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卡萝尔的声音。
艾比按下了回复键。
＂卡萝尔？＂
对面好像也突然迟疑了。几声杂音过后，通讯被切断了。
＂……＂
艾比久久地盯着手里的对讲机，感觉到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愤怒一股脑涌了出来。
第一个下意识的想法，时隔这么久，为什么卡萝尔还是要来毁了她的生活？
啪——
房间的门被大力地推开了，艾比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看着一脸严肃的肖恩。
＂你做了什么？＂肖恩很显然是听到消息了，他的表情里带着一丝关切。
＂我…我只是…＂
我只是因为不想伤到前男友所以失策了？
艾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一只手紧紧捏着对讲机，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肖恩，嘴角尴尬地下垂着，就好像马上要哭出来一样…不过她并没有哭，她的眼睛是干的。
看艾比这样一副样子，肖恩无奈地拍了下额头。＂好吧，没必要解释了。我想你我都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
＂顺便提醒你，尼根很不高兴。不出意外的话，你的位置已经被人取代了。＂
第92章
＂我们要杀了那些人。就在今晚。＂
＂我一直很幸运，之前一直都不需要做这样的事。你呢？＂
＂我也很幸运。＂
＂你紧张吗？＂
＂你经历过那种…你根本不想睡觉，也一点也不饿，因为当你闭上眼睛，那些事就会出现在眼前。所以没错，我是很紧张。对于一切都是。＂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计划着主动杀人。连风吹草地的沙沙声都觉得刺耳。
格伦终止了和西斯的谈话。
站在远处的瑞克正端详着摆放在地上的四颗行尸的头，然后他选出了一颗和格雷戈里最像的。可是这还并不能骗过人。瑞克把人头提起来，往它的鼻子上揍了几拳。
这样就更像了。
山顶寨的艾迪看了瑞克一眼，半是讽刺半是开玩笑地开口：
＂救世军很可怕…但是那群混蛋比你差远了。＂
瑞克决定把这句话当作一种赞同，他看着手里的人头耸了耸肩：＂＇他＇还手了，所以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让我们不要在意细节了。＂耶稣把眼神从人头上移开。＂实际上，他们的领头对我还算不错…不过当然，她也是个混蛋。＂
＂一个人怎么可能又是好人又是混蛋。话谈够了吧。＂达里尔没好气地打断耶稣，＂我们凌晨动手。＂
.
盘踞着救世军的地方是一处卫星地面站，它只有一个入口。
凌晨的时候，瑞克一行人开始了计划。按山顶寨的人的说法，对方的哨站在晚上只有两个人值班把守。
救世军非常的警觉，艾迪的车刚接近，建筑四角就亮起了红色的灯光。
灯映着漆黑的夜空，里面的人从门里叫嚣着：
＂停在那！从车里出来！＂
艾迪从车里慢慢地出来。
＂你知道我们老大的要求！格雷戈里的脑袋带来了没有？没有的话就滚回去！＂
＂我是山顶寨的艾迪…任务完成了。＂说着，艾迪举起了手里蒙着袋子的人头。
值班的两个人出来了。
＂那是他的头吗？＂高个子问着。
艾迪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矮个子笑嘻嘻地嘲讽艾迪： ＂那就快拿出来啊，小牙签。＂
艾迪把蒙着头的布取了下来，矮个子笑着惊呼：＂哦！你看见这个了吗…看看这个混蛋…看看这个老混蛋！李见到这个肯定要高兴死了。＂
高个子没说话，他拿过人头左右检查着。
见对方一言不发地检查，艾迪把瑞克的理由出来：＂他打断了我的手，所以我打断了他的鼻子…所以他看上去才是这样的。＂
＂……＂
就在艾迪以为假人头被识破了的时候，高个子把头捏在了手里开始玩模仿人偶：
＂哦～小碧池打断了我的鼻子～呜呜～＂
＂……＂
＂你没事了。＂高个子拍了拍艾迪的脑袋。＂你干的很好，我会让李知道你是个懂合作的人。我放了你的人，你回家下周多带点供品来，懂？
＂好。＂
高个子进里面去带人质了。
艾迪抬起手擦了擦流出了冷汗的额头。
矮个子不喜欢艾迪此刻脸上的表情。
＂看什么看啊你这个混（蛋）…＂
下一秒，他的下巴被后面的达里尔掐住，一刀划开了喉咙。
动作快速而狠戾。男人锋利的眼神隐藏在夜色里，好像专门为刺杀而生的孤狼般。
只不过他并不是孤狼就是了…瑞克的人从四面跑出来，七手八脚地把尸体抬走藏在车子里。等另外一个人押着人质出来，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米琼恩的武士刀从背后利落地穿透了他的心脏。
之后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里面的人都在睡觉。
他们用颤抖的手把尖刀送进那些人的太阳穴。
将近三十个人，加上周边巡逻的，无一幸免。
清晨的太阳出来了。大获全胜，但是没有人庆祝。
卡萝尔在责怪瑞克，不该让怀孕一个月的玛姬到这种地方来。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一开始就不该来这种地方。＂
＂我知道…可是她坚持要来。我们需要人手。＂
＂你不知道我为了保护玛姬做了些什么。＂卡萝尔心烦地撇了下嘴角。＂我不知道自己该对这些事做何反应。＂
＂……＂瑞克沉默了下来。
他看到了玛姬从小腹下破开的上衣。
有人攻击了她。
＂我把他们活活烧死了。＂卡萝尔拿着对讲机的手无力地垂在腰侧。
正当瑞克要说什么的时候，对讲机传出了沙沙的杂音。
本着对刚刚亲手杀掉的＇敌人＇的尊敬，卡萝尔转身远离了瑞克。
＇宝拉…＇
＇你在那里吗＇
＇有人活着吗。请回复＇
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被扰乱的电波让声音有些失真。卡萝尔本来是想挂掉的，可是对方几近执着着问着，并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冰冷的，机械的重复。
＂你们的人已经全都死了。放弃吧，你们不会赢的。＂
不好听但是友善的警告。
也许他们会放弃，也许不会。
希望他们会。毕竟三十个人不是小数目，对方已经折损了很多。
卡萝尔预想的回应没有到来。对面安静了一会。
几秒后，不甚清晰的声音传出。
＇卡萝尔？＇
对方知道她的名字。
突然地，对方之前那些说话的语调和停顿方式都变得熟悉了起来。
卡萝尔触电一般地松开了手，对讲机摔在地上摔坏了。
＂……＂
她站在原地喘着气，好像是被吓了一大跳。
＂嘿，你还好吗。＂达里尔敏感地发现了卡萝尔的不对劲。他皱着眉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对讲机。
＂……＂
＂卡萝尔？＂
＂是她…＂卡萝尔反应了过来，她还带着些愣神地看着达里尔。＂房子里，哨站里的是艾比的人，我们杀的是她的人。＂
＂你说什…＂达里尔脸色变了变，接着他矢口否认了：＂you fucking delusional.（你tm神智不清了吧）\"
粗鲁的拒绝。满是抗拒的心。
＂你不能逃避！＂卡萝尔对着达里尔转身的背影提高了音量：＂你听到之前耶稣的话了，和他们打交道的是一个女人！我可以认出对讲机里的人的声音，她知道我的名字！＂
达里尔没有再说什么。
即使是不相信，还有更多验证的方法。
最简单的，直接问耶稣，或者是格雷戈里，任何知道名字的山顶寨居民。一问就知道了。
这是期待了足足两年的结果。他一直相信她还活着，在某个地方。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能乖乖呆在原地等他解救的柔弱的女孩。他不指望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会是和贝丝再次相见时候的温馨场景，天…她最爱的就是记仇和任性。
只是变成这样，是完全想不到的结果。
她变成了一个混蛋。
而他呢？他也变成混蛋了吧。几小时前，他割断了好几个人的脖子。
＂听我说，你不能这样，你需要振作起来…＂卡萝尔的话触动了达里尔的神经。＂你不能逃避。＂
＂你知道吗…＂达里尔转过身，莫名愤怒的情绪无法抑制。他微微扬着下巴，胡茬上有干涸的血迹，声音是低沉含混的。
＂我的确是在逃避，假装那件事不是你的错，假装着一切都会变好。＂
卡萝尔的眼睛湿润了，她看着他沉默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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