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芙翻了一页书，视线没有从纸面上移开，只是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帕里斯通安静地趴在她身上。他的鼻尖埋在她衣领边缘，那里面有一股洗衣液和体温混合的气味。
他忽然想，也行，就这样吧，或者说已经这样了。
不错，他的确喜欢计算，喜欢布局，喜欢看着别人在他的棋盘上一步一步走进他安排好的位置。喜欢对方终于看穿他的面目之后露出的那种表情那种混杂了厌恶、恐惧和一点点被逼到墙角之后的憎恨的表情。
这会让他心情愉悦非常。
但现在帕里斯通发现自己脑子里那些曾经排得满满当当的念头，正在一个一个地安静下来，像一盏一盏灭掉的灯。那些关于输赢的，关于布局的，关于谁会憎恨谁的念头，正一个一个地暗了。
行吧，帕里斯通对自己说。
玩得过他的人对他没有恶意，那些对他有恶意的人又玩不过他。
那就这样吧。
“芙芙。”
“我在。”
帕里斯通蹭了蹭她颈窝里那一小片被他的呼吸烘暖的皮肤。
“……嗯，没事。就叫一下。”
帕里斯通闭上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脊背的弧度在慢慢松开，像一艘船靠了岸，绳索系在码头的桩上，随着潮水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拽着。
算了，反正就这样吧。
第30章 骗到你了
晚饭的时候卡芙开了一瓶红酒。她说今天心情好，新咨询室的装修方案定下来了，要庆祝一下。
帕里斯通陪她喝了半杯，然后去书房处理了一份文件。等他出来的时候，那瓶酒已经见底了。卡芙趴在沙发扶手上，脸埋在胳膊里，那缕卷发耷拉下来，在空气中一晃一晃的。茶几上的酒杯歪倒着，残留的几滴酒液在杯壁上慢慢往下滑。
帕里斯通走过去，弯腰把酒杯扶正，然后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芙芙……”
她没动，然后忽然抬起头来。卡芙的脸染上了明显的红晕，眼镜歪挂在鼻梁上，那双眼睛里面有一层朦胧的水光。她看着他，像是努力分辨了一下来的是谁，然后笑了一下，带着一种酒精浸泡过后的软绵绵的醉意。
“帕里斯通，”她伸手拽住帕里斯通的衣角，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醉醺醺的坚持，“你过来。”
帕里斯通被她拽得弯下腰。她仰着脸，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酒气，温热的，湿漉漉的，不太精准地落在他的嘴角和下巴之间。她的手指攀上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在解他衬衫的扣子。动作很慢，指尖不太灵活，像在拆一件看不清楚的礼物包装纸。她的嘴唇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含含糊糊地说着一些发音不太清楚的话。帕里斯通低头看着她，正要把她抱起来的时候。
卡芙忽然停住了。她抬起脸，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秒钟，嘴角那道上翘的弧度慢慢慢慢地加深了，从那种含含糊糊的醉笑，变成了一种更清晰的更清醒的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骗到你了吧。”
她的声音很稳，推了推鼻梁上歪掉的眼镜，借着这个动作把刘海也理了理，像在抖落一层刚刚披上的醉意。
帕里斯通看着她的脸。她的脸还红着，但那是因为刚才演戏的时候用劲了，还是真是酒精的作用，他现在也无从判断。
帕里斯通没有说话。他把她从沙发上扯起来，动作幅度比他预想中要大，她的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然后被他按进了卧室。
卡芙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像是没预料到他真的会有反应，带着一点意外的被戳中笑点的意味。
帕里斯通把她按到床上的时候，她的后背撞上被子的声音在卧室里闷闷地响了一下，她在倒下去的时候仰着头看着他的脸，像在看一件让她觉得越来越有意思的东西。她在他俯身靠近的时候迎了上去，嘴唇主动碰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后退开，笑着说：“这么容易就生气了吗？”
帕里斯通的手落在她腰侧，扣住了她睡裤的边缘，往下拽。另一个手指从她的下巴滑进她的口腔，指腹擦过她湿润的内壁，压住她的舌面。她的笑声被他的手指截断了，变成一连串含混的气流，从她还没来得及合拢的嘴角边缘溢出来。
帕里斯通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亮的，带着一种被他压住之后依然没有收回去的笑意。
她的嘴角弯着，哪怕他的手指正压着她的舌头，那个弧度依然顽强地歪歪扭扭地挂在那里。帕里斯通又加了一根手指。两根并在一起往深处探了探，指腹擦过她的上颚，压住她的舌根。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眼尾沁出一点水光，但他能看出那层水光底下的笑意。她把嘴唇收拢了，含住他的手指，舌尖绕着他的指腹慢慢地转。帕里斯通的动作比以往粗暴。他把她翻过去，让她趴在床上，下巴陷进枕头里。他的膝盖挤进她腿间，手指从她嘴里抽出来，带出一丝细长的水光。
帕里斯通俯下身。他的嘴唇贴在她耳后，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喘息，哑着声说：“你非得这样？”
卡芙趴在枕头里，声音被布料压得闷闷的，但那股笑意依然从缝隙里渗出来：“真的生气了？注意一下情绪管理啊，帕里斯通。”
帕里斯通的动作卡顿了一下。他看着她趴在枕头上微微颤动的肩胛骨，听着她那句轻飘飘的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的话。
帕里斯通低头咬住了她后颈那一小片皮肤，牙齿合拢的力道比平时重，像要把那句话碾碎了吞下去。她的肩膀缩了一下，又松开了，发出一点压不住的气声。
第31章 又被阴阳怪气了
卡芙靠在厨房岛台边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帕里斯通站在灶台前，正在把煎好的培根夹出来放到铺了厨房纸的盘子里，油脂在纸上洇出一圈深色的油渍。
“对了，”卡芙把茶杯放下，两只手撑在台面上，微微歪着头看他，“我一直想问来着，你其实是比杨德的手下吧？”
帕里斯通手里的夹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最后一片培根夹出来，放在盘子边上。他的动作没有断，语气也很随意：
“嗯，是啊。”
“哦——”卡芙拖长了尾音，那缕卷发在她歪头的动作里晃了一下，“那他手上有什么你的把柄吗？”
帕里斯通把夹子放下，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缘，他脸上的笑容是温和的弧度。
“没有。”
卡芙眨了一下眼睛。
“也没有酬劳。”帕里斯通接着很贴心地补充。
卡芙的眉毛往上抬了一点。她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怎么这么坦诚啊，不过这说明对方真的很信任你呢，”卡芙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轻快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的调子，“这样多好啊。”
卡芙的身子往前倾了一点，两只手肘撑在台面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仰着脸看他。晨光落在她的镜片上，反了一小片柔和的白光。
“一起为共同目标努力的感觉很棒吧。”
呵呵，我就知道，又被阴阳怪气了。
算了。
帕里斯通在心里对自己说，被阴阳怪气就被阴阳怪气吧。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癫子变态，自己不去招惹，偏偏往这些有坚定目标信念的人身边凑。
自己选的还能说什么？
帕里斯通把那盘培根端到餐桌上，路过卡芙身边的时候俯下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一触即分，带着柔软的亲呢。
卡芙没有抬头，但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扣了两下，像是回应。
第32章 考虑一下
帕里斯通靠在床头，卡芙侧躺在他旁边，脑袋枕在他的胸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肋骨上画着圈。
她的呼吸已经平复了，偶尔会因为某个她想到的事情而笑一下。帕里斯通低下头，看到她的嘴唇弯着，舌尖在齿列间若隐若现地滑过，带着一点困倦的心满意足的意味。
“……所以，”她声音里还残留着刚才的倦意，懒洋洋的，像在水面上浮着，“你就真的准备去暗黑大陆了？”
帕里斯通的手指正卷着她那缕不服帖的卷发，指尖绕着发梢转了一圈又松开。
“嗯。”帕里斯通的嗓音带着慵懒的沙哑。
“也不想想如果回不来会怎么样？”卡芙的指尖滑倒帕里斯通心脏的位置停下，感受着帕里斯通心脏的跳动。
帕里斯通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卷，理所当然地开口。
“既然决定玩这场游戏，赌命只是最基本的而已。”
卡芙从他胸口抬起头来。她的头发有点乱，那缕卷发被他卷过之后翘得更厉害了，她的视线落在他的下巴上，没有继续往上走。
“这样啊，不知道你死了我会不会伤心呢？”
帕里斯通低头看着她。她确实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的样子，眉心微微聚着，像在读一道需要推理的题目时会出现的那种专注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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