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火微微一怔, 不知为何下意识地想起了亚伦大人命他前往哥谭时的神情。
原来如此……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再反对。
布鲁斯将辉火的反应不动声色地记了下来，随后想起他的伤特意嘱咐了一句：“阿福，麻烦准备一下医药箱，他身上的伤口在雨里泡了不短的时间，最好重新清理包扎一下。”
阿尔弗雷德一听便知道这又是个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年轻人，某种意义上倒确实很像是他们韦恩家的成员。
“稍后会将医药箱送到房间的。”
于是老管家不动声色地朝不带好头的上梁投去一个‘待会儿再和您算账’的目光，转向辉火温和开口：“请随我来，辉火小先生。”
辉火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小先生这个称呼听起来也很奇怪。
但他不想继续在这种问题上纠缠，只能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别扭，跟着阿尔弗雷德朝楼上走去。
直到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布鲁斯才站在原地轻轻敲了敲藏在衣襟内侧的微型通讯器。
“红罗宾，把刚才收集到的情报归档，等我过去之后再进行分析。”
“收到。”
提姆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背景里还夹杂着键盘敲击与咖啡杯碰到桌面的轻响。
“不过我还是认为你的做法有点太冒险了，之前在瞭望塔时听希绪弗斯先生提过，圣斗士似乎可以通过一种名叫‘小宇宙’的力量和不同的气息分辨敌我，冥斗士肯定也有类似的能力，你的身份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通讯那头隐约又传来达米安不满的声音：“所以我才说根本没必要把人客客气气地带回来，直接把他控制住再审问出那个冥王的情报不就好了！”
布鲁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听得出来提姆是故意让他听见达米安的声音来提醒他的。
“我承认，我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
布鲁斯低声道：“但我接近他的主要目的真的不是为了套取情报。”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仍停留在辉火离开的方向。
“猫头鹰法庭不会无缘无故盯上一个外来者，那孩子确实和我有血缘关系。”
布鲁斯顿了顿，“既然如此，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身份，我都欠他一份本该由我承担的身为父亲的责任。”
说到这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虽然我这个父亲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他存在的人就是了。”
通讯另一端安静了几秒，提姆扫了摔下耳机出门的达米安一眼，斟酌着言辞安慰他：“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布鲁斯，在这件事上你也是被算计的受害者。”
“谢谢你，提姆。”
布鲁斯捋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神色有些疲惫，眼中却仍然十分清醒。
“而且……他和我预想中的不太一样，至少我没从他身上感觉到圣斗士们所说的对死亡或恐惧的沉迷，相反，他更像是在犹豫什么，我能够感觉到他此时正处在迷茫之中，似乎是不知道自己所做之事是否是正确的。”
“那不是好事吗？”
提姆有些不解，“如果他真的在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动摇，那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啊？若是能够争取到冥王的心腹，那就意味着能够得到关于冥界的情报与突破口，这可能会直接影响之后的局势。就算不能，至少你也不必和自己的儿子站到对立面上不是吗？”
“……”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在长椅上看到的浑身湿透眼神却如烈火一样压抑着燃烧的少年，并没有提姆想得那样乐观。
“希望如此吧。”
布鲁斯最终只说：“总之我先去蝙蝠洞与你会合，之后再按原计划进行。”
“咳。”
一道熟悉的咳嗽声自旁边响起。
布鲁斯一转头，就看见拿着医药箱路过的阿尔弗雷德正平静地看着自己……以及他身上那条还在滴水的毛巾。
“不好意思打断您，尊敬的布鲁斯老爷。”
老管家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无懈可击，“但无论您接下来还有什么重要的小活动，我都强烈建议您先去洗一个热水澡，再换一身像样的衣服。”
“阿福，我——”
布鲁斯在那道不容置疑的目光里停顿了一秒，果断改口，“……我现在就去。”
“那就再好不过了，感谢您愿意为了您可怜老管家的血压而保重身体。”
阿尔弗雷德的神情这才稍稍和缓下来，“顺便一提，晚餐我准备了一些小甜饼作为餐后甜点，您更喜欢搭配枫糖还是果酱？”
“果酱，谢谢。”
布鲁斯在通讯另一头隐约传来的偷笑声中自然地回答道，他按了按通讯器淡定地提醒着幸灾乐祸嘲笑自己的儿子们：“好吧，孩子们，一会别忘了换身衣服回来吃晚餐，不然阿福的小甜饼就会被我一个人独享了。”
……
“扣扣扣……”
已经换上阿尔弗雷德准备好的衣服的辉火拎着擦头发的浴巾将房门拉开，因为不耐烦系领巾而敞开的衬衫下露出了被水泡得微微发白的伤口。
“哦，这样可不行，辉火小先生。”
捧着医药箱的阿尔弗雷德一眼便看见了那几道被粗糙对待的伤口，不由轻轻皱起眉，恍惚间从对方身上看见了另一个同样不让人省心的布鲁斯老爷的影子。
“伤口这样放着不管是会感染的，”老管家温声道，“还请尽快消毒处理一下。”
“……不要叫小先生。”
辉火冷淡地纠正道。
他没等对方回答便伸手拿过医药箱，转身走回房间里，顺手将浴巾搭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被随意脱下的上衣扔在一旁，露出肩背和手臂上深浅不一的伤痕。
坐下之后，他低头看着药箱里那些瓶瓶罐罐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面无表情地……开始了发呆。
这真的不能怪他。
对冥斗士而言，轻伤本来就没有精细处理的必要，随便裹一层绷带靠身体素质自愈就是了，陛下赐予麾下战士的肉身质量十分有保障。
重伤就更不用说了，与其长久地躺着失去作战能力，不如干脆死一次来得更有效率，这是唯有死国之主麾下的战士才能拥有的特权。
更何况即便抛开冥斗士的身份不谈，辉火这一世也是以孤儿的身份长大的，凭他的武力平日里鲜少在与人动手时吃亏，偶尔受伤也从来没有谁会替他这样仔细地处理。
所以眼前这一整箱药品和器具对他来说实在不在认知的范围内。
大概是他沉默得太久，阿尔弗雷德试探般开口：“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或许我可以帮忙？”
面对辉火冷淡的目光，他不慌不忙地解释：“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的手臂上也有伤口，那里一个人处理起来总归不太方便。”
“而且老头子我还没有不中用到那种地步。”
老管家朝药箱示意了一下，从容道：“要知道，布鲁斯老爷参加他的极限运动社团受了伤之后可都是由我替他处理的。”
“……极限运动？”
辉火扯了扯嘴角，随手从药箱里拎出了自己唯二认识的酒精和绷带。
“给你们一个忠告，高阶的冥斗士可以凭借灵魂来分辨对手。无论在脸上戴上什么样的面具，都改变不了一个人类的灵魂气息。”
“真是宝贵的提醒。”
阿尔弗雷德不动声色地接过他手里的酒精，转而拿出碘伏与凡士林，动作轻缓地用棉棒涂抹在那片被雨水泡得发白的伤口周围，“我会确保布鲁斯老爷认真记住这一点的。”
感受到对方的动作，辉火的身体本能地微微绷紧，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直接用酒精会破坏新长出的组织，不利于伤口恢复，”阿尔弗雷德温声解释道，“如果只是消毒的话，我建议使用碘伏，效果会更温和一些。”
辉火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对他过于仔细的处理方式有些不适应，所以在阿尔弗雷德将最严重的那处伤口处理妥当之后，他立刻起身避开了对方还想继续的动作。
在老管家略带无奈的注视下，辉火拎起一卷绷带三两下便把身上的伤口胡乱地包扎了起来，随后捡起一旁的衬衫重新套上。
“不需要那么精细，这样就可以了。”
阿尔弗雷德又看了他一眼，再三确认这孩子举手投足之间动作利落、神色如常，似乎这些伤确实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又顾及着两人才刚见面，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交浅言深难免会惹人反感，老管家只好无奈地收拾起他换下来的绷带，没有再坚持下去。
“布鲁斯老爷正在楼下的书房等您。”
【作者有话说】
虽然但是，拐小鸟不会成功的显然对人家来说最重要的是弟弟而不是父亲，老套路是不行的
但说实话虽然写这段是为了过渡，但我是真的没见过冥斗士重伤之后怎么处理，圣斗士那边好像也就是绑个绷带，冥斗士那边我都没见过绑绷带的，不会真是受了伤纯等着自愈吧不过也可能是因为重伤的都死了，唯一没死回来的拉达曼迪斯还被法拉奥落井下石，最后冥王神血一加持我是真的分不清他吐血是因为重伤还是神血了只能说怪不得雅典娜不把神血赐给圣斗士，哈迪斯和拉达是不是血型不兼容啊，咋给人整的那么痛苦，这影响工作效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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