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三个人久违地挤在一张床上，像一年级想家时那样，盖着同一条被子。
埃米莉把被子往艾拉那边拢了拢，三颗脑袋凑在一起。
希尔达抽出魔杖，轻轻挥动，床帐顶部瞬间浮现出一片璀璨的星空，细碎的光点在黑暗中缓缓闪烁。
这情景，让艾拉想起了去年的暑假。夏夜里的星空也是这般明亮，银河像撒了把一把碎钻，垂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屋顶上。
整个欧洲战火纷飞，废墟遍地。恐怕只有遥远的、与世隔绝的戈德里克山谷，会有如此静谧的夜空，让人心情宁静。
艾拉把脸埋在枕头里，眼睛还残留着哭过的干涩感。直到希尔达的声音轻轻落在耳边，近在咫尺，像是裹了一层星光的棉花。
“你知道吗？我们家的旧书里写过，古时候麻瓜出身的巫师，被尊称为「麻伯」——是「被魔法亲吻过的凡人」的意思。”
艾拉怔了怔。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埃米莉在旁边连忙点头：“这个我也听说过！家族里的老人们都信，麻伯是神明偷偷选的孩子。你想啊，麻瓜世界里没有魔法的痕迹，偏偏只有你能听见魔杖的心跳，能让雏菊跟着你的心情开花，这不是眷顾是什么？”
扑通、扑通。
艾拉听见胸腔里的心脏正在跳动。
她想起了第一次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时，仿佛也是这样的惊喜和快乐。
她忍不住侧过头，看到希尔达正抬起手，触碰床帐顶部的星空，眼睛里盛着和星星一样亮的光。
“书里还说，以前的麻伯会带着麻瓜家里种的鲜花，去对角巷换魔法植物的种子，大家都围着看，说那是「两个世界的礼物」。”
希尔达侧过脸来，望着艾拉，轻声说道，“那些嘲笑你的人，不过是忘了巫师最初的样子——我们本来就是因为「不同」，才被魔法找到的啊。”
宿舍一时安静下来。
恍惚间，艾拉好像闻到了带着鲜花和青草香味的风，从书籍记载的那些旧日时光吹来，带来了历史深处的祝福。
她咬了咬嘴唇，悄悄地笑了起来。
原来她不是「麻烦」，不是「异类」，她是被神明选中的、带着两个世界礼物的人。
一片温柔的宁静中，埃米莉突然开口：“对了，希尔达，你还记得一年级的时候，我们第一次睡在一起吗？”
“记得，怎么了？”
“你那天半夜说梦话，喊着「金色飞贼别跑」，还差点踢到我。”埃米莉嘟囔道。
希尔达愣了一下，笑了出来：“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艾拉也跟着笑了，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有，我也记得。”
她的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个稚嫩的时候：“那时候我刚到魔法世界，什么都不懂，看到你用魔杖变东西，觉得特别神奇。”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那时候我就想，能和你们做朋友，真好。”
希尔达左看看艾拉，右看看埃米莉，轻声说道：“能和你们做朋友，我也很幸运。”
她话锋一转，语气凶狠：“所以日后不管谁再欺负你们，我还是会站出来的。不过下次我会用魔咒，不跟他硬碰硬。”
埃米莉笑着点头：“这才对嘛！咱们一起学更厉害的魔咒，下次让马尔福那家伙吃不了兜着走！”
艾拉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此刻又有点想哭了：“好！我们一起努力！”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少女们平稳的呼吸声和偶尔的轻声交谈。
第14章 报复与反击
清晨，阳光透过霍格沃茨礼堂高大的窗户，洒在格兰芬多长桌上。
希尔达正在一边吃早饭，一边和埃米莉、艾拉讨论着今天怎样多争取一些分数。
一个拖长的、令人不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波特，关于之前的一些……不愉快，我想我们都有责任。”
希尔达转过身，看到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正站在长桌旁，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假笑。他的姿态彬彬有礼，眼神却毫无温度。
她面色冷漠地盯着他。
阿布拉克萨斯完全不在意被冷待，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的学生都能听见。
“为了学院的和谐，我愿意率先表示善意。”他继续说着，语调很像在舞台上念台词，“我父亲刚寄来魔法戏剧巡演《仲夏骑士之梦》的一些贵宾票，也许你们周末可以一起去霍格莫德村观看演出散散心？”
他的目光转向艾拉，眼睛里闪过一丝假惺惺的关心：“尤其是你，安德森，看起来需要放松一下。”
艾拉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手指紧紧攥住校袍边缘。埃米莉则是气得差点把南瓜汁泼出去。
希尔达心头的怒火「腾」地一下窜起。但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她看透了这虚伪的善意背后的恶意——
如果她接受了，就是承认了他的「恩赐」和自己的「错误」。如果她愤怒地拒绝，措辞激烈了一点，就可能被曲解为不肯和解，显得不识大体。
这个阴险狡诈的斯莱特林！
不行，她不能被激怒，要保持冷静。
接下来的这一个月，她必须努力挽回损失的分数。
希尔达脸上露出了一个同样公式化的、略带疏离的微笑，语气平静地说道：“感谢你的「好意」，马尔福。不过我们这个周末已经有安排了，级长事务……哦，抱歉。”
说到这里，她故作恍然，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我忘了，我现在暂时不用操心这些了。但我们确实有约在先。你的票，还是留给更「需要」它们的人吧。”
她的话礼貌又周全，却像一面冷漠的盾牌，将阿布拉克萨斯的「善意」原封不动地挡了回去，甚至暗讽了他故意利用她卸任级长之事做文章。
阿布拉克萨斯脸上的假笑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微微欠身，没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开。
第一回合，希尔达守住了阵地，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这家伙昨天刚领教了她物理上的「厉害」，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希尔达想道，他一定有更成熟、更阴险的招数在等着她。
＊＊＊
这天，魔药课教室的门刚一打开，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便领着他的小团体，第一个走了进去。
他表情自然，步履从容，仿佛只是恰巧最早抵达。
之后，当希尔达和她的朋友们走进教室时，发现阿布拉克萨斯已经站在材料领取处，正微笑着与负责分发材料的助教说话。
而助教身旁放着的那个盛放干燥河豚刺的盒子，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是的，全部，谢谢。”阿布拉克萨斯的语气带着几分做作的歉意，“我们斯莱特林今天准备深入研究一下「肿胀药水」的毒性中和环节，可能需要反复试验，消耗量会比较大。我想，为了探索魔药的奥秘，斯拉格霍恩教授会理解的。”
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刚进来的希尔达，那双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优雅绅士姿态。
希尔达心中一沉。
干燥的河豚刺是今天制作「肿胀药水」的关键催化剂，用量需要极其精确。斯拉格霍恩教授明确说过，这批材料数量有限，刚好够每个小组一份。
埃米莉气得当场就要冲上去理论，被希尔达一把拉住。
“没用的，”希尔达低声道，眼神锐利地盯着马尔福的背影，“他占住了「为了练习更高难度」的名头，我们上去争吵，只会显得我们格兰芬多不思进取，还想霸占材料。”
“那怎么办？”艾拉担忧地问，“没有河豚刺，药剂的催化反应根本无法启动。”
希尔达没有回答，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冲突是下策，向教授哭诉更是示弱。
她的目光掠过储藏柜里那些常见的魔药材料，焦急地搜索着可能的替代品。
然而魔药学不是她最得心应手的领域，她一时竟也想不到完美的解决办法。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一段笔记内容突然闪过脑海——
【河豚刺的催化效用，在于其含有的神经毒性，可被生物碱剧烈激发。理论替代：类似神经毒性可用鱼类脊刺代替，然而其性更烈，需辅以白鲜调和，详见《强力药剂》阿斯克塔利翁脚注……】
是里德尔的那本笔记。
之前她受伤住院时，作为探病礼物送给她的、那本字迹优美、条理清晰的魔药笔记。
当时她只当是他好心帮她补课，此刻，这本笔记却成了破局的钥匙。
……
上课铃响起。
斯拉格霍恩教授踩着铃声踱步进来，教室里弥漫起坩埚预热的气味。
“好了，孩子们！”斯拉格霍恩教授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笑眯眯地说道，“今天我们来复习一下肿胀药水。记住，干燥河豚刺的投入时机和用量，直接决定了肿胀的程度与可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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