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诺斯随手将已经失去用处的头扔到一旁，又向他们晃了晃手中的玩偶躯干。
从那被打开的断口处可以清楚看到，里面塞着一个用塑胶袋仔细包裹保存起来的物件……一枚澄金色的硬币。
“没觉醒的时候用的小手段而已, ”米诺斯语气随意，“托那边那位射手座大人的福, 它才没被那群打不死的疯狗抢回去。”
被点名的希绪弗斯微微颔首, 算是默认了这番说法。
米诺斯将装着硬币的塑胶袋取了出来, 远远抛给了辉火。
“从一部分伤口的形状来看, 你应该也见过被这玩意儿制造出来的那些东西吧？”
辉火隔着塑胶袋接住了那枚硬币低头看了几眼, 很快便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见过。”
“我在其中一个躺在冷藏柜里的利爪嘴里看见过这个东西, ”他说到这里时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看来是被哥谭反派不做人的行径恶心得不轻, “猫头鹰法庭的那群不知所谓的家伙还试图把这东西塞进我的嘴里。”
“哦？”
米诺斯挑了挑眉梢, 一下来了兴致, “那些家伙居然看上你了？”
这话说得让人想打他。
辉火皱着眉瞪了他一眼。
米诺斯装作没看到，略一停顿，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据我所知，猫头鹰法庭对被改造成利爪的人选一向有着很严格的把控, 会被他们选中，你这一世难道祖上也有利爪的成员吗？”
“不知道。”
辉火回答得很干脆，“我这辈子的记忆里自己一直是个孤儿, 甚至从来没有来过哥谭，不过听他们的意思大概是有吧。”
他显然是懒得去理解那群神经病们的思路，只将自己在被利爪带回基地后听见的话简略复述了一遍。
“他们说我本来应该姓韦恩，好像是这里某个很有名的大家族吧。”
辉火皱着眉，显然对这种说法十分缺乏耐心和容忍度，“哼，按他们的说法——是他们利用了韦恩的基因制造了我。”
“韦恩？”
米诺斯听得都难得怔了一下，实在是没忍住打断了他，“不会是布鲁斯·韦恩的那个韦恩吧？”
他大为震撼，感觉自己被魔星觉醒所压制下去的人性都渐渐苏醒了过来，这一世作为哥谭人的米诺斯可太知道韦恩的血脉对这座城市来说意味着什么了。
“应该是吧？要是你们这只有一个韦恩家的话。”
辉火是真的对这座城市毫无了解，自然也无法理解米诺斯到底在震惊些什么。
“那你这身世可真是有点意思。”
米诺斯上下打量了辉火一眼，着重落在了他的发色和眸色上，唇角微妙地弯了弯，“不过魔星在哈迪斯大人的神力庇护下转世，真的会转生成这种非正常出生的人类吗？”
“我也不认为哈迪斯大人会放任手下的魔星转世到这种地方。”
辉火冷静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所以我认为那群人大概率是在说谎，无非是想编出一套身世来给我洗脑，好借我的手去对付那个韦恩家罢了。”
他作为冥斗士看惯了人类为了财富权力所做出的各种行为，对此并没有多么惊讶的反应。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对于人类之间复杂的纷争毫无兴趣。”
辉火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直视始终表现得有些玩世不恭的米诺斯，“既然你被困在这里这么久，那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他抖了抖手中的硬币，“这东西里充斥着的力量气息和这空间深处危险的黑暗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失礼了，”希绪弗斯从辉火手中接过那枚硬币，握在掌心中仔细探查了一番。
片刻后，他的神色也沉了下来。
“虽然力量十分微弱，”希绪弗斯肯定地说道，“但确实与方才吸引我们过去的天空深处的某种东西给人的感觉相同。”
“别东西东西地叫着，多失礼啊。”
米诺斯唇边噙着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却也称不上有多少礼貌。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玩意儿应该就是猫头鹰法庭那帮家伙口中的黑暗蝙蝠之神巴巴托斯了吧？”
希绪弗斯：“黑暗……”
辉火：“……蝙蝠神？”
两人同时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这听起来实在有些古怪的神名。
米诺斯欣赏够了圣斗士与冥斗士异口同声，鹦鹉学舌一般摸不着头脑的罕见场面之后，才慢悠悠地解释说：
“按照我记忆中探查到的情报，这应该是一位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黑暗之神。只有当这个世界内部有人为祂打开‘门’的时候，祂才有可能降临到这里。”
没想到未觉醒时的米诺斯竟然能调查到这种程度的隐秘，在心中再一次为那位如昙花一现般消失的青年感到遗憾，希绪弗斯微微蹙起眉，有些不解地问道：
“那这位神明……又为何会与蝙蝠扯上关系？”
米诺斯以哥谭人的思维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深沉地开始胡说八道：“这大概是哥谭反派碰瓷蝙蝠侠的本能吧？”
“因为把蝙蝠侠当作头号大敌，所以连自家神明的尊号里也要强行加入对方的元素，听起来是不是很合理？”
“？”
辉火觉得自己的拳头有些硬了，他强忍着把人直接锤进地里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反驳道：“哪有信徒胆敢越俎代庖擅自替神明更改尊号的？”
但是他这辈子脑子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同僚继续说着梦话：“万一那位黑暗之神本人也对这个名号十分满意呢？毕竟那可是蝙蝠侠——”
连一向温和沉稳的射手座都听不下去了。
希绪弗斯捂着抽痛的额头提出了一个让两位冥斗士都不太敢想的假设：“这么说来，若冥王哈迪斯来到哥谭并与那位蝙蝠侠为敌的话……祂也要改名叫蝙蝠冥王吗？”
空气死寂了一瞬，米诺斯的思维也跟着卡住了。
“闭上你的嘴，射手座！”
天暴星的脸色瞬间冰冷起来，被他的假设狠狠地创到了。
他扯了扯嘴角，抬手朝着已经张开嘴明显准备接话的米诺斯腹部狠狠来了一拳，直接从物理上来让对方闭麦，以防他脑子一抽当真说出什么更加可怕的不敬之言。
紧接着辉火冷冷地瞥向希绪弗斯，眼神里满是警告。
米诺斯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被重击的腹部，脸色微微扭曲起来。
不过到底这一记重拳令他属于魔星的记忆在这一刻占了上风，以至于一时生不出和辉火计较的勇气，只能讪讪地把话题往回带：“这只是个假设而已。”
“也有可能那位黑暗之神的本体本就与蝙蝠有关，又或者是猫头鹰法庭想要借蝙蝠侠之手打开通往黑暗的大门。”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看起来难得正经了些，只求两人不要再提方才的话题，“不过那都是出去之后才该考虑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怎么离开这里。”
希绪弗斯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我的同伴们已经拿到了我先前留下用于指引方向的黄金羽毛，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米诺斯与辉火同时朝他看了过去，显然这个‘很快’所包含的水分实在有些大了。
射手座神色平静地迎着两位死敌冥斗士的视线，他的身后泛起了黄金色的涟漪。
来自外侧的金色小宇宙在半空中强行展开了一道通往异次元空间的裂口。
希绪弗斯微微扬起唇角，透着不容错辨的自信：“看来本次圣战的先锋战，是圣域先拿下一局了。”
“异次元空间——！”
在正义联盟一众超级英雄的注视之下，年幼的战士咬紧牙关，按照蝙蝠侠根据射手座黄金羽毛计算出的坐标，以第八感级别的小宇宙强行打开了通往彼端的道路。
“我感觉到了！”、
雷古鲁斯天蓝色的眼睛亮起，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喜色，“是希绪弗斯的小宇宙！”
站在一旁的雅柏菲卡朝钢铁侠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一跃而入，率先踏进了那片困住他们同僚许久的险地。
然后——
迎面对上了天贵星冥斗士意味不明的目光。
“！”
雅柏菲卡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出一支白玫瑰扣在指间。
“雅柏菲卡，现在不是战斗的时候。”
出声阻止他的是希绪弗斯，射手座侧过身，对自己的同僚低声说道：“雷古鲁斯支撑不了太久，我们先出去再说。”
说完，他面向面前的两位冥斗士。
“若在这里爆发战斗，对你们而言同样是百害而无一利。”
希绪弗斯沉声道：“不如将我们之间的战斗留到脱困之后再继续，如何？”
米诺斯终于将黏在雅柏菲卡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挑了挑眉，唇边又挂上了那种轻佻得令人想打他的笑意，“如果我是你的话，射手座，我反而会选择在这里杀死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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