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拼死一搏，父母双亡，最终获得仙缘，这根本分不清到底算不算幸运......
幸运？
砂金神色一动，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眼中却已经不自觉续满泪水。
本该完结的戏曲，被添了后续，孤独修行的神女，终于在璃月港有了等待她归来的新朋旧友，算是圆满的结局。
一曲戏终，满堂喝彩，砂金却看着戏台失神，久久没有反应。
戏曲之中说的故事其实与他全无关系，就连曲调都是头一次听到，但不知为何，他却总觉得这曲子仿佛一面镜子，将他的前半生赤裸裸的展露在他的眼前。
钟离看到砂金怔愣，也没有开口打扰，而是静静喝着茶水，茶叶泡久之后味道有些苦涩，但回甘更加悠长，就像这故事、这人生先苦后甜......他猜测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一定也有类似的经历。
“......这确实是一场好戏，客栈老板倒是没骗我。”
许久之后，砂金才在众人渐渐微弱下来的掌声中回过神来，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脸颊微微湿润。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自觉的落了泪，他赶忙抬手想将脸擦干净，心中气恼多年不曾流泪，竟然在这里哭泣，简直是丢人啊！
“用这个擦吧。”
钟离递过来一张手帕，他的脸上依旧平静。
“抱歉，见笑了。”
砂金连忙接过来，细心将脸擦干净，等他将自己打理好，茶馆的人已经散去不少，看来聚集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看云堇先生的戏。
“咳，钟离先生，关于往生堂......我忽然有个问题想问一问。”
心神回归到茶桌之上，砂金忽的想起不卜庐中那些沉睡的病患，开口询问道。
“嗯？请说。”
钟离微微点头，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往生堂的业务是涵盖了所有类型的死亡吗？我听说过一句话，黄泉路上无老少。”
砂金顿了顿，抬手给自己斟了一壶茶水，轻声开口道。
“据我所知，不卜庐内有一批昏迷不醒的病人，他们均来自无妄坡，若是他们继续昏迷下去，恐怕凶多吉少，他们算不算是往生堂的潜在客户呢？”
钟离听到砂金的问题，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但是眼中却闪过一瞬锐利的光芒。
“砂金先生的消息倒是十分灵通。”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微笑开口。
“不过，往生堂只接手已经确认离世之人的身后之事，对于那些尚存一线生机之人，并不在往生堂的客户名单之中。”
正在这时，戏台之上，茶博士走了过来，他一拍醒木声音洪亮。
“今日要讲一段事，话说当年，璃月尚在魔神割据的乱世之中，有一位神明，手持锋利岩戟，率领众仙守护一方百姓安居乐业，诸位可知他是谁？”
茶博士很会带动气氛，他与客人们互动道。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咱们的岩王帝君啦！”
“就是！”
“咱们璃月谁不知道岩王帝君！”
砂金转过头，看了一眼戏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岩王帝君，这神明在璃月的知名度很高。
“我想我刚刚的问题确实有些冒昧了。”
他没有细听茶博士说的故事，而是转过头来，继续开口道。
“那些从无妄坡出来的人，一定会被医治好，很快他们就会醒来，能和家人好好的过一个海灯节。不过，这样以来，往生堂的业务会少很多吧。”
钟离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热闹的海港，那里的街道已经挂上红红的灯笼，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气。
“天行无常，人类生死自有定数，不管是正常死亡，还是非正常死亡，往生堂都来者不拒。但真要细说，非正常死亡的客户总是令人惋惜，所以这样的客户自然是越少越好。”
砂金低头思考片刻，认真点了点头，他赞同道。
“嗯，人这一生平安无忧才是最好。”
又坐了一会，砂金将茶博士的故事听完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拿出几枚摩拉放在茶桌之上。
“先生予我座位，让我听了一场好戏，这茶钱就有我付吧！有缘再见！”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没有继续停留。
钟离看着桌上的摩拉若有所思，很快另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走到桌旁，坐到砂金曾坐过的位子之上。
“魈，你观察的如何？”
“心思缜密，拥有商人特有的敏锐，语言虽然刁钻，但我从他的身上并没有察觉到恶意。”
来人是一位拥有墨色短发、精致五官的少年，他谨慎说道。
“嗯，他确实没有恶意，而且对无妄坡之事很有自信。”
钟离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沉声说道。
“无妄坡之事，不宜再等，他们或许就是破局的契机，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魈目光微动，他站起身来，严肃说道。
“我会在梦境中试探他们，若是对璃月有害......”
钟离听出魈话语中未尽之意，他轻声笑了起来。
“呵，你来定夺就好。不过，我猜他们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魈没有在说话，伙计忙碌穿行与客人之间，看到钟离的桌上放着几枚摩拉，而与他共饮的金发商人已经离去。
“钟离先生，这次怎么还是朋友付钱？”
伙计调侃着收了茶钱，而刚刚与钟离交谈的青年，早已在悄无声息的如风一般消失无踪。
“哎，不是我不想付钱，只不过这位朋友的礼数还是太周到了一些。”
钟离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与伙计交谈几句，又坐在这里喝了一杯茶，这才起身离开。
砂金离开和裕茶馆后，只觉得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这才意识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他想起客栈老板推荐的进餐好去处，转身询问路人，向着万民堂所在的吃虎岩而去。
一路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旅人的谈笑声，远处海港传来的烟花测试带来的轰鸣声，这份喧嚣让砂金无比放松，也无比珍惜！
【作者有话说】
砂金：我怎么会......
钟离：看来这位先生也是一位有故事的人。
PS:写这章的时候，我又点开神女劈观听了好几遍，过去这么多年，我依旧忘不掉初听它的震撼，依旧感觉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直冲天灵盖，这大概就是戏曲的魅力吧！
第124章 肥羊
客栈老板推荐的万民堂确实名不虚传, 人气和口碑上没的说，砂金走到那里的时候店铺内外座无虚席，一向运气颇好的他竟然需要等位。
这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 当他拿着号码牌等待时，周围同样等位的客人跟他聊了一会天, 得知他是外乡人，都跟他推荐一定要等, 这里的菜保准好吃！
砂金在聊天中打听到这里的拿手好菜，终于等到桌子，他第一时间将万民堂水煮鱼、水晶虾、四方和平、杏仁豆腐点上。
厨房里传来大厨的吆喝声、锅铲的碰撞声, 他并没有等多久, 热气腾腾的菜品便被端了上来, 色香味俱全, 让砂金食指大动。
“哎呀，那三个人不跟我一起来有点亏了。”
砂金看着面前的美食, 想起跑到不卜庐帮忙的拉帝奥，以及不见踪影的波提欧和银枝，摇了摇头。
这一餐吃的心满意足, 砂金放下筷子，将嘴角仔细擦干净, 准备去人流密集的璃月海港转一转。
海灯节将至, 码头停泊的商船很多，商人带着货物在这里摆摊交易，在这里能看到各国的商品。
“果然, 在翘英庄把商品卖掉是对的，要是到这里卖绝对要降价。”
在看到枫丹商人正在热情售卖桌上的货品时，砂金暗暗点了点头。
海港街道不只有各国的商人, 也有璃月的本地商人，摊铺上摆着各种货品，可以拿在手里把玩的小玩具、可以抱着一路吃的零嘴、还有海灯节不可或缺的霄灯都有售卖。
砂金在每个摊铺上都看了看，最后看着小玩具和面具好玩，便买了几个，准备带回去送给同伴。
正要往客栈走时，他的余光忽然瞥见几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正在鬼鬼祟祟的往城外走，他们原本是分散开的，乍一看并不显眼，但不巧的是砂金正好看到他们接头的一幕。
这几个人并不像街道上其他行人一般正常聊天，而是在左顾右盼后打了个手势，一起转身朝着吃虎岩外的长桥走去。
“这几个人不太对劲啊？”
砂金歪头想了想，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转念一想餐后正需要活动一下筋骨，还是跟上去看看好了。
他默默走到那伙人的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离开吃虎岩走出璃月港外的山道。
这条山道的人也不少，砂金借着行人的遮挡，小心谨慎的跟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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