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囚区？我不觉得那里更好。＂
＂A区很好。＂一直都没说话的达里尔开口了。他看上去好像在神游。＂那里很干净。所以那里更好。＂
委员会达成了共识。大家开始离开桌子。
＂S医生应该没问题吧？＂
＂我会和凯勒布一起整理…＂
＂咳…咳咳…＂
房间外面的走廊方向传来的隐约的咳嗽声。委员会的几个人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
几个人迅速走出房间。
＂咳咳…嘿大家…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错过了什么？咳…啊我可能是感冒了…＂
＂……＂
大家在门口站住了，保持距离是防御病毒的第一条。达里尔没有站住，他往前走了一步。卡萝尔拉住了他。
达里尔想安慰些什么，可是他发现他说不出口。
他的女孩就站在那里，脸色健康又红润。
达里尔感觉到他的眼睛有些湿。
＂Abs…＂
＂啊？＂艾比不解地啊了一声。＂什么？＂
第64章
病人们被隔离到了死囚区里。
死囚区比一般的牢房还要更封闭。阳光很少，四面都是黑色。
＂小拽女在那个牢房区，她很脆弱。所以任何可能感染的人都应该保持距离。＂达里尔站在A区的透明玻璃门外，手按在玻璃上。＂我们会有解决方法的。你得住在这里…在你好起来之前。＂
＂我感觉还好。＂隔着一层玻璃，艾比把手心慢慢贴在对面的达里尔的手上。
＂……＂达里尔沉默了一会。
她看上去的确没有什么生病的样子。因为未知的威胁而变得小心翼翼的小鹿一般的黑眼睛，小巧的鼻尖和下巴，红润的唇。从玻璃后面传来的她的声音细小而沉闷。
＂放心，我这么年轻当然身体好咯，你还是先担心下你自己吧，老男人。＂艾比不想让达里尔太担心，而且她也的确是没觉得有多难受。＂这里需要我做的还有很多，我怎么可能有事？＂
她是想开个开玩笑，可是达里尔并没有笑。他只是抿了抿嘴。
＂All right…＂达里尔慢慢地把手放下。＂我要出去了。和S医生商量一下，看看哪里能找到药。＂
＂好。＂艾比对他笑了笑。＂我会照顾好大卫和凯伦。＂
.
达里尔没有去找凯勒布医生，刚才他那样说，只是想让她心里有些底罢了。大家束手无策，因为医生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病，暂时也拿不准要用什么药，现在还在翻阅书籍试图对比症状。
没有现代医学和血液检查，一切都异常的艰难。
＂…你还好吗。＂和站在墙边的卡萝尔擦肩而过的时候，达里尔轻轻地问了一句。
卡萝尔的眼神很凝重。
＂我很担心丽兹和米卡。他们在派特里克身边待过。＂
＂我们都在他们身边待过…派特里克，查理，凯伦，大卫。＂达里尔垂了垂眼眸，＂艾比整天都在照顾那只病猪。＂
＂达里尔，你不能责怪你自己。＂
＂是我的错，＂达里尔用手指捏了捏眉心。＂如果我不那么坚持，让她做些别的，和我出去打猎，而不是照看那些该死的猪…＂
＂停下，＂卡萝尔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我们没时间责怪谁。＂
＂……＂
＂达里尔…你没事吧？＂卡罗尔害怕达里尔会在这个时候哭出来。
＂Mm-hmm…＂达里尔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含混的音节，他抬起脸对卡萝尔点了点头。＂不能有事啊。＂
他不能有事。如果他也生病了，那就更没有办法保护人了。
.
达里尔去给死掉的人挖坟了。一锹一锹地下去，浑身是汗，胳膊酸痛无比，可是他还不想停下。事实上，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可做的。
……
是无力感的纠缠。
地上的影子多了一个，是瑞克拿着锹来帮忙了。
＂你不去A区看着艾比吗。＂
达里尔不喜欢瑞克的口气，说的好像得了这样的病就必死无疑一样。医生都已经在想解决办法了，他愿意相信这是有解药的。
＂Nah…她很好。＂达里尔再次埋头把锹深扎进土里，铲出来，土扔到一边。
在那里看着她也没用。如果要好起来，也必须是找到药才可以。只需要等S医生的名单出来，他马上就可以出发。
＂……＂
＂事实是…我还有其他的事可做吗。＂达里尔停下来看着瑞克，然后把遮着鼻子的黑色三角巾拉下一点喘了口粗气。＂之前我们每一次都经住了考验，没有你我们走不到现在。你怎么想…这次你也要带着大家挺过去吗？＂
＂我搞砸了太多次。＂瑞克自嘲：＂我差点害得卡尔性情大变。…我害得艾比变成了杀手。现在我知道那些都是错的了。＂
＂我说过了，你带我们挺过去了。你可以看到问题所在，＂
达里尔在给瑞克打气，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艾比，那女孩坚强的像块石头，尽管有时候也会哭得像个碧池吧。＂
＂……＂达里尔话里有些打趣的意味，瑞克轻松了那么一点。＂谢了。＂
＂你经受住了考验，瑞克。麻烦来的时候，你能拿着铁锹守在那儿。＂
玛姬的声音打破了两个男人的交谈——
＂瑞克！瑞克！！行尸都聚集到网子这边来了！这里快撑不下去了！＂
.
.
A区的情况也一样的不平静。
大卫的病情突然一下子变重了，呼吸的时候像在拉着破风箱，咳出来的痰带着血。
＂大卫…大卫，你不能这样动，点滴会掉出来的。＂凯伦按着因为咳嗽而在不断抖动的身体。
艾比按着大卫的胳膊把点滴的针扎进他的静脉里去。她不确定扎准了没有，不过这也没所谓，大卫下一秒就抽搐了一下，针又脱了出来。
＂咳，咳咳！＂男人剧烈地咳嗽了一声，喷出来的血液溅了艾比一脸。
＂……＂她没说什么，只是把点滴收起来了。
＂…我们不给他点滴了吗？＂
＂等他不动的时候再扎吧。＂艾比拿袖子把脸上的血擦干净，然后慢慢地坐下来，手撑在额上咳嗽了几声。
＂反正，那些点滴也只是生理盐水而已。＂
她没敢告诉凯伦，她自己也开始不舒服了。咳嗽在加重，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
.
＂我杀了所有的猪。＂
玻璃后面站着的是瑞克。他的脸上有血。
＂行尸把铁网推倒了。只能用猪把它们引开。艾比…＂
＂……＂
艾比想说什么，可是喉咙里又痛又痒，一张口就变成了咳嗽。
瑞克为那几头猪顷尽了心力。亲手钉的猪栏，每日辛苦地挖的饲料。六个月的辛苦，几小时内化为了泡影。
亲手打造的平静生活，没有来得及结果就被摧毁。
快得好像梦碎一般。
＂我在想，如果是肖恩的话，会不会做的比我更好。＂
＂别说了，瑞克。＂
＂是肖恩的话，洛莉是不会还会在这里。＂
＂…别说了。＂
＂对不起…艾比。对不起。＂
瑞克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走廊里，沙哑而低沉的，好像游荡的鬼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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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来自伍德伯里的藏书，赫谢尔和凯勒布找到了些头绪。
＂我们不清楚它的传染能力，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被感染了，就只能挺过去。＂
＂那不就是在等死吗？＂
＂他们需要抗生素。致命的是病毒的症状。我知道附近的药房已经空了，＂赫谢尔提到了兽医学院，＂西桃工学院。动物的药人也可以用。＂
＂好…＂达里尔急匆匆地套上外套。＂我出去一趟。＂
＂那是五十英里的路程。＂卡萝尔皱了皱眉：＂你一个人去？那太冒险了。＂
得病的只有三个人。大概除了泰尔西可能会为了凯伦去，没有别人会愿意去五十英里以外的危险区冒险的。
＂我必须去，卡萝尔…我必须去。＂达里尔肩上背着弩，深深地看了卡萝尔一眼。＂你阻止不了我。＂
卡萝尔沉默了。她知道他会去的。就像不要命地去救索菲亚一样。
＂……＂
＂达里尔…＂凯勒布急匆匆地从房门进来，目光锁定在了达里尔身上。＂她想见你。＂
.
.
无力感加剧了。
有人得了病，一天就死了。
达里尔没有办法把派特里克和查理的死状和艾比联系在一起。仰躺在地上抽搐不止，口鼻里全是血，被自己的血液生生呛死。
＂Abs…＂
看着趴在玻璃门后的矮桌上呜咽着的女孩，达里尔一时感觉到有些眩晕。
桌上有可疑的红色，是痰液和血液的混合体。苍白的小脸，没了血色的双唇。黑白分明的，灵动的双眼没有了。她的眼睛是红的，眼角缓缓渗出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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