚向前的、让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的势。

  马车外,秋风呼啸。

  车内,韩国最后的公子,法家最后的巨子,抱紧了怀中那卷临行前韩王塞给他的、他毕生所著的《韩非子》。

  书很重。

  但好像,又很轻。

  。。。。。

  新郑街头,一个时辰后。

  秦军入城,军纪严明得让韩民害怕。

  但是,秦军没有劫掠,没有烧杀。只有一队队黑衣黑甲的秦卒,在街头张贴《安民告示》。

  新郑城外,秦军安置点。

  热气腾腾的大锅架在空地上,肉粥的香味飘出老远。锅前排着长队,都是面黄肌瘦的韩地百姓。

  一个老农颤抖着递上户籍竹简:“军爷,这地,真能按秦法分?税真只收十五之一?”

  秦军文吏是个年轻小伙子,接过竹简,顺手舀了一大勺肉粥倒进老农的破碗里:“老伯,先喝碗粥暖暖。地,按丁口分。税,按新《田律》交,十五之一,童叟无欺。”

  他指着旁边一个棚子:“看见没?那是秦韩畜产传授点,登记完户口,凭木牌领两只鸡崽回家养。养大了官坊收,鸡蛋自己吃,只要别让鸡跑别人田里糟蹋庄稼就行。”

  老农颤抖着接过肉粥,碗沿的温热触到掌心时,他整个人猛地一僵。这让他回想到三年前的事。

  三年前·韩地寒冬

  破旧的院门被一脚踹开,韩吏带着税卒闯进院子。

  “今年收成不好,军粮要紧。”韩吏一脚踢翻粟米筐,黄澄澄的米粒洒了一地。

  老妻扑上去抱住吏卒的腿:“军爷,这是留到开春的种粮啊。”

  回应她的是重重一脚,正中胸口。老妻蜷缩在泥地里,咳出的血沫染红了枯草。

  老农想冲上去,被税卒的戈柄砸中额头,眼前一黑。

  老农回过神来,眼前是秦吏笑眯眯的脸:“老伯,趁热喝。喝完去那边领鸡崽,两只,好好养,下了蛋给孙儿补身子。”

  老农低头,看着碗里实实在在的肉粒,不是米汤,是真肉。

  他看着秦吏递过来的两只毛茸茸的鸡崽,又看了看远处正在登记分田的棚子。

  突然,这个干瘦的老农像被抽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跪在地,捧着那碗肉粥,嚎啕大哭。哭声嘶哑破碎,像要把肺腑都咳出来。

  不是悲伤,是积压了半生、以为会带进棺材里的委屈,在这一刻,被一碗热粥烫穿了闸门,决堤而出。

  民心不是靠喊口号赢得的。

  它有时就藏在一碗肉粥的温度里,藏在一只鸡崽的绒毛里,藏在一个老人终于敢放声大哭的安全感里。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原韩军大营, 现秦军整编处。

  一排排韩卒被卸了兵器,捆着手脚,蹲在空地上。不少人梗着脖子, 一脸要杀便杀的倔强。

  一个韩卒百夫长被单独提出来, 带到王翦的副将面前。

  “要杀便杀。”百夫长昂着头,“吾等乃韩卒, 不事二主。”

  百夫长昂着头,脖颈青筋暴起:“要杀便杀, 吾等乃韩卒,不事二主。”

  副将没说话。他缓缓踱步,军靴踩过冻土, 停在百夫长面前。然后, 这位秦军副将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他解开自己的秦呢军服, 露出里面一件打了补丁的旧衬衣。

  “看见这补丁没?”副将指着肩头,“三年前, 我随王将军攻魏, 被魏弩射穿肩膀。抬下去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重新系好军服:“但我没死。因为军医用的是骊山新制的止血散,因为后勤送来了肉糜汤,因为大王下了令,凡伤卒,归乡授田, 永免徭役。”

  副将捡起地上的秦呢军服, 抖开, 直接披在百夫长肩上。厚实的呢料压上来,带着陌生却真实的暖意。

  “现在我问你, ”副将盯着他的眼睛,“你为韩王打了十年仗,身上七处伤疤。若你今日死在这里,韩王会给你老母一袋米吗?会给你儿子一条活路吗?”

  百夫长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在秦国,”副将一字一顿,“士卒战死,抚恤田三十亩,子女可免费入学宫。伤残退役,官坊安排轻活,月领粮帛。”

  他指向远处正在卸车的粮队:“而那些粮食、那些冬衣,就是你们现在瞧不上的秦法变出来的。”

  百夫长低下头。他肩上的秦呢军服很重,重得他几乎扛不住。

  良久,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修路。”

  。。。。。

  十日后,咸阳驿馆。

  韩非坐在窗前,已经三天了。

  窗外是陌生的街景。秦人的咸阳和他想象中不一样,没有森严的肃杀,反而有种滚烫的生机。那种生机体现在街巷里穿梭,面带红光的百姓身上,体现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饭菜香里,体现在远处工坊昼夜不息的夯击声中。

  韩国献城求和的国书已经递上。而他,韩非,韩国公子,法家弟子,成了这份国书的添头,一件赠送给秦王的礼物。

  门开了。李斯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壶酒,神色复杂。

  他轻声唤道:“师弟。”

  韩非没回头:“李长史,不必如此称呼。非如今只是阶下囚。”

  李斯把酒放在案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大王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哪种人?”韩非终于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杀我?不辱我?然后呢?把我像珍禽异兽一样养在咸阳,供人观赏?让天下人看看,连韩非都成了秦王的收藏?”

  李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私心里,他并不想要韩非出现在秦王面前。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几名宫人捧着几大卷东西进来,恭敬行礼:

  “韩公子,大王命我等送来这些,说是请公子闲时翻阅。”

  东西放在案上:三卷最新刊印的《秦律》修订稿(纸质,不是竹简)、厚厚一沓骊山学宫近三个月的学报,还有一份盖着秦王玺的客卿参政议政邀请书。

  不是诏令,是邀请。

  李斯轻叹一声,起身离开。

  夜深了。韩非盯着案上的东西,久久未动。烛火噼啪。他终于伸手,拿起一卷《秦律》。纸质轻柔,字迹清晰得刺眼。

  翻开,第一条就让他怔住了:

  “凡秦民,不论出身,勤于耕织、精于匠作者,皆可授爵赏田。”

  再往下翻,条文细得可怕:粪污处理的标准流程、畜病防疫的详细步骤、官肥收购的等级定价……严谨、务实,每一个字都透着要把天地间所有事都纳入规矩的野心。

  他又拿起学报。上面有许行写的《沤肥新法三要》,有阿房署名的《毛纺经纬疏密论》,甚至还有一篇学员写的《论杠杆原理在起重中的十三种应用》,那些名词他大多看不懂,但字里行间那种蓬勃的、探索的、想把一切都弄明白的劲儿,扑面而来。

  韩非坐了整整一夜。烛火燃尽又续,续了又燃。

  天亮时,他眼底布满血丝,却忽然抓起笔,墨汁溅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变”。

  笔锋凌厉,几乎划破纸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系统 基建文  历史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