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又安静了，暖光灯的光晕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中微尘都照成了金色。
第12章 是了，我们一见钟情
“什么怎么办？你这话问的真奇怪，”卡芙端起那杯已经温下来的红茶喝了一口，然后温和地看着帕里斯通，“我们不是一见钟情吗？”
帕里斯通靠在沙发里，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我知道你的本质一直都没变过，”卡芙的语气温和又耐心，充满了理解的关怀，“你是那个想要建立一个关爱社会的好人。就是因为现实太残酷，精神压力太大了，才会分裂出一个反社会人格来保护自己。”
帕里斯通眨了眨眼睛，更深地看着卡芙。
“没关系的啦，”卡芙朝他盈盈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的。因为我们——”
卡芙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一见钟情啦。”
卡芙把茶杯放下，往前倾了倾身，那缕不听话的卷发又垂下来了，在她脸侧晃荡着。
“总不可能是什么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从而故意接近你的吧？那——”卡芙拖长了尾音，歪着头看着帕里斯通，“那你岂不是输得更惨了？我完全看透了你，而你现在才看出来。"
客厅安静了两秒，然后帕里斯通忽然笑了，不是伪装，而是真的笑了。
“对，你说得对。要是我拼命去证明自己真实的心理其实扭曲阴暗，那真的就成了一个滑稽可笑的小丑了。”
帕里斯通干脆朝她摊了摊手，姿态松弛，笑容坦然。
“没错，我们确实是一见钟情。”
卡芙满意地点了点头。她重新拿起那个写满商业计划的本子翻了翻，又抬眼看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你看对我的投资……”
帕里斯通没有犹豫。他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抽出一本支票簿，然后朝卡芙的方向推过去。
“亲爱的，随便填，”帕里斯通微笑着开口，但声音里比刚才多了一点点什么微妙的带着刺的东西，像玫瑰的茎上的小刺，“这是你该得的。”
帕里斯通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种我只是好奇问问的语气，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姑且问一句，你不会真的是看上我的钱吧？”
卡芙正在把那叠支票收进自己的笔记本夹层里，她听到这句话，头也没抬，摆了两下手。
“怎么可能？”卡芙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打发一个问了傻问题的小孩，“就像你——”
她收好支票，终于抬起头来看他。那双琥珀色镜片后面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天然的理直气壮的让人想掐她脸的温和笑意。
“也不可能真的是想摧毁我看我对你的憎恨，才答应和我在一起的吧？”
帕里斯通坐在那里，然后笑了，是真的被气乐了。
帕里斯通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手指遮住了一半的脸。
“好，真好。”
卡芙歪了歪头，看起来真的很疑惑。
“什么真好？”
帕里斯通沉默了一会，叹了一口气。
“没什么，随便填，别给我省钱。”
卡芙哦了一声，重新把头低回书页里。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夜鸟的啼叫。
第13章 愉悦的日常（一）
帕里斯通坐在副会长办公室那张宽大的皮椅里，手里转着一支笔。窗外的猎人协会总部大楼被午后的阳光切成明暗两半，他的办公桌上堆着一摞还没来得及签字的文件，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之后，这种无聊但必须处理的事情就变得比从前更多了。
门被敲了两下。不等他应声，门把手就被压下来，一颗顶着棕色卷发的脑袋探了进来。卡芙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围巾松松地搭在肩上，琥珀色的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到帕里斯通，嘴角就弯了起来。
“打扰啦，帕里斯通副会长。”嘴上这么说，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地随意。
帕里斯通把转着的笔放下，从皮椅里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朝她走过去。走到卡芙面前的时候，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低下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怎么有空来找我？”帕里斯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意，手掌贴在她后腰的位置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又亲了下去。
卡芙仰着头让他亲完，然后从他怀里退出来半步，伸手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手臂上。她环顾了一下这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目光在那排占据了整面墙的书架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回来看着他。
“嗯，正好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卡芙很自然地走到办公桌前，在客人用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翘起腿，“对了，来的时候我在楼下遇见了一个狗狗装扮的人。”
帕里斯通靠在办公桌边缘，双臂交叠在胸前，开口了:“是绮多啊。”
“对，她看到我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然后直接说，”卡芙清了清嗓子，压低嗓音，模仿绮多那种又硬又快的语调，“帕里斯通不是什么好人。”
帕里斯通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哦？然后呢？”
卡芙摊开手，表情用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从转述切换成了应对。她坐直了一点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露出那种她面对陌生人时惯用的温和知性又不带任何攻击性的微笑。
“我就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就是因为帕里斯通要建立一个弱者也能生存的社会才喜欢他的。帕里斯通为了实现这个理想，一直努力走到了猎人协会副会长的位置，我很感动，会一直支持他的，”卡芙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眨眨眼，望向帕里斯通，“你要是想说帕里斯通的坏话，请拿出证据来，口说无凭哦。”
卡芙说完之后，摊了一下手，表示汇报完毕，笑眯眯地看向帕里斯通。
“然后她就转身走了，走得特别快，我只是在说实话，她为什么这么生气，帕里斯通你是不是该注意一下在协会的人缘啊？”
帕里斯通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绮多那张本来就绷着的脸在听完之后又绷紧了三分的模样，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又翘了一点。
“唉，这也没办法，想要有所成就，他人的误解也是必须要忍受的。”
卡芙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她弯下腰，从自己随身带的帆布包里翻出来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拿在手里拍了拍。
“说正事啦，我今天来是真的有事找你帮忙的。”
帕里斯通从办公桌边缘滑下来，绕到自己的皮椅里坐下，手肘撑在扶手上，双手交握，摆出一副请讲的姿态。
卡芙把文件夹翻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像病历记录一样的东西。她把纸放在桌面朝他推过去，指着一行字说：“这是我最近接手的一个咨询者。他的核心信念是，政府高层其实都是蜥蜴人，穿人皮伪装在人类社会里生活。他最近特别焦虑，因为他觉得我身边的人里可能也有蜥蜴人，正在监视他的治疗进程。”
帕里斯通的嘴角轻微地抽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那张纸上的记录，又抬起头来看着卡芙。
“然后呢？”
“然后，”卡芙把那张纸收回来，重新夹进文件夹里，然后把文件夹合上，双手压在封面上面，抬起眼看向他，表情很是严肃认真，“我就想，副会长大人，您能不能抽空帮我一个忙？帮我证明一下您不是蜥蜴人。让他亲眼看看，当面聊几句，打消他的疑虑。这样对我的治疗推进会有很大帮助。”
帕里斯通坐在皮椅里，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带着一点点恳切的表情，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干净透亮，嘴角的弧度温驯而真诚。如果是不认识的人，一定会被这副表情打动，觉得啊，这是一个多么负责任的咨询师啊。
但他认识她。
“……你能不能接一点正常的变态？”帕里斯通忍不住说，呃，他把正常和变态这两个词放在一起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听着有多离谱，但此时此刻他实在是找不到更精准的表达方式了。
卡芙歪了歪头，把一缕卷发别到耳后。她的嘴角弯着一个无辜的人畜无害的弧度，像一只把花瓶打碎了但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的家猫。
“那多没意思啊。”
帕里斯通发现自己想生气但气不起来，想吐槽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声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没办法归类到底算是什么的笑。
帕里斯通从皮椅里站起来。这次他没有绕过桌子，而是直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越过宽大的办公桌去够她的脸。卡芙见他够得辛苦，干脆从椅子上站起来，踮起脚迎上去。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一起的时候，帕里斯通的手已经缠上了她的腰，把她从桌子的那一边半拖半抱地扯过来，让她坐到办公桌的边缘。
卡芙的腿悬在桌子边沿晃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帕里斯通的吻从她的嘴角滑到下颌线，又从下颌线滑到耳垂，她在他的唇齿间轻轻笑了一声，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不紧不慢地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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