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世鱼央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轻拿轻放，对待西谷夕时动作很绅士，声音像风雨前的海面一样平静。
“幕布，放在柜子的角落里。”
再来一次，有之前的经验铺垫，西谷夕很顺利地抓住阁楼地面的防护栏，脚在滑杆上一踏，借力翻上阁楼。
“哈哈哈成功！”
比顺杆上楼更成功的是幕的安装，五分钟不到，大功告成！
西谷夕迫不及待地摁下投影仪的按钮，海世鱼央用遥控器关上窗帘，又把空调降低到十六度。
关上最后一盏灯，室内明亮的只有荧幕和两人的眼睛。
“跟看电影一样……不对，我们离真正的电影还差一步，”西谷夕晃晃食指，脸上颇有得色，“看电影的真谛是黑灯瞎火，其次是……”
海世鱼央心领神会。
“爆米花！？”
两人说走就走，晚风湿热，海世鱼央啃着苹果，西谷夕用力摇扇。
迎面而来的自行车骑得飞快，海世鱼央侧身让道，把西谷夕拉到靠近商铺的那一侧。
西谷夕的扇子骤然停住：“我想起来了！有个问题要问你！”
海世鱼央扯扯嘴角：终于想起来了，前辈这反射弧绕地球绝对不止一圈！
“今天傍晚，是不是又有一位女同学找你……”话到嘴边，西谷夕感到难以启齿，“你答应她了？”
“星野同学？她今天下午很诚恳地拜托我，”海世鱼央眯起眼睛，笑容如沐春风，“所以，我答应她了。”
“你真的答应她了！？”
西谷夕不可置信地拽住海世鱼央，满目错愕。
“嗯——”海世鱼央漫声应和，在西谷夕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他抢先道，“我答应她会在学园祭上帮忙。”
是帮忙啊……西谷夕一怔，悬着的心平安降落。
像现在这样的小情绪实在太少见，绝无仅有！西谷夕生无可恋地远眺地平线：“奇怪，难道我变小气了？”
“是啊，小气鬼前辈，”海世鱼央不怀好意地凑近他，“连粉丝的恋爱状况也要插足吗？”
如果是跟别人，海世鱼央才不会解释。因为这是他的私事，没有义务告知任何人。
但是夕前辈想知道……那就告诉他。
西谷夕不置一词，嗯，他并不是在意海世鱼央的恋爱情况，只是好奇心比较旺盛！
海世鱼央不依不饶：“你不敢回答我吗？说话。”
“问一句不算插足！”西谷夕揪住海世鱼央的衣角，底气不足，“还有，什么叫插足？插手才对！再说了，不谈恋爱，是你亲口承诺的！”
“真的？”海世鱼央就差把怀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西谷夕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很不干脆。于是，他坦然地叩问自己的内心，给出了一个最直率的回答。
“我就是……很不爽！我们班也有女生说喜欢你。”
就是之前海世鱼央去西谷夕班上找他练习接球的时候，招蜂又引蝶，已经有好几个同学向他索要海世鱼央的联系方式了。
当然！他一个也没给！
“前辈，我好无辜，”海世鱼央一脸冤枉地摊手，亲昵地握住西谷夕的手，“你们班我只认识你啊。”
西谷夕彻底扛不住了，他怎么又撒娇！
“你总是摆出这个表情，所以有很多人喜欢你吗？”对着这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西谷夕恍然大悟，“像我这么有男子汉气概的，竟然不受欢迎，真可恶！”
“你怎么会不受欢迎呢？”海世鱼央收敛笑意，他放慢脚步，任由西谷夕拖着他向前，“前辈知道我来乌野的原因吧。”
“废话，因为你是我的粉丝！”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你的粉丝？”
海世鱼央抬眸。
夏夜比葡萄酒更醉人，微醺的空气如丝如缕，一呼一吸，萦绕心间。
“能有什么理由？因为我球技精湛！”
西谷夕诧异回头，然后被学弟的目光笼罩，动弹不得。
鱼央的眼睛是海，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叙述故事……如果说无浪的海洋适合遨游，那么因失控而叠起的波澜最令人沉迷。
海世鱼央很认真：“这当然是原因的一部分，但是……”
“小谷！”
听见熟悉的呼喊，海世鱼央和西谷夕止住话头，望向来人。
第32章 同床
田中龙之介兴奋地挥舞棉花糖迎面走来，他的身边还立着一位穿红色吊带背心的金发女生。
海世鱼央心里分辨，轻声问道：“是姐弟吗，他们长得好像。”
西谷夕慢慢地点头。
“晚上好啊，小夕，”田中冴子招手，“喔，还有个不认识的小帅哥！”
“晚好！冴子姐！”
“姐姐你好，”海世鱼央微笑，“我和田中学长还有夕前辈一样是排球部的。”
“好高！天空树！”走近后，田中冴子被海世鱼央的身高震住，手里拎着的特供小可颂手提袋差点坠地。
“我们买了面包，”排队有多难挨，分享就有多愉悦，田中龙之介从手提袋里寻宝似的一顿翻找，递给他们两个小纸袋，“吃吃看吧。”
甜滋滋的焦糖可颂酥脆无比！
海世鱼央吃下这份安利：“味道真不错，是哪家店的？”
田中龙之介支支吾吾：“是……额，反正就是往前走左拐金黄色门头的那家店！”
“刚刚去过的店都不记得？怎么就没遗传你姐姐我的记忆力呢？”
“遗传你的记忆力才会完蛋！”
“你说什么！？”
海世鱼央：就算遗传也是遗传父母吧……
躲过姐姐的魔爪，田中龙之介被海世鱼央手里的苹果吸引了注意力：“海世，你的苹果都发黄了！”
海世鱼央低头，周围店铺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照耀着氧化后的苹果，平平无奇，食欲减一。
“哈哈哈确实！”西谷夕劈手夺过苹果，咬了一口，然后塞回海世鱼央手上，“你吃得太慢了！”
海世鱼央和田中龙之介愣住。
田中冴子笑着问道：“你们也是出来散步的吗？”
“不，我们是去影院买爆米花！”
田中龙之介皱着眉头，好像在做很复杂的数学题：“你们……现在要一起去看电影？”
海世鱼央摇头：“不，我们回家看电影……”
田中姐弟大惑不解：？
“去影院买爆米花，然后回家看电影？”
“就是说，为什么不直接在电影院里看呢？”
海世鱼央试图解释：“因为我们要看的是纪录片。”
“更奇怪了。”
田中姐弟和他俩的方向正好相反，四人分别，西谷夕的笑声抛在脑后，越飘越远。但是田中龙之介的疑惑还呆在原地。
“老姐，”田中龙之介挠挠他的寸头，心里无解，“我觉得从合宿回来以后，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很亲密……是那种有点蹊跷的亲密！”
“龙之介，说你幼稚你还不信，”田中冴子咯咯直乐，眼角笑出泪花，她扬起手掌大力地拍向田中龙之介的后背，“知道你跟小夕很铁，你这是吃醋了。”
“男生之间怎么会吃醋？”田中龙之介被姐击穿防御，放慢脚步不肯走到前面去，“我是真心觉得他俩的氛围很怪！”
“好兄弟之间亲密一点不是很正常，”田中冴子不以为然，她从弟弟的棉花糖上揪下一缕，“所谓的氛围要看性格吧。”
“性格？”
田中龙之介认真思考，好兄弟的性格他最清楚不过，直爽又热血，海世学弟……排球方面没得说，貌似是个好学生，大部分时候很正经，偶尔月岛化，毒舌不多但喜欢打趣别人。
对呀！他是追随小谷来到乌野的粉丝！
难怪小谷对他跟对我们不一样！
作为一个神经大条的人，田中龙之介都能感受到缠绕在他们俩之间的诡异气氛，这下终于有了解释！
好了，田中龙之介立刻停止用脑，满是折服地伸出大拇指：“不愧是老姐，心思比我更细腻！”
“开玩笑，我可比你多吃四年的盐！”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提溜着爆米花和奶茶，回到家，海世鱼央从橱柜里抱出零食，尽数倒在卧室的沙发上。
“我先洗个澡。”
西谷夕嘬了口奶茶，嚼着珍珠：“看完纪录片再洗啊！”
海世鱼央不干，他脱下T恤往脏衣篓里一丢，径直走入浴室。
今晚空气湿热，去外面溜达一圈回来，身上黏腻得像裹了厚厚一层糨糊，十六度空调都缓解不了一点！
等等，睡衣没拿。
海世鱼央无奈折返。
被海世鱼央这么鼓动，西谷夕也觉得浑身不痛快，再看到幕布暗光下，海世鱼央晃动的□□，还有他的腹肌……
海世鱼央打开衣橱，就算他不回头，也能感受到身后有灼热的目光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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