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就是你从刚开始就一直把手放口袋里不拿出来的理由吧？预备着如果我不听你的话，然后一枪打死我。＂
艾比没有说话，名为愧疚的情绪慢慢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I just want to hear the truth. Just say it..（我只想听到真话。就说吧）＂卡弗把胳膊放了下来，垂在身体的两侧。
他很沮丧，虽然他的眼睛是干的，但是看上去就好像要哭了一样。
＂Just say you don’t give a shit about me, and you need me gone for good.（告诉我你一丁点都不在意我，并且你希望我永远离开）＂
…
窒息一般的气氛蔓延在房间里，二人面对面站着，几秒钟内谁都没有开口。
…她怎么可以面对这样的一个男人而说出拒绝的话。
艾比挫败地低头，艰难又缓慢地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连带着那把枪。
天知道让她这样做是有多难受。..放下武器，把脆弱一面展示出来什么的。
艾比把枪搁在了手边的桌子上，和卡弗的军刀一起。接着她往前走了一步抱住了他，双臂环住他的腰，头歇在他宽厚的胸口。
几乎是瞬间的，卡弗回应了一个紧张又热烈的拥抱，紧紧地把怀里的人的身体挤进胸腔里，脸埋在她的脖颈。
＂…我哪里比不上他。他对你来说算什么。＂
＂他让我想要成为更好的人。＂艾比没有推开他，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了男人的胸口，缓缓地倾诉。＂他让我感觉到完整。＂
＂可是甜心..＂卡弗的声音闷在了衣物的布料下。＂人必须要是完整的吗。＂
第249章 Farewell
可是甜心，人必须要是完整的吗。
三个月前卡弗说的话似乎到现在还很新鲜。那个感性的鲁莽的男人在扔下那句话后又重新从窗户翻了出去，说到做到，他没有动她一根手指。
艾比自问，自己是想要获得完整的，有谁又不想要呢？用你的最爱填补你生命的空缺，让蓬勃的生机充盈内心的孤岛，屈服于此有错吗，想要爱，想要被爱，有错吗。
..可是，真正的答案却是，人不是必须要完整的。
肖恩是这样看待的。卡弗也是。
＂…"
艾比停在了刻着字母z的墙边，把书架上的最后一本诗集放回原位。
她现在是联邦的图书管理员，整日被她曾经钟爱的名著和诗集环绕，就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这不是她主动选择的结果。一系列庭审和兰斯的死把她本来就不多的信任和名誉消耗殆尽，就是瑞克愿意，墨瑟也绝对不会让她再继续为联邦的军队做任何事了。
所以瑞克就把她安排进了图书馆，和那个她一直讨厌的尤金一起整理书籍，修理维护老旧的图书，或者是把合适的书本推荐给学校的孩子们。
尽管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也用不着面对某些居民的白眼，但是艾比总觉得瑞克还在生她的气，因为朱迪斯的事情。
…告别了打打杀杀的日子，身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
都记不清上一次这么轻松是什么时候。
联邦图书馆里的访客寥寥无几，艾比胳膊撑着脑袋打瞌睡。
一小时后准点下班回家，房间里很安静，桌上放着达里尔在晚班前做好的一盘肉和一盘煎蛋。
艾比把外套放到一边在桌前坐下，拿起那只被准备晚饭的人贴心地放在桌边的叉子。
千万别忘记放盐，千万别忘记放盐…
心里念着这两句话，肉送到嘴里，艾比嚼了两下咽下去。
..没放盐。
有的时候他会记得放，有的时候会忘记。哦，得益于过去那么多年风餐露宿食不果腹的日子，调味品都变成了需要习惯的新奇玩意。她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味觉不正常了。
艾比拉开椅子坐下，独自把饭吃完。紧接着的是无所事事的几小时，她今天不觉得想要做任何打扫和清洁，所以就没有做。
晚九点左右，艾比做好宵夜，像往常一样摆在桌子上，酱料和意面分开，以便等到吃的时候面条不会被浸烂掉。紧接着她抽出刀想要切一颗苹果，但是一想到切开氧化会很难看，所以就又把刀收了回去，只是把果子放在了盘子边上。
.
凌晨一点，睡得迷迷糊糊的艾比在黑暗中听到房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进来的人轻手轻脚的，第一个动作是把手中沉重的武器搁在玄关边，步/枪靠在墙边轻轻地哒地一声。
对方没有吵醒她的意思，可惜长久的生存习惯已经让她的睡眠变得很浅，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惊醒。警惕性在这样安逸的环境下不需要被触发，艾比翻了个身，把模糊的脚步声和恼人的月光隔绝在背后。
她现在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叉子偶尔和盘子碰撞的轻轻的叮声没有持续很久，马上就又听到了盘子放入水槽的声音。全吃光了，还吃得很快。可以判断出某个人今晚很饿。
浴室的门被关上，再也听不到很多响动，艾比觉得她要被睡意打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官再次被唤醒，她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凹陷了下去，鼻腔里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
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和解开皮带的声音。
＂达里尔..＂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糊涂了，艾比半梦半醒地嘟囔了一句：＂你要抽烟把自己抽死我管不着…＂
男人轻笑，那片床垫下陷得更厉害了，他在她身侧躺了下来。＂偶尔抽一根而已。而且是的…我清理了身体，脏衣服都脱了，鞋子放到了门外。不用担心弄脏床单。＂
一个吻落下来，粗硬的胡茬蹭得她耳朵痒痒。
"别闹..＂艾比半瞌睡半开玩笑地往他身上蹭了蹭：＂怎么，难不成想爽一把？＂
＂Nah…too tired.（不了，太累了）＂
她听到他这样回复着，声音疲惫而沙哑。那只环在她小腹部位的胳膊收紧了，像是要把她结结实实地锁在身边。＂Go back to bed…Abs.（睡觉吧，小艾）＂
＂..Good night Daryl.＂（晚安达里尔）
.
每天的日子都是相似的流程，起床，上班，下班，睡觉，连续的几个月都是如此。
她的工作是早八点到晚四点，达里尔的巡逻当班时间是晚三点到凌晨。她得早起，但是他会因为前一晚上的工作起不来床。
午饭时间太短，只能在食堂凑合。他给她留晚饭，而她给他留夜宵。她在十点前会睡着，然后在凌晨一点或者是两点被他吵醒，在这个时候他们可能会做一次爱，有时候也可能不会，比如今晚。
联邦有周末和休假的，但是达里尔是个工作狂。倒不是她在抱怨，她知道维护社区的安全有多重要。
如果偶尔碰上了行尸群大清扫，他和可能会连续几天不回家。
又是相似的某一天。
＂…You look nice.＂他的下半身裹在毯子里，看着她起床穿衣准备去上班。
＂谢了。＂艾比对达里尔笑了笑。
＂周末我陪你去打猎。这次一定了…我保证。＂
＂哦拜托，我没有生你的气。解决行尸群可比那什么劳什子打猎要重要。回见。＂
.
几周后，萌生出想要离开的想法的时候，艾比自己都惊了一下。在这种世道，都不用怎么干体力活，有吃有喝有住，还想到外面去找死，那是不是贱的慌。
不过她很快就想明白了，这样的生活只是不适合她。
达里尔也许喜欢独自在外探索挣扎，但是他永远都会回家。而她…她喜欢呆在房子里，但是她不会呆在同一所房子里。
.
.
等到决定好的那一晚，达里尔晚班回到家发现艾比没有睡着，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
他看到她在打磨着一把刀，沙发上放着一杆枪，地板上也躺着一杆，桌子上有一小盒用来维护枪支的油脂。
＂Going somewhere? ( 要到哪里去吗）＂达里尔突然感觉到很多的疲累，不光是生理上的。
＂Somewhere you can’t follow.（你不能跟去的地方）＂艾比刻意地放轻快了声调，想要让这件事听起来更容易接受一点。
＂…..＂
没必要再问什么，他已经很清楚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了。
＂Fine…Suits yourslef.（好吧.随便你） ＂达里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走去了厨房，似乎是想用往食道里灌凉水这种方法让他自己冷静下来。
哦，他恼了。
艾比心里的一种小恶魔的报复心态让她的嘴角翘了那么一下。
＂＇随便你＇？我还以为你的反应会更激烈一点呢。＂她放下刀冲着厨房的方向扬了一下胳膊。＂你确定不要把枪都收走，把我锁在房间里，然后恳求我不要走吗？＂
＂你想要我那么做？＂达里尔回来了，两只胳膊抱在胸前，一副防御的姿势。＂I’m your parter，not your daddy.(我是你的伴侣，不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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