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意途中觉得无聊，ipod也没电了，便从书包里拿出语文课本翻看。她最爱的还是郁达夫的《故都的秋》，一读再读，好奇和南方截然不同的北国之秋。
课上老师讲过作者生平，说他早年就在H市四中就读，后来又考入过Z大预科……后来从S市迁居H市，次年又经Q市去往B市，写下了该文。还谈到文中所提起的欧阳子的《秋声》，分析讲解文人的悲秋之情，因为老师大学曾在G市读书，还介绍了荔枝湾。兴趣所致，她听得格外入神。
这一年的国庆恰逢中秋，时意一家人却没有团圆。外公刚从医院迁居回家，没法再长途跋涉，嘴里常念叨死前要去B市的故宫博物院看天下法书第一的《中秋帖》，外婆听了也不骂他，只是摇头说真酸、真乃秋士。
外公喜欢王献之的这一帖多过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他还常说字如其人，督导她这辈子写好字就行了。时意那时却不懂行草相杂里的神妙，她喜欢临赵孟頫的行书《秋声赋》。
她默念文中的“一层秋雨一层凉了”，一边想着北方人的语调，一边想象陶然亭、钓鱼台、西山和潭柘寺。
文中写北方人念阵子总像是层字，有歧韵，而她生活在S市和H市两地，语调也总是交杂，念层字也有种奇怪的语音，像脏又像藏。
她念着念着，脑中灵光一闪，之前构思的故事的主角有了名字。
藏，什么藏，梧桐一叶而天下知秋。叶藏，故都秋叶藏。
她怕自己遗忘，也兴盛所致，拿出笔在课本页脚写下“叶藏”二字，落笔精准严谨，字形秀挺。
这一年的冬天，时意的头发养长了些，在学校也没有以前那么冷漠。
月考后，班主任咨询她想不想换位子到前排，她也拒绝了，说坐在后面挺好的。
班主任吴宇年纪很轻，教物理的，戴个眼镜，平时不爱多说什么。因为名字经常被学生私底下开玩笑，也不在意，和刚上高中的学生打交道也属于放养。他那年代上学早，碰到时意这种因为转学跳级过年纪也小的学生也能理解，只是说后排男生比较闹，她自己调节，到时候再看。
后来过了一阵子，看时意适应良好，想了想就把她那个爱讲话的同桌和坐在同组前两排的身材高大、年纪也大些的赵虚调过去。这位也常被学生开玩笑，但是因为身量不怒自威，所以他相当放心，放在后排也能震慑一下那些捣蛋的。
时意和新同桌体型差异极大，年纪也差了近三岁，相顾无言。
晚自习后半堂，班主任吴宇开始找人谈话，班里安静的氛围才被打破，有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赵虚看着新同桌一脸淡定地在面前摆着数学作业，实际上作业底下压着个本子在写什么小说，时不时走神，看起来真像在思考问题。为了打破初始的尴尬，以及心里有些好奇，他趁乱鬼使神差问了句：“你知道荣耀吗？”
时意好奇的抬起头看少年沉稳和青涩并重的脸，有些木讷地问：“什么？”
“一个游戏，还没发行。也是中西合璧的那种游戏设定，也有武侠元素。”赵虚小声说着，指了指她压在作业底下的本子，笑了笑。
于是，这个晚自习成了少年间的破冰，也是时意最初与荣耀相交的时间节点。
第050章 第五十章
时意和赵虚高二上学期这年的冬天，大型网游荣耀开服，一区开放。
那天大课间，赵虚看时意最近愁云惨淡也不知道她怎么了，问她要不要一起玩游戏，结果得到对方一句“怕死，玩不了”，知道她妈管得严也没办法。她家租的房子连网都没装，手机基本就是查资料和看各种论坛。至于游戏，他只知道她偶尔玩音游。
“你小说写得怎么样了？”赵虚换了话题。
“主角已经被迫害惨遭被贬了。”时意说。
“官场黑暗啊，所以怎么办，打算回乡养老？苏子都懵逼了。”赵虚手里拿着高考必备文言文小册子笑着问。
“回乡接着写文章吧，等着翻案。”时意说话间神采飞扬，“然后杀回京师！”
“可以，这很肖申克。”赵虚说，说完他从包里摸出游戏机，偷偷玩起来。
“嚣张啊，你都不操心选哪三门课吗？”时意问他。
他们省不分科，高一所有科目都要学，高二就会偏重，让学生选三门课，为高考做打算。
“怕什么，我以前还以为我考不上高中呢，S市中考升学率你懂的。”赵虚说。
两人都在S市长大、读书，又都转回H市，所以因此倒也算惺惺相惜。
“对了，等荣耀开服了，我打算玩战法。”赵虚说着，在抽屉里操作角色的长剑砍游戏里的怪物。
“那和你之前那个角色类型也差不多啊。”时意记得他的人物上次拿的也是个长矛什么的。
两人混熟后有时晚自习考完试没事干会聊一些游戏职业设定，说到过比较常见的几类职业。但荣耀似乎有二十四个职业，她以为他会玩个什么不一样的。
“这次我打算玩女号。”赵虚说，“捏个广末凉子那种的。”
“你这短发情结，早方是吧……”时意笑，“又养老婆啊。”
“滚，这次是女儿。”赵虚一脸正经，嘴角的笑却把他出卖，之后又纠正了她口中他理想型galgame人物的名字。
时意无奈，提醒他小心无语一会儿来抓他。
赵虚表面说着怕什么，还是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后门口。
这晚晚自习，他跟班干部时意打了招呼说自己去补课，实则直冲网吧，光明正大看着网管反复对着他的脸和身份证确认时疑惑。
“不是高中生吗？居然成年了。”网管嘀咕着，倒是给他办了。
赵虚心想我转学之后多读那一年也不是白读的，哪像时意那个跳级的。
这一天的网吧相当热闹，室内墙壁上贴着荣耀的宣传海报，每个网吧客人的嘴里都讨论着荣耀，而他因为来得早，抢先占领了已经安装荣耀专用登陆器的机子。
这年头，荣耀还没普及，县市的网吧他看了几家，只有这家有一部分登陆器。
到了零点，他跟表哥通了气，也就没回家，而是拿出早就买好的首版卡等待注册游戏。
这一晚，后来荣耀早年高手间流传的第一美女战法苍天尽人意诞生。
给人物捏脸的时候，赵虚先是找了喜欢的女星照片，结果系统表示画质太模糊，扫描不出来，他犹豫不决，最后从书包里掏出时意的校牌，拿着摄像头对着那张虽然拍的不像本人，却还是相当清纯好看的照片扫。
正好，入学拍照片的时候时意也是短发。
幸亏为了防止进出校时暴露校牌被注意，他一般都搞迷惑战术，提前问时意借了校牌蒙混过关，关键时刻还能假装是经过班干同意的。
想到时意，赵虚看着屏幕上的女角色，忽然福至心灵，莫名真有了一种老父亲的心情，最后女角色的身材数值也没怎么动，只有脸和发型稍微调整了颜色之类的。
人物建立成功后，苍天尽人意在登陆动画之后，踏上了荣耀大陆。
几个月后，他凭借多年的手操和游戏经验，跻身高手之列，还因为开荒认识了其他的高手，其中就有同样是战法的竞技场大高手一叶之秋还有另外一个神枪手秋木苏。
“你们两个亲兄弟吗？取名不是秋就是叶，喜好跟我同桌似的。”赵虚看着队伍里同时出现的两个ID说，“一不注意就容易叫混。”
“你这人妖别开口。”一叶之秋说，“一开口我以为是哪个男号呢。我也乱了，而且也太破坏感官了。”
“就是，这妹子多好看啊。”秋木苏笑，“开口全毁了。”
赵虚却不在意，有些得意地说：“好看吧，真人更好看，这个还不算好看的。”
“靠，你暗恋人姑娘用她捏脸啊？”秋木苏惊讶，“玩人妖号多少都有点变态。”
“册那，是欣赏懂吗？欣赏！”赵虚纠正，“你这种想用妹妹捏脸的不要说话。”
“那也比人妖好啊！”秋木苏说。
“好看不就行了！”赵虚说。
“是挺好看，就是怎么不是长发？”一叶之秋开口说，“长发应该更好看。”
“短发好啊，你是没见过短发好看的。”赵虚开始举例子。
一叶之秋想了想说：“那倒不是，我好像见过一次。”
之后几人一起下副本，两个战法冲在前面，相当暴力。
“叶秋，你给我让开。”赵虚说，“别抢我怪。”
“没抢。”一叶之秋笑，“我是保护你女儿。”
“保护你个头啊！别想占我女儿便宜！”赵虚怒。
“你把女儿嫁给我算了。”一叶之秋笑得嚣张，“论坛说你这也算是第一美女战法了。”
“册那，你这垃圾话真够多的！”赵虚骂他。
“搞战法内部消化啊。”秋木苏说着笑起来，“别想，她是大家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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