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砸边吼：“悟是大笨蛋！”
最后还歇斯底里地送了他一句：“最讨厌你了！”
“砰——”的一声，女孩摔门下车。
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一路小跑，进了公寓的自动玻璃门，离开了他的视线。
五条悟揉了揉高挺的鼻梁，表情里带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意味。
随后，他小声嘀咕着：“绝对是迟来的叛逆期吧，否则怎么忍心对我下手这么重呢？”
话是这么说，但他一直都开着无下限，所以没有真的被砸痛。
只是，看到女孩气极的样子，五条悟的心里，总觉得有一种很隐秘的疼痛感。
伊地知沉默着翻了个白眼，脸上挂着一副满肚子问题但不知从何说起的无力表情。
精密运转的六眼，看出了驾驶位的后辈表情异常，于是好奇地问：“你想问什么？”
伊地犹豫了两秒钟，然后磕磕绊绊地否认着：“那个……其实也没……”
“想问就问，就这一次机会。”
“所以……五条先生和她睡过了吗？”
“哈？！”五条悟震惊，“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呃……没有吗？”
伊地知并没有轻易相信他的话，而是再一次向他询问。
“当然没有！”五条悟认真地否认道，“那种事……怎么可能有啊！”
握着方向盘的伊地知扭过头，打量着男人的表情。
他沉思几秒，在确认对方并没有说谎的理由之后，感慨着说：“那您挨揍确实是活该。”
“？？？”
五条悟先是不解，然后感觉到内心深处涌现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气。
他想问“伊地知你是不是找揍”，他更想问“哪里活该怎么活该为什么活该”。
但想到女孩刚刚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五条悟只能努力压下这些话。
他破天荒地、带着一种极为罕见的耐心，向驾驶位的后辈询问道：“你什么意思？”
默默观察了一路的伊地知，露出一个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表情。
“五条先生其实……是笨蛋吗？”
“我真的揍你了哦。”
伊地知小心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然后说：“她应该是喜欢您吧。”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
他给出了一个比刚刚听到“パパ活”这四个假名之后，更加茫然的反应。
“……啊？”
第2章 第二章
“五条先生真的一点都没发现她的变化吗？”伊地知问他。
五条悟捏着下巴想了想，然后说：“最近确实有些明显的变化。”
“比如？”
“她偶尔会不小心把唇釉蹭到我的衣服上。”
夏珍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和信任的人产生身体接触的女孩子。
拥抱可以代替苍白的语言，给她加倍的安全感和心理慰藉。
五条悟知道她的过去，了解她现在的处境，在这种年纪会有这样的行为，是可以理解的。
“虽然是比较浅的颜色，但是我也有发现哦。”
“然、然后呢？”
“然后就把她的副卡额度翻了一倍。”
五条悟伸出食指晃了两下，唇角上扬，语气里带着十二万分的自满。
“女孩子打扮很烧钱的，夏珍也到了这样的年纪嘛。”
听到他的话，伊地知不死心地继续问：“还有其他的……说话方式、肢体接触……之类的？”
“嗯——这方面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五条悟陷入了回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地说：“真的没有。”
伊地知叹气。
仔细想想这也正常，五条悟对年轻的咒术师们——特指他的学生们，在明面上的边界感不算强。
敬语的使用他毫不在意，甚至有学生直接叫他的名字。
平日里接触，除非有明显出格或是越轨的行为，否则他也很难放在心上吧。
像是拥抱时亲昵地用脸颊蹭他的外套、或是拉扯他袖子时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腕……这些不易被人察觉的小动作，五条悟应该从没在意过。
“虽然这些年日本的变/态越来越多，但是伊地知不要乱猜我了。”
五条悟一锤定音，掀翻了对方的推测。
“好吧。”伊地知很识趣地不再多问。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问道：“因为转去新宿找人耽误了一些时间，现在高架有些堵车，如果开车的话，和乐岩寺校长的谈话可能会迟到，您要换山手线吗？”
五条悟：“偶尔迟到一会儿也没关系吧。”
伊地知：“明白。”
话音刚落，伊地知便启动了车子的引擎。
“等等。”
五条悟出言打断了对方的动作。
他犹豫了两秒，然后说：“我上楼看一下。”
听到他的话，伊地知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五条悟对朝雾夏珍的态度，非常特殊。
特殊到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的程度，但他本人却毫无自觉，只会说“担心她情绪失控异化而已啦你们想太多了”来搪塞过去。
最简单的办法，明明是把她封印在高专结界内，或是直接以人类的形态处死。
“但是，这样就太可怜了，她还那么年轻呢。”
五条悟如此评价所谓“最简单的办法”。
对此，家入硝子曾经吐槽过他：“也没见你对乙骨或者虎杖这么上心。”
“夏珍的情况比较复杂，所以要更多地关照她一些。”
“我以为你会觉得她很麻烦。”
“别这样说啊，我可是很有责任心的成年人哦。”
“真是稀奇，五条，你的道德标准居然有这——么高吗？”
她刻意拉长了某个假名的尾音，挂着一双很重的黑眼圈的疲惫面孔上，流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
在家入硝子的印象中，学生时代的五条悟是个经常把不耐烦的话挂在嘴边的人。
他甚至会把护卫星浆体的任务，说成是“给小鬼做保姆”。
真的很难想象，现在的他居然会这样细心地对待一个女孩子。
五条悟走进房间，发现客厅内漆黑一片。
她没有开灯，而是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
长长的黑发垂落，包裹着她的身躯，发梢散在皮质的沙发垫上。
“夏珍？”
他走到她的面前，问她：“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女孩倔强的沉默。
五条悟有些苦恼地歪了歪头，盯着她头顶的发旋看了一会儿。
随后，他稍微弯下腰，宽大的手掌分别覆上了她的双手。
她的手很小，而且很软，体温比正常人更凉一些，又因为心情不好而不愿意给他任何反馈，所以摸起来有点像高级玩具店里的洋娃娃。
“不想说话也没关系。”
五条悟并不在意她的消极态度，而是轻轻地将她的手托了起来。
“如果是因为学校的事情不高兴，就放下右手。”
“如果是因为我，就放下左手。”
几秒钟后，柔软的指尖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抓了一下，然后将左右手分别垂在了身体两侧。
果然是两者都有吗？
五条悟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谣言对她的影响，比他想象中大了许多。
“那么——”他试探性地问她，“明早我送你去学校？”
听到他的话，夏珍慢慢地抬起头。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和他唇边纵容而温柔的弧度，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夏珍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说定了。”
他抬起手，安抚性地摸了摸女孩的发顶，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今晚我还有工作，夏珍早点睡。”
话音刚落，高大的身影就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等一下！”
夏珍的语气突然有些急切。
她继续说：“冰箱里有焦糖布丁，请带走吧。”
后退的高大身影折返回原位。
五条悟笑了一下，问她：“今天上午做的？”
“嗯。”
“这么乖？离家出走之前还为了我做这些事。”
“……。”
夏珍被他戳穿了心事，脸颊红得滴血。
她有些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鼓起了十二万分的勇气，对他说：“悟……刚才，对不起。”
“嗯？”
“对你说了很难听的话。”
面前的男人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对她说：“夏珍最近好奇怪，稍微有些担心。”
闻言，女孩把自己的半张脸藏进臂弯里，好像这样会给自己带来一层保护罩。
纠结了好一阵，夏珍才重新鼓起勇气问他：“悟最近很忙吗？”
五条悟没打算隐瞒她，直接承认了：“是有件很麻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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