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夏油杰从纪录片里得到了怎样的感触，而他的真实感受是——跟看烂片没区别。
忽然，五条悟困惑地呢喃：“横滨玛丽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秋也的地方？秋也为何要去见生前的她？”
五条悟对自己在很多事情上无法跟麻生秋也、夏油杰产生共鸣的情况感到无奈。
以后三个人的聊天，不能自己被排除之外啊！
为此，五条悟忍着情绪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两眼放空，确认道：“跟吃了一口烂橘子差不多。”
他浪费了时间，却无法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心情烦闷之下，五条悟拉开窗帘，去看外面，学校的天空月朗星稀，森林遍布，咒术师学生居住在距离教师宿舍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那里曾经是他、麻生秋也、夏油杰度过五年时光的地盘。
五条悟的心灵逐渐空灵，负面情绪被月色清洗，脑海不期而然地浮现高专时期的麻生秋也。
彼时他和夏油杰逃跑，留下黑发少年与西冈雪子坐在室内单独说话。
对方一张一合的唇型，说的不是日语，不是英语，而是五条悟没学过的语言，偏偏西冈雪子能听得懂。
五条悟对这种语言产生探究的念头。
秋也在说什么？
秋也用外语在隐藏秘密吗？
秋也知道西冈雪子的寿命，他能对一位快要死去的老奶奶吐露心事吗？
迟来数年的好奇心一爆发就占据了五条悟的全部心神。
五条悟在这个夜晚迟迟无法入眠，辗转反侧，用手机搜索各种外语的标志性发音。他拿起手机，骚扰已经睡觉的某人：“给我找懂法语的人，我想学习这种语言。”
电话对面的老橘子答应下来，约定好时间，再聘请合适的法语老师进行一对一指导。
接下来的日子里，五条悟不肯回家，选择了远程的视频讲课，他在法语老师的视频讲课中快速吸收知识，动力满满，以最快的速度破译麻生秋也对西冈雪子用法语问出的第一句话。
“用一辈子等一个人、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五条悟逐字翻译，写在白纸上，双手交叉后抵着下巴，安静地盯着这句话。
动作凝固的白发青年像是在专注地看着一幅画。
画中，有如月车站的美少年，有网络上流传的男富江，有种种五条悟遗忘又残留在心头的事物。他不知道西冈雪子如何回答麻生秋也，也不太在意，此刻的心脏有力地跳动，大脑发现一件稀奇却不好玩的事情。
原来……他也能懂小说里被揪住心脏的滋味啊。
【秋也，这种事情无需问旁人，问我就可以了，我怎么可能让沦落至此。】
【不止是法语，我还会去看你推荐的海外电影，你推荐的漫画，你赠予我、希望我看完的那些书籍。】
【我会耐心地等待七年的时间，再去如月车站把你和小惠接回来。】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好好控糖，咖啡不加糖，我也不戴眼罩，这样就不会变成眼罩大肥猫了。】
【我们在重逢之后千万不要吵架，不要冷战……那样会让杰和硝子看笑话的，拜托了。实在不行，你教教我，爱一个人一辈子是什么滋味？总不能你每次生闷气就跑如月车站吧。】
五条悟在纸上写下凌乱的字迹，好似一封想要送给麻生秋也的书信。
在最后落笔的时候，五条悟涂鸦了一个Q版的麻生秋也，呆呆的，身高被压缩，怀里是向日葵。向日葵代替那年万圣节的自己，给予麻生秋也一个简笔画的笑容，自己玩闹五年，仅仅送过麻生秋也一束鲜花。
“不如，我们好好约会一次，反正挚友之间什么都能干吧。”
五条悟把此生的未来都想了一遍。
不结婚，不生子，不打败仗，不当一个榆木疙瘩，他要让麻生秋也对自己刮目相看。
这才是咒术界最强的人生赢家该过的日子吧？
第521章 时光流逝第四步
特级咒术师都是一个个行走的核弹头。
总监部下达命令，让“窗”监视九十九由基的行踪，每日要汇报她与什么人接触。
19岁的灰原铃是盯梢的一员，权限得到提升，可以远程监视到九十九由基外出后的一举一动。又因为她是东京高专的学生、九十九由基的学妹，一旦监视出问题，她就会是背锅的那个人。
在人均裙带关系的后勤部门，灰原铃一时间压力有点大。
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人。
大家都有背景，她的背景不一定是这些人里最大的，但是绝对是最牢靠的。
下班后，灰原铃打电话给哥哥，求哥哥帮忙，哥哥二话不说去联系九十九由基，说明原因。
“九十九老师，我妹妹是‘窗’的成员，最近负责监视你的行踪。”灰原雄去夏油学长家里登门拜访，手上提着水果当礼物，“她也是没有办法，其他人不敢得罪你，但是我保证玲不会偷窥你的隐私，她偷懒还来不及，希望九十九老师能原谅她一次。”
换作旁人求情的效果不大，不过九十九由基对灰原雄有极高的初始好感，曾经一度让自己的学生伊地知洁高去当灰原雄的宿舍邻居，便是看中对方的好脾气。
九十九由基爽朗得不像是心高气傲的强者，收下水果：“小事一件，不用专门给我带礼物啦。”
灰原雄挠头干笑，九十九由基八卦道：“我记得你喜欢饭量大的女生，有找到女朋友吗？”
灰原雄被提起往事的时候，褐色的瞳孔泛起温暖的感觉，打开话匣子：“没有，咒术界的女生好少，似乎都不打算结婚，我超级想要知道九十九老师和夏油学长是怎么恋爱的？”
九十九由基热情道：“我和夏油是日久生情……”
夏油杰找来拖鞋给灰原雄，迎客入门，打断九十九由基的胡诌，对灰原雄说道：“一起吃晚饭吧。”
灰原雄说了一声“打扰了”后，换上拖鞋，参观夏油学长温馨的小家。
见他们还是老样子，灰原雄放下了最后一丝担心，夏油杰特意询问道：“你和七海学弟有联系吗？”“有的。”“重面春太生活得怎么样？”“小春太好像学业不太行，写作业的时候总是会把七海海气到，不过七海海有把他当作家人看待，指望小春太给自己养老呢。”
夏油杰对童年不幸的咒术师儿童有非比寻常的关注度，这是灰原雄知道的事情，所以灰原雄活灵活现地描述了七海建人和重面春太相处的趣事，玩笑地说道：“七海海说今后再也不想养孩子了。”
夏油杰的笑意深入眼底，与他的喜悦相反的是夏油两姐妹偷偷撤退的画面。
重面春太是学渣，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同样没有好到哪里，都是不爱读书的小女生。
每次考试对她们而言比祓除咒灵还辛苦！
一旦考砸了，要开家长会，她们就会不约而同地打电话找九十九由基求救。
九十九由基好几次飞回日本的原因是开家长会，她对夏油杰的教育能力幸灾乐祸，横向对比跟上国外教育的麻生惠，再次肯定了麻生秋也教育儿童的能力。
她左看看夏油杰，右看看灰原雄，两个男人聊在一起，不亦乐乎地抛弃了自己。
突然，她就觉得有些人单身是有道理的。
隔天夏油杰去上班，九十九由基光明正大地跑去东京高专，咒力触发警报也不在意，她到校长室溜达一趟，获得临时访客的权限，而后她与家入硝子接头了。
“家入学妹，五条学弟在不在？”
“不在。”
“夏油学弟呢？”
“他在上课，没时间出来。”
二人确认没有危险分子，关上医务室的门，家入硝子迅速关心麻生秋也的情况。
九十九由基答道：“麻生学弟过得还行，具体地址不能告诉你，他一直没有停歇咒术师的锻炼。”
家入硝子听见前半句不太信，但是听见麻生秋也没有放弃咒术师的职业就放心了。
一个有斗志的人不会在国外灰心丧气。
家入硝子：“帮我带句话，告诉他，东京高专里有我，我能随时帮他避开五条悟和夏油杰。”
九十九由基疑惑：“怎么避开？”
家入硝子亮出自己的手机群聊——辅助监督群聊、伊地知洁高的私聊。
“伊地知学弟是五条悟的辅助监督，以三级咒术师的身份转职，他接手了秋也当年留下的人脉关系，如今在这个圈子里混得不错，他的手上有五条悟的任务清单和行踪轨迹。”
“是伊地知啊，他也毕业了？”
“对，去年毕业的，伊地知学弟可能是害怕你不要他这个学生，没有勇气向你汇报。”
“哈哈，我早就忘记了！他很害怕吗？下次见面了，我再夸他两句。”
九十九由基对唯一的学生还是宽容了一次，废材无药可救，以三级咒术师的身份毕业好歹及格了，至于转行辅助监督……只能说活着比梦想更重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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