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需要”和“完全没有”从来都是两回事。
“别听你那个朋友说的蠢话，让他过去吧，他决定不了你的人生——”
布鲁斯感觉自己的胃袋沉甸甸的，甚至有一种作呕的冲动——当然不是为超人，是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真的有资格这样对超人说吗？明明他隐瞒了超人很多事情，明明他最开始关注超人，想要见到超人的目的也不纯粹。
但是……
“……让我来当你的朋友吧。”
超人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在那一瞬间，他想到了乔纳森宽厚的手掌和玛莎温和的笑脸，想到了天上的星星和八岁的布鲁斯的眼睛，想到了一切曾经于他而言十分特别的瞬间。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我会向你证明，那个讨厌的家伙说的是错的。”
我永远不会后悔当你的朋友。
听出了布鲁斯的言下之意，超人闭了闭眼睛。
这一刻，他再也没办法将这周目的布鲁斯跟上周目的视作同一个人去讨厌了。
【你和布鲁斯成为了朋友。】
【虽然你知道他不是曾经那个短暂照亮了你的童年的男孩，但是两人都叫布鲁斯，都成为了你的朋友，这让你有一种奇妙感觉——】
【也许“布鲁斯”是一个和你很有缘分的名字呢。】
【你的内心因为新的友谊而获得了些许平静，「暴烈太阳」触发概率下降10%，当前功率120%。】
模拟器中的时间似乎在飞速流逝，不知不觉间，超人已经在韦恩庄园拥有了不止一个专属停机坪。
他跟韦恩家的男主人更是成为了能够随时出现在对方家里的关系。
他几乎参与了布鲁斯人生中绝大部分的重要时刻。
在韦恩集团上演华丽逆袭，装唐阴了董事会一手，就这样懒懒散散地掌握了实权；跟蝙蝠侠的关系从蜜月期到破裂再到和好，就连收养的第一个孩子都送过去当质子了……
“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什么质子，是B的搭档！搭档！”
新鲜出炉的绿鳞小短裤版罗宾气得跳脚。
老实说，他刚才真的被突然出现的超人吓了一跳。
明明只是偷了会儿懒，没有在蝙蝠洞里换好衣服就上来了，打算直接回房间洗澡睡觉，结果却发现一片黑暗的古宅里飘着一个巨大的人形物体……简直就像恐怖片一样！
黄金男孩被吓出鸡叫。
而超人很快就落到地上，垂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布鲁斯最近收养的那个小孩？你怎么会去当蝙蝠侠的助手？被送去当质子了？”
罗宾迪克：“……”
一阵无言的尴尬之后，他突然开始忐忑起来了。
被超人撞见他穿着罗宾制服了，该不会导致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暴露吧？
布鲁斯跟他说过，他还没有告诉过超人自己的双重身份呢。
但是真的假的？他听说超人基本上每个月都要拜访韦恩庄园至少一次，他真的没发现庄园地底下有一个巨大的蝙蝠洞吗？
如果布鲁斯是真心想要瞒着他的话，怎么可能会无视这么大一个漏洞？该不会只是两人之间的小情趣吧？
而当迪克纠结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的时候，超人的心中也同样有点纠结。
看到罗宾打扮的迪克，他终于想起自己貌似已经很久没见过蝙蝠侠了，而且……
他的准备！他的布局！他的计划！
连一样都没有开始！
超人陷入沉思。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说好的这次一定要好好打Boss呢？
现在看看他这周目都做了些什么吧——
前期沉迷于骂街模拟器无法自拔，现在沉迷于跟韦恩交朋友无法自拔，他的时间都被玩乐偷走了！
他闷闷不乐，一直到飞回自己的小屋的时候才终于释然。
谁说他一点正事都没干了？
虽然他从来没进过蝙蝠洞，但是他仗着跟韦恩的关系登堂入室，天天踩在Boss老巢的正上方，这还不算一大进展吗？
他装作跟蝙蝠侠的资助者布鲁斯成为朋友，其实这只是博弈的一部分。
他看似摆烂，实则在等待一个合适时机的到来，到时自然会出手的。
……唯一有点难搞的就是布鲁斯总是放不下蝙蝠侠，甚至把自己的养子都送过去当助手了。
还挺喜欢迪克这孩子的超人有些苦恼，于是顺理成章决定为了防止误伤，在迪克还待在蝙蝠侠身边做质子的时候就不要针对蝙蝠侠了。
第18章 不同
当克拉克骤然从交友模拟器中短暂清醒了一秒，开始反思自己跟布鲁斯的关系进展是不是有点过快了，跟蝙蝠侠的关系是不是有点过于和谐了的时候——
蝙蝠侠其实也在思考类似的问题。
蝙蝠侠的底色就是由怀疑组成的。
所以他有的时候其实也不太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氪星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自然而然地成为韦恩庄园的常驻访客的。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他对超人的感情是非常矛盾的。
当隔壁大都会多出一个内裤外穿的外星人的时候，他的心情简直比哥谭新冒出一个超级反派还要警惕。
倒不是因为他觉得内裤外穿是变态行径，也不是因为大都会离哥谭太近了，容易引爆他的雷区。
这件事说出来可能有点离奇，但是在新闻上看到超人的那天晚上，蝙蝠侠确实做了个古怪的梦。
像大多数梦境一样，醒来之后他就几乎什么也不记得了，但脑子里却仿佛有一个细弱的声音在尖叫——
不要信任那个邪恶的氪星人！
蓝色的童子军用温柔的笑容击穿了每个人的心防，于是黑漆漆的蝙蝠也忍不住为之驻足，却没有料到阳光之下是总是会被人忽视的阴影。
当蝙蝠大着胆子走出自己藏身的黑暗，以为自己也能得到阳光的恩赐眷顾的时候，阴影中生出的荆棘就会将他扎得鲜血淋漓，给予他最深刻的、无法挽回的教训。
刚出道没多久的新手蝙蝠侠还没进化到疑心病控制欲max的地步，但也无法将那个令自己泪流不止的警示当成仅仅一场噩梦。
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按捺住自己控制不住对氪星人生出的杀意，决定对氪星人多观察一阵子再作出最后的裁定。
——当然，事后蝙蝠侠很庆幸自己做出这样理智的选择，而不是不分皂白就先给人定罪。
当他将目光长久地投向大都会的天空的时候，他看到了什么？
一只无时无刻不气鼓鼓的暴躁外星小……大鸟？
蝙蝠侠看了一眼推特热门超人跟大都会市民对骂的视频，又看了一眼关于超人的各种负面屠版新闻，难得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那个据说很能装的黑心棉，氪星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的超人？
——这个蓝色童子军真的很会演戏，用那副温柔善良的假面欺骗了所有人！
——呃，我的意思是说……温柔？蓝色童子军？认真的吗？
看着报纸上网上针对超人一面倒的负面新闻，心里的那个声音总算消停了。
终于摆脱了那种如同精神分裂一般恶心的状态，蝙蝠侠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总算感觉舒服点了，对超人好感度也上升了一个像素点。
脑子逐渐平静下来，他也终于能腾出理智开始思考超人的事情了。
然后他看着各大新闻对超人的声讨和围剿从未停歇，大都会的资本家代表卢瑟公开表示不欢迎外星人，那抹红蓝色的身影却始终在骂骂咧咧的帮助他人……顿时心情有些复杂。
大概人性就是如此，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更偏向弱势群体。
虽然将地球上最强大的外星人视为弱势群体，显得他像是被超人胸口的“S”糊住了脑子，但是至少从舆论上来看，蝙蝠侠认为超人现在受到的声讨并不公平。
假如和那个奇怪的噩梦给他留下的印象一样，当超人出现在大都会的时候，世界将他称为明日之子，市民夹道欢迎，那他的态度肯定又不一样了。
一个表现的温柔正直受人欢迎的外星人，会令怀疑主义者不受控制地思考他是否有什么目的。
但是现在？一个暴躁地帮助所有人，行为上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却被民众和媒体厌恶排斥的超人？
蝙蝠侠很难相信这是个心怀恶意的坏蛋。
假如氪星人真的有什么邪恶计划，那他现在的名声也太不利了吧？他不应该伪装成温柔亲切受人爱戴的样子来阴人的一手吗？
像他现在这样，所有记者都恨不得拿显微镜来关注超人的一举一动，试图证明他是个超级反派能有什么用？
要是超人真干了点什么，恐怕当天下午“打倒邪恶外星人”的声望就要传遍全美了。
基于以上逻辑思考，蝙蝠侠谨慎地认为超人并没有伪装，也就是说，现在这副怼天怼地但从不伤人的暴躁比格相就是他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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