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生意一点点稳定下来,杜宏的生活改善,他给母亲寄回家的钱财越来越多。他身上的衣服也在悄然变化,从普通布料的长衫换成锦缎长袍,腰间挂着玉佩,身材渐渐富态起来,举手投足带着老板的气质。
在接回母亲之前,杜宏特意购置了一座宅院,白墙灰瓦的小院,院子中种着一棵桃树,树下有一张石桌,桃花盛开之时,他可以与母亲在这里赏花品茶,闲话家常。
“老爷,这个院子老夫人一定会喜欢的。”
管家郭叔走到他的身边,轻声说着。
“郭叔,我去接母亲这段时间,家里就拜托你了。”
杜宏对管家很信任,他仔细叮嘱着。
“好的,我在家里等着您和老夫人回来。”
本以为梦境会这样继续下去,却没想到原本稳定的梦境忽然变得极其不稳定,地面剧烈摇晃,仿佛地震一般。
拉帝奥第一时间拉住砂金的手臂,生怕与他在梦境中分散。
两人对视一眼,砂金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魈。
“怎么回事?”
“杜宏正在拒绝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魈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抬起手,指尖泛起青色光芒,如同入梦时那般,只不过这次的光芒更亮其中的力量也更纯粹。
“拒绝?”
砂金意识到什么事情,他微微蹙起眉。
“他原本要去接母亲,如果他拒绝这段梦境,那就说明......”
“他的母亲要出事了。”
拉帝奥目光凝重,他将砂金往自己的身边拉了几分。
魈摇了摇头,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悲悯,他已经感觉到梦境中传来的悲切之情。
梦境在魈的力量之下逐渐稳定下来,画面再次变化,杜宏带着马车与仆从,沿着乡间小路往村子里走着。
还没到村子时,杜宏的心情是紧张的,也是欢喜的,他以许久不见母亲,有些近乡情怯,但一想到一直以来他都有好好给母亲寄回钱财物品,母亲一定会身体康健,他眼中的期待就多了几分。
可当他们走进村子时,杜宏的表情变了。
村子还是当初的村子,两旁的房屋也没有任何变化,他给母亲寄回的钱财中也有回馈乡亲的财物,怎、怎么村子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心中疑惑,直到看到不远处那依旧破败的房屋时,顿时瞪大了双眼,那是他与母亲居住了十余年的老宅!
“怎、怎么会?!”
一股不详的预感从杜宏心中升起,他快速下马,跌跌撞撞闯入家中,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一口简陋的棺材正孤零零的停在那里。
“娘?娘?!”
杜宏感觉脊背发凉,他缓缓走上前去,棺材盖没有合上,他本能的往里看去,一瞬间瘫软了身子。
“老、老爷?!”
仆从看到自家老爷瘫倒连忙跑了过去,他们看到棺材内的情况也不由一惊。
只见棺材里躺着一个瘦骨嶙峋,面色青白的老人,她的头发已经全都白了,脸上的皮肤就像是枯树皮一样,嘴唇黑的吓人,眼睛也凹陷下去,身上穿着夏季的短衫,可现在却是熬人的冬天啊!
“娘!!!!”
杜宏跪在地上,抱着棺材痛哭流涕。
人们听到悲切的哭声,看到这一队马车和仆从,纷纷围了过来。
“怎么会这个样子......怎么会?!我明明寄了那么多的东西回来,我寄了钱,寄了布料,还寄了很多特产,更给寄了回馈乡亲的财物,怎么会......”
砂金看着眼前的惨状,不由得握紧双拳,本应大喜之时面对亲人惨死,真是惨不忍睹。
“他寄回来的东西,没有落到他母亲的手上。”
鲜少有情绪波动的拉帝奥眼中也溢满愤怒,声音低沉说道。
“有人在中间动了手脚。”
魈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围过来的村民看着杜宏哭泣的模样,纷纷摇头。
“哎,造孽,真是造孽。”
“阿宏......哎呀!”
“阿宏这个样子一定可以......”
人群中,有一位年纪稍大的老者,他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老伴拉住了他,对着他摇了摇头,老者沉默片刻,甩开老伴的手走了上去。
“阿宏,你娘是被你舅舅一家害死的!”
老者的话一出,杜宏的哭声戛然而止,周围的人也忽然闭了嘴,许久后有人才小声说道。
“赵老头怎么敢......他不怕报复吗?”
“应该不会有事,你看阿宏现在的衣着,应该也不是好惹的人了吧!”
“还真是,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杜宏抹了一把脸,他在仆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轻抚简陋的棺材边缘,咬牙问道。
“我舅舅......他怎么害死我娘的?”
老者深呼吸一口气,将一切娓娓道来。
“你刚往家里寄钱的那段日子,你娘的生活确实有改善,她给自己添置了几件以上,买了首饰,还打算修缮房屋。可好景不长,你舅舅听闻你娘有了钱,便找了上来。”
“一开始他们还很客气,坦言家里困难,想找你娘借钱,等日子好过了再还。你娘心软就把钱借了他们。你舅舅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们更清楚,他哪里是借钱就还的人呢!”
“一开始借钱就开了这个口子,后来他们钱一花完就来借,前几次你娘好心继续借了,借了几次之后,你娘也反应过来他们哪里是借钱,他们就是趁火打劫。”
“当你娘不肯借钱后,他们就开始闹,说你娘不顾亲情,说你发达忘了本。你娘可以不顾自己的名声,但她极其在意你的名声,她被逼的没办法了,就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给他们钱。”
“再后来,他们连演都不演了,直接上门抢。你娘拦不住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每次寄过来的东西都拿走。”
“你寄回来的钱财、布料、特产、包括给邻里乡亲修缮的款项都被拿走了。”
杜宏听着,眼睛越来越红,如同流血一般,他死死攥着棺材,愣是把棺材攥出一条裂缝。
“他们如此欺负我娘,她为什么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
“哎,不是你娘不说,她尝试求救过,她知道你能邮寄那么多钱财,肯定在外事业有成。但你舅妈有个亲戚正巧就在邮局当差,你娘的信他全都拦了下来,而且他们还能仿制信件,模拟一切安好的模样骗你,让你毫无所觉源源不断的寄东西回来。”
“你娘察觉到求助无望,就只能守着这间破屋,绝望的看着他们把东西都拿走,最后在今年冬天......生生冻死了!”
老者叹息着摇了摇头,终于说出了残酷的真相。
杜宏身形微晃,他的眼中溢满恨意,他恨不得立刻冲到舅舅家,将这一家子吸血鬼全都杀死。
但他知道冲动是只能配上他自己,而这正是母亲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他要收集证据和证言,用最有效合法的手段让这些人收到惩罚。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让村里人将他归乡的事情瞒了下来,他的舅舅在邻村,消息并不算多灵通,并没有察觉他的返回。
紧接着他亲自在村子里走动收集证据与证词,派人去邻村调查舅舅一家的底细,发返回城镇的家中翻找出邮寄物品的凭证,他多年经商留下来的习惯,在此时派上了用处。
他还装作要与镇上邮局合作的商人,拿到了邮局的账册,找出了舅舅家截留更改信件的事实。
当他把所有的证据收集齐,他将母亲的遗体以及所有证据,一起送到了总务司。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总务司处理的很快,舅舅一家很快被抓捕归案。
在璃月,犯罪的代价是很大的!杀人者偿命,欠债者还钱!
杜宏的舅舅作为主犯,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他的家眷全部锒铛入狱,刑期在十年到二十年之间;所有不当得利全部没收,清算后归还给杜宏。
杜宏拿到钱财那天,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空虚。
他终究还是将母亲带回了新宅邸,给母亲换了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停灵三日后,才在这繁华城镇外的墓地中下葬。
“娘亲,孩儿真的成为商人了,很有钱的那种,但为什么您却先走一步了呢?就再等我几天,就几天,我就来了......我给您买了院子,院子里还有您最喜欢的桃花,您、您在哪里呢?”
杜宏跪在地上哭泣着,他的哭声感染了旁观的三人。
拉帝奥微微垂眸,没有说话。
砂金想起过去亲人离世的悲切,也转过头去。
魈金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他微垂眼眸。
良久后,杜宏才站了起来,深深看了母亲的坟墓一眼,转身离去。
就当众人都以为梦境将在这里结束之时,梦境却再次震颤起来,这一次更加剧烈,大地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三人瞬间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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