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停顿了一瞬后，归终听到了一声情绪晦涩的呢喃，“人么……”
回避般的，他闭眼呼出一口气，将纸片点燃，放在手心。
对人类而言足以灼烧皮肤的火焰就那样随着纸片的燃尽而消散了。
欧里亚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无声地表达：我这样子，真的还能算是人吗？
但他到底没说出口，只轻声道，“已经烧完了，不用担心会流传出去。”
就和摩拉克斯说的一样，在那个世界中，他们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哪怕在这里他们并未有过多接触，他也是愿意为他们防备一切可能的。
但正因如此，归终才会感到难过。
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会从一个人类变为如今的欧里亚斯，甚至没人能在他的不断回溯中提供帮助。
以至于……欧里亚斯在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下意识上前却又定在原地后，只能问出“你还好吗”这样疏离的问题。
压下心头弥散的酸涩情绪，归终放缓声音问道，“你叫什么？”
“欧里亚斯。”
毫不犹豫的回答。
归终摇了摇头，强调道，“我是想问，你、叫什么。”
……这年头的游戏角色都成精了吗？！
面对这个问题，闻时逸总有种打破次元壁的感觉。
如果回复了会怎样？
闻时逸试探性地回答道，“时逸，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既然是“可以这么称呼”，那这大概率不是真名。
归终明白却并不在意这一点，甚至可以说，欧里亚斯能回答这个问题都是最好的一种可能性。
——这代表他没有拒绝我们的帮助。
因此，以为他们之间已经达成无声交流的归终郑重道，“我记下了，时逸。”
还以为能有什么隐藏剧情的闻时逸：啊？这就结束了？
目送归终离开，闻时逸忽然升起了一种游戏剧情好像逐渐脱轨的感觉。
一定是任务给的太过宽泛的问题！以至于他都没办法根据任务描述对后续剧情进行大致猜测。
不过，这样才足够有意思。
既然这边的事已经可以看做结束……闻时逸兴高采烈的打道回府，准备找那位跟在自己身边十二年的老者问问情况。
回程的路途中有一段山道是必经之路。
它夹在两山之间，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条竖线的天空，因此人们也称这里为一线天。
进入一线天前，闻时逸看到坐在石墩上的两“人”在对视一眼后立刻站起身，“欧里亚斯？”
语气是明显的不善，仿佛只要他敢答应，对面那两人就会立刻过来套自己麻袋打一顿。
简直是……朴实无华的方式！
闻时逸一本正经道，“欧里亚斯还在归离集，两位有事？”
虽然这里名义上不属于归离集，但毕竟是交通要道，严格意义上来说的确是还没出归离集。
然而对面那两“人”不仅没听出其中的陷阱，还全都散发着一种已经等到海枯石烂的绝望感，“他是彻底住在归离集了吗？！”
其中一“人”头上顶着两个尖尖角、双眼仿佛被一边揍了一拳，黑漆漆的。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恐怕他住在那里的时间比我这一生都要长了。”
另外一位倒是没带角，但两边耳后有些长长的、如同马尾一般的毛绒体，一直垂落过肩膀，呼扇呼扇的尾巴更是毫不掩饰，“你可是一只玳龟！”
玳龟拥有悠长的性命，欧里亚斯要真住那么久，那他自己就可以直接变作化石了！
玳龟默默道，“但欧里亚斯是魔神。”
长尾人一时卡住，又凶狠地看向闻时逸，“赶紧走！”
玳龟不紧不慢地补充道，“记住，走了就不能再回来了。”
“这有什么说法吗？”闻时逸疑惑地看着他们。
难道说他们也知道归离集会有危险，所以特意守在这里，不让每个离开的人回来？
然而，一提到这个问题，他们两个就同时闭口不言了。
“如果是欧里亚斯，你们就能说了吗？”
玳龟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长尾人提前打断道，“当然，如果你要是能把欧里亚斯带过来，我们也不介意让你也听听。”
懂了，这是个身份关卡！
闻时逸流畅地表示，“我就是欧里亚斯。”
不成想，长尾人看着他忽然嗤笑一声，“小子，什么秘密都听只会害了你！”
“但我真的是欧里亚斯。”
尾巴危险地扫过地面，长尾人以一种盯上猎物般的视线看着闻时逸，恐吓道，“你以为，你能承受得起其中的代价？给我滚！”
一秒、两秒……长尾人的气势逐渐凝滞，偷偷往玳龟那边倾斜了过去，“坏了，这人死犟，吓不跑怎么办？”
玳龟显然也不相信他是欧里亚斯，悄悄支招道，“要不咱们干脆把他打晕扔外面的村子里去吧？”
完全能听到他们对话的闻时逸：……这也是恐吓的一环吗？
还有，我真的是欧里亚斯啊！
第11章 帝君篇（11）
“我是谁”从来都是个哲学问题，现在闻时逸就在思考哲学，而且还得加一个“我该怎么证明我是我”的思辨。
偏偏仅有的两个听众完全不能理解他的为难，仍在持续讨论把闻时逸扔出去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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