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对她扬了扬下颌，意味很明显。
前世，双莲是个老实本分的高中生，埋头学习，没胆子恋爱，手都没和别人拉过。她有些犹豫，指尖绞着衣服，脑袋放得低低的。
哪吒：“又哑巴了？”
“没哑巴……我，我可以帮你。”她这才摊开自己的两只手，她的手软，以前都是读书写字，做的重活少，手掌生得不大，哪吒的手能完全包裹住她的。
哪吒坐直身子，拉过她的手去看。他来了兴趣，好奇，本身又是莽夫，不懂她的欲语还休。
只笑道：“本太子准了。”
***
哪吒是三界最漂亮的男神仙，貌若好女，身体年纪停留在十六七岁，最招异性欢喜。可惜他戾气太重，无人敢近身。
在封神之战时 ，哪吒在军营和战场倒是经常笑，和战友关系不错。他和其他同龄人一样，笑闹，可能会闯祸，但绝对忠于军纪。
只是战友们挨个死了，哪吒上了天庭，神性愈深，愈发少以笑了。哪吒喜欢独来独往，捉妖回来，提着带血的火尖枪，仙娥们害怕，对三太子多是敬畏。
他那张脸摆在那，也没有人敢看了。
只有双莲此刻和他离得极近。三太子眉眼舒展，满身戾气收拢，容貌如擦去灰尘的明珠，光耀夺目。
分明是个好孩子。
深海里来的蚌精性格老实，第一次看见这种阵仗，被天庭的男神仙迷了眼睛，也顾不得两只手心疼了。
哪吒没说话，突然就安静了。莲香浓郁，层层包裹着双莲。
许久，他微微张开唇，睫毛下垂，声音流入她的耳廓。“好爽，爽死了……你对我真好，你的手怎么这么软，好爽……姐姐，好姐姐。”
他本身的嗓音清亮，此刻像是沁了水，又像是缺水，低哑磁性。
他难得没说讨人厌的话，就自顾自地叫。
她怔住，脸色烧起来。双莲侧过脸，正好将脖颈漏了出来。
她的脖颈细白，看着口感不错，哪吒上嘴轻轻啃咬，如同年幼的兽类撒娇亲昵。
把握不好力度，可能会弄疼饲养人。
相较平时的他，哪吒已经算是乖得离谱，因为他潜意识里知道双莲能给他甜头，所以他才学乖。
可双莲被他展露的乖巧欺骗了。她不敢教他太多，怕他学坏怕他更贪婪。双莲心里想这种程度的教导，应该不会让他变太坏吧？
她脑子笨，忘了这样做的后果。以前的哪吒闯祸，师父纵容他，给他好处。长大了，他的性格肆无忌惮，无人可约束。
她和太乙真人有什么区别？一味地纵容他。
只是哪吒表现得太无害了，闭着眼温顺地靠着。
双莲傻乎乎地觉得他变乖了，心里头的大石头落地，她道：“三太子，我要去洗手了。”
哪吒的神色藏在阴影中，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冷静下来。
她以为哪吒老实了。他这才睁开眼睛。
少年心性，永远不知道边界在哪里。她一直退让，他就一直往前，能拿多少算多少。
“不行了吗？”他假意问，语气已经跃跃欲试，不知足。“还要。”
双莲的心脏猛然跳了下，惊觉哪里错了。她都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他怎么还没有满足？
但是她弱，不能和哪吒讨价还价。双莲侥幸地想，可能他就今天过分些。
她妥协了。哪吒藏在阴影里的嘴唇翘起。
看吧。他就知道，她好欺负，会答应他的。
抛去陈塘关的记忆，无论他做什么，全世界都会为他让路。
哪吒眯起眼睛，乖乖把坏表情藏好。这次过后，下一次怎么撒娇呢？
而他面前的双莲还想着哪吒是小孩子个性，今天想玩这个，明天说不定就忘了，后天只知道提着枪去打妖怪，大后天腻味了，让她滚回东海。
那她可美了，得到了他的神力，又拿到了诸多法宝，可以回东海美美的过日子。
蚌精想的简单，心里美起来。哪吒心里也美，尝到了甜头，不知边界在何处。
等双莲后悔那一天，怕就已经晚了。闹海的哪吒有宝塔镇压，她喂大的哪吒有谁来镇压？
她只能继续喂。
喂给它一点，它就长大一点。直到有一天它大到能把她吃掉，那个时候求饶也没用。哪吒身处高位，他只会笑盈盈地说：“不是你教我的吗？”
你没推开我，为什么不可以？
上次这样，你都同意了。那下一次，我可以多要一点，多要一点，多要一点。
好吃，要一口一口地吃掉。
人类会给本能套上枷锁，莲花做的哪吒却不知戒律清规，只记得不要饿着自己。
所以结束时，他扣着她的手腕，又说：“还要。”
***
次日，屋内萦绕着莲香。双莲和哪吒睡到了晌午。
木吒和观音早早出门去了。双莲起床后，她换上新的裙裳，在哪吒陪同下逛长安城。
时值盛世，长安城西门大街分外热闹，众人围拢，七嘴八舌地讨论。一位容貌端正的卜者端坐人群中，身侧招牌书写了他的姓名“神算先生袁守诚”。
双莲拨开人群，这不是西游记里和龙王打赌的袁守诚吗？
据说他神知妙算，无所不知。双莲好奇，把哪吒给的钱财拍到袁守诚桌上，道：“先生，请你算算我罢。”
袁守诚打量她一番，淡淡笑道：“异乡异客，你有一桩好姻缘。”
双莲满脑子都是“异乡异客”，她的脸色白了一瞬间，速速站起身，匆忙地走进入群，跑去下一个摊位。
哪吒跟在后面，他走得慢些，因为在帮蚌精付上一个摊位的钱。
哪吒提着她买的吃食，盯了慌慌张张的双莲一眼，随即走到袁守诚面前。
哪吒和他隔着一桌之遥，颔首，声音只有二人能听见：“代我向菩萨问好。”
袁守诚未接此话，笑：“小郎君，你想问什么？”
第19章
哪吒在人群之中，和卜者说话。蚌精远远瞧了眼，随即一溜烟窜回宅子。
烈日当空，她出了汗，身体粘腻。再者，她的衣服也该换了。
都怪哪吒！
***
因为今日哪吒刚醒，精神不错，把人抱过去亲。他自个儿六只手不够，还要扣着她的。
她一旦想收回手不给他，哪吒就自己来拿。他把人抱着倒在榻上，嘴上哄得好听，说“自己年纪小没见识过”，实则已经喜欢得翻天，身上莲香阵阵。
哪吒的长发随着他动作晃动，扫过双莲的脸颊。她觉得痒，扭过头去避开，哪吒以为她嫌弃自己，单手扣着她的下颌，俯身吻上去。
亲得黏黏糊糊的，他还要失控地胡言乱语：“不准嫌我，敢躲我就克扣你的仙丹……”
双莲躲不过，顺了他的意。她听话，他心情好，声音暗哑磁性，破碎模糊。“…好姐姐最疼哪吒了……”
哪吒在她脸颊嘬一口，颈窝嘬一口，一路亲亲亲到了锁骨，头顶双髻乱得不成样，说出口的话也不成样。
他在双莲耳边故意乱叫，夸姐姐人真好，他这辈子死了也值得。她羞得连忙推他，把人推出去一点，哪吒像是大狗一样缠过来，缠着她一顿亲亲。
他没穿上衣，双莲摸到紧实的肌肉。哪吒没做出反应，她的脸先红了，双莲不得不先推开他，自己去穿外衣。
在换衣的几秒钟时间里，哪吒像鬼一样阴魂不散，下了榻，奔着她来。
“干什么要躲着我？”他走到屏风后，蚌精正将胸口系带系紧，哪吒走到跟前，帮忙。
双莲拢紧领口：“？”
哪吒自知理亏，他一言不发，不知疲倦地摇起尾巴往她怀里钻。双莲后退，他就堵在门口，眼神明晃晃写着，还想要，你不给我我就不动，也不走。
双莲哪有拒绝的底气。哪吒靠在屏风上，他屈起一条长腿，仰着头，眼睛半阖。
见他闭上了眼，双莲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须臾，快速收回。她难堪地想，大抵她也是病了。
衣服才换过，她不方便再换。哪吒也不知道蚌精的毛病，精神抖擞地要带着她出去玩。
双莲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欠了哪吒很多钱。她目光飘忽，想说自己想换身清爽的，又怕哪吒非要扒了瞧瞧，她只好跟着他去了。
一来一回，外头天热，她回来时衣服湿透了，身上粘腻的难受。双莲脱了裙摆，踩着光滑的鹅卵石，走进院后的小浴池中。
浴池水凉幽幽，没过她的胸口。蚌精喜水，她喟叹，靠着池壁慢慢闭上眼，补足昨夜被哪吒压榨的睡眠。
***
西门热闹，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向袁守诚的摊位前。那处站着的美少年眉眼凌厉，唇色殷红，眉心红线鲜艳如血，手臂绑着红绫，脚踝套着金环。
他的唇瓣向下微抿，看谁都无法无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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