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阿尔法德·布莱克。
男孩起身的动作并不迅捷，气势也算不得凶猛。
然而，他忽然站起来的这个动作本身，在此时此地，足以有一种石破天惊的效果。
斯莱特林长桌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聚焦在他身上。惊疑、诧异、好奇，什么情绪都有。
但阿尔法德毫不在意。
他的面容苍白而沉静，一双灰色的眼眸牢牢锁定了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流露出明晃晃的厌恶和鄙视之色。
“马尔福，收回你的话。”
这句话声音不大，语气却冰冷至极，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阿尔法德继续说道：“如果你再说出那个词，或者再用任何污秽的言语去形容她——”
男孩顿了顿，向前踏出半步，这动作竟然让阿布拉克萨斯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一个愤怒的布莱克，究竟能做出多么不计后果的事情。”
周围所有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阿尔法德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究竟说了多么以下犯上的挑衅话语，那张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另一边，阿布拉克萨斯当然想反击，想用恶毒的话语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弟踩下去。但他的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因为阿尔法德这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没有虚张声势的凶狠，也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只有平静的认真，仿佛真的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这一刻，阿布拉克萨斯真切地在这个一向沉默的病弱后辈身上，感受到了布莱克家族某些偏执又不可理喻的基因。
与此同时，希尔达怔怔地望着这一幕。
阿尔法德的这番话也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望着那个少年，脑海里想起前几天在禁林边两人之间的对话。
在她的印象里，阿尔法德是乖巧安静的学弟，是需要保护的亲戚家的孩子。
然而，也正是这样一个单薄的男孩，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为她挺身而出。
心中那股被马尔福羞辱的愤怒和受伤，缓缓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感激之情。
原来在那副脆弱的躯壳下，隐藏着一个坚硬的内核。
她忍不住对阿尔法德心生欣赏。
旁边的艾拉也不知不觉停止了流泪，呆愣地望着不远处那个为希尔达挺身而出的斯莱特林少年。这份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心头的委屈。
“梅林啊……”
埃米莉紧紧握着艾拉的手，几乎想为阿尔法德鼓掌。
但她转念便想到，马尔福是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还是魁地奇队长。得罪了马尔福，阿尔法德以后在斯莱特林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想到这里，埃米莉心中的激动被担忧取代。
另一边，汤姆·里德尔端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主位，表情无比平静。仿佛只是围观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但他的眼眸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了一丝不悦。
阿尔法德公开顶撞的狠话，以及阿布拉克萨斯丢脸的退缩，他都在眼里。
有趣的变量。里德尔在心中冷静地评估。
布莱克家这个小子，对希尔达的心思比他预想的要烦人。
他余光瞥了一眼旁边，沃尔布加·布莱克此刻的脸色极其难看。
事实上，沃尔布加正在极力克制心头的恼火。
马尔福家是布莱克家的生意伙伴，也是布莱克家未来可能的盟友。阿尔法德公开得罪马尔福的行为，在她看来完全是对家族体面的挑战。
沃尔布加紧盯着自己的弟弟，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灰色眼眸里满是困惑和怒火。
她生气他的冲动，更生气他那份属于布莱克血脉的疯狂竟用在了这种地方，用在了维护泥巴种以及她看不顺眼的纯血叛徒波特身上。
礼堂短暂的寂静过后，周围的围观学生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八卦议论。
“梅林的袜子，布莱克是疯了吗？”
“他居然为了波特对抗马尔福……”
“你听到他刚才说什么了吗？「不计后果」……布莱克家的人说这种话……”
“可是马尔福刚刚好像真的被吓到了……”
“呜哇，这下有好戏看了……”
阿尔法德放完狠话后，没有再看马尔福，转头望向希尔达。
视线相撞，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眼中流露出几分安抚的神色。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他径直转身，沉默地离开了喧闹的礼堂。
希尔达注视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视野里，转身握紧艾拉的手。
“我们吃饭。”她轻声说道。
此刻，她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甚至心情良好。
因为她知道，这场与马尔福的战争，她并非孤立无援。还有很多人站在她的身边，包括斯莱特林的那个少年。
第18章 图书馆的对谈
晚餐后，希尔达独自来到了图书馆。
管理员利特尔夫人严格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见她只是安静地待在禁书区附近的书架旁，开始阅读书本，没有要踏入禁书区的意思，便不再理会。
希尔达需要静一静。
阿尔法德那双坚定的灰色眼睛，以及阿布拉克萨斯那张震惊而苍白的脸，在她脑海中交替浮现。
那份温暖的感动依旧在她胸腔里盘桓。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她不能让阿尔法德的心意白费，她必须找到方法，真正地、彻底地赢回来。
希尔达心不在焉地掠过一排排书脊，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模糊的计划，但都被自己一一否定。
不行。她想到的手段要么太幼稚，不够有力，要么可能会给格兰芬多继续扣分。
就在这时，希尔达无意识地一抬眼，目光落在靠窗的僻静座位。
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惯常的位置上，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俊美的侧脸轮廓。
汤姆·里德尔。
他似乎也刚好看到她，眼眸中闪过一丝偶遇的微讶。
然后，他对她露出了一个友好的浅浅微笑，并朝他对面的空座位微微示意。
希尔达犹豫了一瞬。
她现在心情复杂，并不太想与人交谈，尤其是另一个斯莱特林。
但里德尔……他不一样。
他们之前在这里有过几次还算愉快的对话。而且，他总给人一种超越学院偏见的、冷静睿智的感觉。
她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里德尔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很好，她来了。情绪果然不稳定，眼中还残留着愤怒和几分感动之后的迷茫。
这正是最容易被引导的状态。他必须先创建共情。
“晚上好，希尔达。”里德尔合上手中那本厚书，望着她的脸，“你看上去似乎有心事。”
希尔达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他手中书的封面，内容似乎很偏门深奥。
她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她不确定该不该向一个斯莱特林倾诉她对另一个斯莱特林的愤怒。
而且在查出手稿事件的真凶之前，她会对除阿尔法德以外的任何一个斯莱特林保留怀疑。
里德尔没有催促她开口，只是用一种理解的目光注视着她，主动提起今天的事：“关于那个O.W.Ls魔咒学习小组的构想，我傍晚的时候才听说。”
“非常棒的想法，充满了格兰芬多式的实践智慧与领导力。”他先是用欣赏的口吻盛赞了她，然后惋惜地说道，“被以这样一种拙劣的方式窃取，不仅仅是你的损失，更是所有本应受益学生的损失。”
他这样说，自然是为了抬高她，将个人恩怨上升到公共利益的层面，让她觉得他与她才是同一高度的思考者，而非马尔福那种只知争抢的蠢货。
他的话术非常高明，直接戳中了希尔达的心思。
一股委屈和认同感交织着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你也觉得那是窃取？他怎么能……怎么能在做了这么卑鄙的事情之后，还摆出那副施舍的姿态！”
希尔达忍不住倾诉了自己原本的构想，以及马尔福在戈沙克教授的办公室门前是如何趾高气昂地微笑，以让她作呕的姿态递过来一张手帕。
几乎是本能地，她将刚才在礼堂里阿尔法德如何为她出头的事情也一起简略带过，作为对比参照。
里德尔始终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鼓励和同情。
只是，在她提到阿尔法德的名字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细微变化，以及眼中流露的感激和温柔之色。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冰冷。
唯独这件事在他的意料之外。
布莱克那个冲动又愚蠢的小子，竟然真的在她心里留下了印记。这种廉价的情感慰藉必须被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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