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恰的风格自由奔放,盘带技术流畅且具有想象力……洛伦佐笑完之后,又不顾爱空拒绝的眼神凑过来跟他们一起研究,看得直咂嘴:“看着真是……惹人犯罪地想铲啊。那只小蜜蜂是你们的前队友?”
这里跟蜂乐回当过队友的只有二子和蚁生,前者就在试行赛的时候跟人同场过,一个在前场一个在后场,基本没怎么沟通过,唯一能说得出点什么的人只有蚁生十兵卫,好歹在第二轮选拔的时候同寝同队相处了将近半个月。
他也意外于蜂乐的转变。在跟洁世一同队以及跟糸师凛同队的时候,蜂乐回都是作为辅助的角色,现在他在巴恰居然作为主力挑起了大梁,踢球的风格也更……
蚁生不太确定地说:“更成熟了?”
史纳菲向他点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作为主力的蜂乐回的单兵作战能力得到了显著提升,在盘带的想象力上,在场没有谁能够超越他,以此为武器。就像在跟一颗不定时炸弹共舞一样。但提升归提升,他还不至于十天就进化成小号的拉维,在史纳菲眼中仍然具有很多可抓住的漏洞,把他孤立在队伍外,完全失去后援的蜂乐回能达成的杀伤力有限。
这支巴恰现在实际上面临的问题跟之前的尤伯斯差不多:欠缺一个坚攻手。再给蜂乐回一些时间也许他能做到,但现在还不行。
明石爱理对着小屏幕盯了半天,蜂乐回还有乙夜的配合已经看得有点腻歪了,即兴的东西太多,可参考性有限,她看来看去最多也就是试图从中找找有没有什么不明显的规律。跟洛伦佐聊了几句之后,她也有点分心了,一直在小房间里关着动脑——跟监狱也没什么区别,虽然他们现在好像确实就是在坐牢。
她的视线飘来飘去,突然落在另一个射门的人身上。呜哇,谢幕鞠躬也太浮夸了……在对着镜头表演么?
绘心甚八配置的现场镜头清晰度相当高,欧洲人浅色的金发和发尾挑染的蓝色在白色的灯光下闪烁着非凡的存在感,他抬起头嘲弄一般地笑了笑,脖颈上蓝色玫瑰的纹身如有生命力般蜿蜒,他并没有直视镜头,转头跟追过来的中场低声交谈着什么,傲慢闪烁在眉眼发间,此时的场景活像是国王与大臣的晨会。
更是眼睛长到头顶上的实例。明石爱理记得这人叫凯撒,跟糸师冴与洛伦佐都被提名为新生代十一杰,静止的照片看起来有几分漠然,动起来的时候比照片还要……还要。
等等。
明石爱理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挡在自己眼前,调整着挡住了这人的脸,看了一会他或走或跑,发现自己真的没感觉错,确实有几分眼熟。然后她完全摊开手掌挡在面前,遮住了此人的下半身和半边脖子以及头发又看了看,终于确定这人她之前应该是见过。
凯撒?他不是叫……明石爱理努力回忆,生涩地吐出几个音节。
旁边洛伦佐纳闷:“你骂我干嘛?”
明石爱理一脸茫然,说她没有啊。她刚刚只是说——
洛伦佐挠挠头:“如果我得罪了你,我们可以直接聊聊。”
翻译耳机只是翻译自己听到的别人所说的内容,洛伦佐说得这么直白,明石爱理也察觉了哪里不对,表情定格在脸上:“这不是名字么?”
洛伦佐否认得很快:“不。谁告诉你的?百分百纯脏话。”
明石爱理回忆起自己曾经干过的事情有点冷汗直冒了,她仍然怀揣着一点侥幸心理:“有没有可能是……是……贱名好养活?”不然回过头来重看当年发生的那些事……
洛伦佐:“……”
洛伦佐感慨:“那也太贱了。”
明石爱理:“……”
明石爱理沉默地、坚定地扭过了头。有机会……下次碰见的话……道个歉吧。不过如果他没认出她来,那还是让往事全部都沉入水里比较好。
不怪明石爱理看过几次照片加视频都没把人想起来。要不是史纳菲调慢了速度,她真不一定能认出几年前只相处了一个月的玩伴,对方不仅名字不一样,身上的变化也大得离谱。
初一那年暑假,明石斋一在柏林出差,他当时手头的项目要跟进差不多几个月时间,干脆在柏林租了一间民宿落脚,觉得时间充裕,又问明石爱理愿不愿意过来跟他一起度过假期。
说是一起度过假期,白天的时候他需要接打电话、走访处理工作,晚上偶尔也需要应酬。那一个月明石爱理与其说是和亲爹一起度过,倒不如说是跟他的助理一起过的。
大人们的世界太繁忙,明石爱理搞不懂也无意参与,她自己拽着那点稀碎的英语和手语也能在附近跟当地的孩子们玩得很开心,从早疯到晚,顶着凌乱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衣服到家得比她亲爹还晚。明石斋一着急得差点打算躺警局门口逼人立案了,看着她像是从山里滚了一圈回来的造型,愣了一下,问她饿了么?又扭头拜托助理多买几件衣服让她换着穿。
明石斋一租下的地方是中产阶级聚集处,他确定跟自家孩子一起玩的都是附近住户的孩子,看着也没发生什么矛盾,也就放手让她去了,只是再三告诫她不要跟谁在房间独处。不要吃别人的东西,也不要跑出街区,记得接听电话,GPS功能一直开着的,注意给手机充电……
告诫的内容比天条都多。
明石爱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爹:我可以出去了么?
明石斋一捂脸放行。
她就是在那段时间捡到的那家伙。她自己玩疯就够狼狈了,实在没想到会遇到比自己还狼狈的小孩,对方瘦得几乎能看见骨头的形状,眼神凶狠得像狼一样,被大人追赶着逃跑。她帮他遮掩了行踪对方也丝毫没有反馈出一点善意,后来又遇见了几次,在对方半昏迷的时候她半拖半扛地把人带回来了——毕竟他看着好像会悄无声息地死去。明石爱理不认识他,但并不喜欢这个结局。
结果对方醒了之后又逃跑了。
来回捡了几次,他终于忍不了在她背上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她听不懂德语,只知道这货居然装晕,她还以为他是哑巴呢!毕竟从没听他说过话。
明石爱理拉住想跑的男孩,腿都青了一块还跑得动啊。用英语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剧烈挣扎,说话的频率更快了,她从他警惕的眼神中看出对方也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只觉得控制住对方比控制住一匹马都难,表情为难地看向了墙角的木棍……
对方诡异地安静下来。
后面的相处倒是规律又和平。他很少跟她说话,戴着兜帽只闷头不知道干什么,平日的活动范围就在这条街区的边缘,偶尔会遇见认识他的大人,他们口中都重复着一个单词。多听几遍之后明石爱理也学会了,鉴于这孩子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叫什么,她以为那就是他的名字。
第一次叫出口之后,对方用奇异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最后指着她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果然没搞错!明石爱理欣慰地指着自己摇了摇头,她放慢语速介绍自己叫什么。
对方很坚定地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好吧。我会读呀。明石爱理顺着他的意思又念了一遍,再次重复她名字的读音。
一来一回像是复读机那样,最后他不知道为什么抱着头蹲在街边一副恨不得杀人的样子,大概是因为罗马音的发音太难了吧。明石爱理耐心地又教了一次。
“艾琳。”那个男孩最后麻木地叫她。
是AIRI,不是IRENE……但是算了。明石爱理笑着抓住他的手摇了摇,认为两人已经建立起了联系。名字就是最简短的咒。
最后结束那个月的假期时,明石爱理已经能够跟认识的新玩伴简单地沟通了,在离开时她给对方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但五年过去了,她从未接到柏林的来电。
应该、应该跟名字没有太大的关系吧?明石爱理心想。
第112章 幕间·疯子们的仲夏夜(上)
*凯撒视角,第一人称
*大量我流捏造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夏天。
被那个傲慢男人从监狱保释的那天,他向我展示了满墙的照片,有黑白也有彩色,又哭又笑的白痴们亲吻着足球和奖杯的时刻被定格下来。他像是一位国王站在这堵墙面前,说出了这句话。
我不理解这种独断。
闷热的夏天。热闹的夏天。该死的夏天。臭气熏天的夏天。世界上最该消失的季节就是夏天。
气温一旦开始升高,异味和蚊虫就阴魂不散地纠缠着那间屋子。我只有这个时候会觉得那混账老爹掐着我的脖子骂我是个垃圾玩意有一定道理在。毕竟看看这四周吧,生活在垃圾堆里的家伙们不是垃圾还能是什么。
我没有喜欢的季节,也许冬天会好一些,那种说不出来的萧瑟更适合我。夏天是最糟糕的季节,不适合相遇也不适合离别,拥抱和牵手都黏腻到恶心,我感受到的究竟是炎热、还是过载的情感又或者是胀痛的伤口,无法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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