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书?”
“甜蜜的房间。”
“你说什么?!”
“之后便是禁、忌方面的描述。你知道的,这样说出来不合适。但我这里必须用一句话概括一下,虽然存在着我个人推理和猜想的成分。女孩在这段时间里大约是极度幸福的,她生活在只有她和父亲的快乐生活的幻想之中,她独占了父亲全部的爱。”
“难怪我总觉得你之前说的故事那么诡异呢,原来是这样。”
“是啊,原来是这样,谁能想的到呢。如果不是恰巧找到了那本书,如果不是舅舅在扉页上的寄语。如果不是为了掩盖这段伦理不容的感情特地包上的书皮,谁又能想得到呢。”
“接下来呢?”
“接下来——该吃午饭了,不是吗?当然如果你不饿的话,我们可以讲完再吃,只不过故事很长。”
“接着说吧。”
“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那时,这个家族已经不剩下多少人了,上一辈已经全部离世,兄弟姐妹都远走他乡,这段感情进行的十分顺利,谁都没有发现。之前说到过女孩的母亲,她被父母嫁给了第二任丈夫,搬去了城里住。舅舅想起来时,便督促女孩去城里上学时看看母亲。可女孩并不想去,因为她知道母亲生活的并不幸福,母亲现任丈夫喜爱喝酒,总是在酒醉后殴打母亲。并且,母亲从来不在她人生的故事之中。但她还是偶尔去一趟,因为她不想让舅舅失望。”
“真是一个无情的女人。”
“一天,补习班放学很迟,女孩想着算了,还是去见见母亲吧,不然舅舅问起了很麻烦。于是她就踏着夜色去了母亲家,可她还没有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的声音——继父又一次在殴打母亲。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屋子里一声沉重的钝器敲击的声响,一切都陷入了寂静。她意识到了什么,躲进了屋旁的巷子,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她母亲被她继父失手杀死了吗?”
“从结果推论的话,是的。继父慌乱之中报了警。警察来到之后,他用金钱买通了警察,帮他掩盖了杀、妻的罪行。过了几年之后,他又得到了升迁到异地的机会。于是他趁机将房子转手,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继女目睹了她母亲死亡的过程。”
“···”
“难道你没有什么感触吗?”
“我需要有吗?”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说回我们的主人公。女孩在目睹了母亲被杀的惨剧后回到了家,继续过着她梦想中的生活。她以为她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可命运之神并未眷顾她。她怀孕了。”
“不同于舅舅的惊慌失措,女孩很高兴。她拉着舅舅的手,幻想着和舅舅去某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双宿双飞,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
“天真!”
“是啊,舅舅也这么想。他的人生头一次碰到如此令他举棋不定的难题。他不可能公布他和女孩的关系,不可能让女孩将这个罪孽生下来,更不可能抛下一切远走高飞,他的家族不能因为他而蒙羞。可他也不忍心让女孩去坠、胎。百般筹划,最终舅舅为女孩办理了休学,谎称她生病,将女孩送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等女孩将孩子生下来,再分别将他们接回去。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计划。”
“你这句话是在反讽吗?”
“被你发现了啊。女孩被留在了一个陌生的城市,毫无归属,像一处耸立在钢筋混凝土丛林里的远古文明的遗迹一般,格格不入,不合时宜——吃过饭再说吧,我已经饿的不行了呢,你呢?”
31|30 陪衬人
“咱们说到哪里了?”
“讲到舅舅制定了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实际上漏洞百出。”
“啊,是的,我想起来了!完美的计划。是的,一个在舅舅看来万无一失的方案,但他独独忘了女孩。是啊,不管事先做了多少审慎精密的计划,途中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女孩在那个陌生的城市害怕极了,她觉得她屡次被抛向世界的边缘,在深渊的缝隙里生活,就如煤矿里的金丝雀,对着稀薄的空气求助,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声音的回音。她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她打电话给舅舅,舅舅只是在电话里不断的安慰她,却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所以我特地去翻了翻家族工厂的资料,发现这个工厂早已难以为继,家族的财务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倒不是说一下子落入赤贫,只不过是在勉力支撑着旧日的繁茂与奢华,每一分钱都得被切割的极其精准,焦头烂额的舅舅更没有余力满足女孩一个又一个要求。女孩在另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就像等待戈多里的两位主角一样,日复一日的问:舅舅怎么还没来,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吗,是不爱我了吗?就像希腊神话里的山林女神ECHO,得到的只有回音。父亲又一次离开了房间,女孩独自一人,站在房间里,四周空荡荡的。”
“怎么了?停下干嘛?”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没想到我也这么会说故事。”
“你废话可真多。”
“好好,回归正题。女孩最终在绝望之中生下了孩子,她看着新生的孩子,身体里却调动不出一丝爱意。她做出了和她父亲一样的举措,她抛弃了自己的孩子。”
“我说什么来着,无情的女人。”
“这里我同意你的观点。”
“然后呢?她抛弃孩子了,可她能去哪儿?”
“你不知道吗?”
“我必须要知道吗?”
“她去了她继父所在的城市。”
“去那里?”
“是的,你看起来很惊讶。但事实就是这样,她敲响了继父公寓的门,乞求对方收留她,因为她已经没有钱了。继父当时和你一样惊讶,但还是向她敞开了家门。我不知道女孩心里在想什么,但是第二天她离开之后,她的继父已经死了。”
“你是说,她杀了继父。”
“只是猜测,因为就目前所掌握的证据来看,没有直接证据指明女孩就是凶手。但是非常有趣的是,女孩在几天后,来到了继父生前供职的公司,以公司强逼继父辞职导致他自杀的理由要求公司赔偿。”
“这——”
“无论是为了甩掉麻烦,还是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公司最终选择了赔偿给女孩一笔算不上少的钱。这笔钱足够普通女孩过上一段日子了。可对于向来活的都很奢侈的女孩而言,可远远不够,她很快陷入了拮据的状态。下面的故事是我从一位当事人那里道听途说来的,不排除其中掺杂了水分。陷入拮据之中的女孩遇到了另一位十分英俊高大的男青年,她坠入了情网,从外貌上来说,女孩在任何男人眼中都是毒药一样的存在,少有人能逃得过她魅力的攻势。本以为幸福生活的大门再一次在她面前敞开,却没想到这个男子竟然是当地帮、派的一员。女孩踏入的不是什么幸福的生活,而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如同羔羊落入狼群。帮、派之间的斗争可没有尊老爱幼一说,她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弱点摆在所有人面前,群狼不来咬上一块肉怎么可能。某天傍晚,女孩被一群人堵在了路上。女孩拼命的惊叫着,不断发出「救命啊!救救我」的呼救声,很快她便衣不蔽体了,像是被猫捉弄的老鼠,模样惨不忍睹极了。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却像出乎意料的碰上了什么有趣的热闹场景似的,怀揣着残酷的好奇心束手旁观。女孩陷入了绝望的状态,她看着围观的人。没有人搭救她,没有人插手,更没有人叫警察。而她的爱人,更是不见踪迹。”
“就在女孩以为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的那一刻,一双手拨开了人群,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出现在她眼前,搭救了她。她成功的逃出生天,却也不愿意再在这个城市呆下去了,她买了一张前往东京的车票,连夜离开了这座城市。”
“来到东京后的女孩身无长物,只能靠做陪酒女过活。不过她的容貌从来都是利器。她在酒吧认识了一位和她父亲一样的青年才俊,家境富庶,年纪轻轻便考上了东京大学医学院,还和一家医院院长的女儿订了婚。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就是做姨太太又有什么关系呢,女孩还是和青年在一起了,只要能回到过去富足的日子,花费再多的代价她都在所不惜。可惜这一次依旧好景不长,青年才俊的父亲盲目扩张生意,陷入了债务危机,钱没有了,未婚妻也退了亲事,青年哪里还想得起来东京都里,还有一位被自己金屋藏娇的姨太太呢。”
“女孩又一次被抛弃了。这一次她终于醒悟过来,她意识到曾经的自己一度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是多么的愚蠢。她像一条奋力从蜕下的皮中挣脱出来的蛇,在东京都里游走。一家美容院接纳了这个没有学历,却面容姣好的女孩。这家美容院一看便是名流出入的地方,穹顶高耸宛如歌剧院,大概是因为地上铺着的厚重地毯吸走了杂音,那里十分的安静。盛装和服的贵妇人们进进出出,配上华丽的装潢,给人一种日本人都如同这里的人一样幸福、富足的错觉。你知道左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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