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真的遇到了狂笑、遇到了达米安他会做什么？
他自己都不能确定。
乌鸦默默攥紧了拳头。
他透过面罩上粗糙的破口，像是囚犯透过拳头大小的窗户眺望天空一样看向哆米尼克。
为什么会这么简单地接受他同行的邀请？难道他已经不记得这张面罩之下是一张被小丑扭曲的脸吗？
这和把一个不定时炸弹绑在身边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达米安会有这样一个愚蠢的弟弟？
“问了也不一定有用。”哆米尼克的声音打断了乌鸦走进死胡同的思路。
“你已经恢复了理智，也懂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们顺路一起走很正常。”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理智能坚持多久，嘻。”乌鸦不可置信道。
“乌鸦先生，请不要把我当傻子，”哆米尼克翻了个白眼。
“我们的第一站去找‘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人。这里的问题自然也包括你的问题。”
乌鸦：……
乌鸦：“为什么？”
“怎么又问，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哆米尼克别开脸去，“实在要个理由的话，那就是遇到狂笑时，我可以直接把你丢出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自己逃之夭夭。”
乌鸦听着这任性的玩笑话，忍不住低笑一声。
“把我，丢出去？嘻，你臂力，太弱，我把你，丢出去，更有可能，嘻。”
哆米尼克脸一黑：“我有我的杀手锏，你别管。”
乌鸦点点头，走到了哆米尼克身旁：“我们，先去哪，嘻。”
“先回我公司，找一找我那个临时掉链子的上司的麻烦。”哆米尼克说着，脸上露出恶魔一般邪恶的笑容。
“好。”
乌鸦看着哆米尼克，突然有些恍惚。
原来在达米安的视角看哆米尼克是这样子啊。
他不由得如此想道。
*
空间正在像一块肉一样腐烂。
普罗米修斯顶着自己的绿色猫头鹰外形，看着自己这些年来的落脚点，止不住地叹气。
“我的心好痛，这么些年来维护公司都是花的我自己的薪水，从来没有过挪用公款。”
说完，那张绿色猫头鹰的脸上露出一个非常夸张的震惊表情。
“等等，维护公司好像就是要有走公帐，难道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倒贴上班吗？”
回答他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想这取决于你的薪水多少，毕竟你的公司一点也不合法。”
这声音低沉而又沙哑，落在耳朵里会令人生出砂纸摩擦耳膜的错觉，令人不快。
不过没关系，普罗米修斯不是人。
“我们公司讲究劳动所得，所以工资大多都在我们销冠那里，我这个天天坐办公室的根本分不到多少钱。”
普罗米修斯继续叹气。
它没有脖子，只能把自己的脑袋连同上半身一起抬起来，看向说话的男人。
“好久不见，布鲁斯。”它的语气里带上了丝怀念，“距离上一次见到你，已经12年了吧？”
“好久不见，普罗米修斯。”被称呼为布鲁斯的男人顶着一张夸张的笑脸，缓步靠近那个像是动画中走出来的绿色东西。
“你的居住环境看上去很糟糕，简直是我见过的最落魄的‘猫头鹰’。幸运的是我现在很富有，你可以考虑一下加入我们。”
随着话语结束，一个东西从他的手中落向地面。
那是一个带着一圈金属尖刺项圈，项圈上还连着一条长长的锁链。
绿色猫头鹰摸了摸自己脑袋靠下的位置，像是在考虑接受邀请的可行性。。
“抱歉先生，我也想配合你的，但是我没有脖子。”
“这个笑话听上去像是和哆啦O梦猜拳。”男人歪歪头，“不过也好，这条链子你用不了，那就给别人用，不会浪费的。”
说到这里，男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两下，似乎想要露出更夸张的笑容来。
“说起来，是叫哆米尼克对吧？属于主的孩子，热衷于重新建立巴别塔，这很有趣，你取名字的水平不错。”
“是吗？这其实是我从一堆名字里抽签抽出来的，他现在已经是一只自由的羽毛球，飞到天边去了。”
普罗米修斯语气和善，像是浑然没有感受到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
“自由？”男人嗤笑一声，“我想你应该可以理解，当初你的项目的牵头人之一是我。而在我叫停你的项目后，你竟然还留下了一份成果，这是不道德的。”
“哦亲爱的，”绿色猫头鹰把翅膀拍在自己脑门上，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哪怕我没当过人，我也知道你的这番话语相当冷血了。当初你叫停项目时，可是背着我将我的心血全都毁于一旦了。”
“可也正因我的行动，哆米尼克才能按照现有的轨道长大，变成一个好孩子不是吗？”
男人不以为意，颠倒黑白后又开始叙述自己的需求。
“我有权知道成果的下落。哆米尼克现在在哪里？”
面对如此直白的质问，绿色猫头鹰登时立正站好，身上也突然出现了晚礼服一般正式的服装。
普罗米修斯毕恭毕敬道：“抱歉先生，我现在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干脆的话告诉你，本公司建立之初就只是为了满足我们家销冠的愿望，现在更不可能会将我们家最佳员工的位置告诉你了~”
随着它的话语的结束，空间腐烂的速度像是按下了快进键一般。
边缘处的墙壁和地面不断软化着形状、改变着颜色和质地，转眼间消失在了平行宇宙缝隙之中。
普罗米修斯原本实际存在的身体也变成了假水一般的物质，渐渐化开。
“公司自毁倒计时结束，所有资料都会被销毁，抱歉了，我曾经的朋友，你在这里什么也找不到。”
狂笑蝙蝠侠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看了颇久，才又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欠我一个绝对要回答的问题，现在我要使用这项特权。”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黏黏糊糊地从尚未完全融化的假水当中冒出。
“你既然还记得，好吧，您钻空子成功了。”
“你做了什么让我一直留手？”男人语气平静地问道，“从进入到这个空间开始，我那些疯狂的想法就前所未有地平静了下来，以至于我明明有至少二十个应对你的方案，此刻却一个都没有用出来。”
“啧，敏锐到这个地步，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普罗米修斯的声音里头一次带上真正的情绪。
“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你是如何成为无人能敌的反派的，我就是如何限制你的。”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越来越含糊。
“一言以蔽之的话……应该是命运吧？”
说到最后，普罗米修斯彻底融化，那一地诡异的绿色的假水也很快蒸发不见，不留下一丁点的痕迹。
狂笑蝙蝠侠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做哀悼一般。
直到空间的腐烂蔓延到他的脚边，他才喃喃自语：“那这股命运又是由谁，怎样缔造出来的？”
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
穿梭平行宇宙的通道当中，一个绿色的猫头鹰大气球正裹着两个小孩不断移动。
“空间……不能，大一点吗？嘻。”乌鸦身体僵硬地抱着哆米尼克软绵绵的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你知道穿梭宇宙多消耗能量吗？哪那么奢侈给你腾地方？”猫头鹰大气球在内部发出嫌弃的声音。
乌鸦：……
乌鸦：“这就是，杀手锏？明明是，底牌，却转头，就暴露吗？嘻。”
“你再找茬我就把你丢下去……”气球哆米尼克压低音调威胁道。
乌鸦没说话，只是默默抱紧了失去意识的哆米尼克的身体，以行动回击对方。
“距离公司还有一段距离，我们来聊聊天吧。”气球哆米尼克准备找个话题套套情报，“我主要的目标是击败狂笑蝙蝠侠，让对方无害化。”
“你？不可能，嘻。”乌鸦言简意赅。
气球哆米尼克毫不在意乌鸦的态度，认知决定判断，他一点也不气。
“世上哪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你在他身边应该已经呆了很久对吧？我说说看我的方案，你再提一些他过去的反制方案。让我们一起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方案优化作战会议！”
气球哆米尼克的语气阳光又肯定，带着十足煽动的意味。
“无用功，嘻。”只可惜乌鸦完全不吃这套。
出乎乌鸦意料的是，气球哆米尼克并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好吧。”他道，“看来在开会之前，我们要彼此培养一下信任，才能更好地合作。”
乌鸦撇撇嘴。这人原来这么闹腾吗？那边的达米安难道不会觉得耳朵疼吗？
“我是哆邻国这个跨宇宙的语言学习类APP的销冠，完成过诸多宇宙的软件推广工作，顺带还做过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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