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交锋
位于须弥城教令院最上层的智慧宫内, 陷入一片寂静，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洒下五颜六色的光斑，光柱中隐隐有尘埃上下幅度。
砂金站在大厅的入口处, 仰望着秋千上的小小身影。
白色的长发斜斜梳着，发尾随着秋千的摇摆晃动, 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微微晃动，那双曾经在梦境中见过一次的碧绿双眸正温和的看过来。
砂金没有立刻回应, 他继续观察着面前的女孩，秋千缓缓停止晃动，逐渐贴近地面, 距离靠近, 他从女孩的眼中看到一丝被隐藏起来的疲惫。
神明流露出疲惫的神情可不算是好事。
砂金心中小声嘀咕一句, 试探性的开口道。
“小吉祥草王纳西妲？”
小吉祥草王, 这是砂金在须弥城这半日从居民里听到的称呼，他想这样应该不会冒犯。
纳西妲坐在秋千上点了点头, 她动作轻盈的跳下秋千，翩然落在地上。
“是我，我是纳西妲。”
她微笑着, 笑容中带着笃定，似乎早就知道砂金能说出她的名字。
“你似乎对我知道你这件事并不惊讶。”
砂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没有后退, 反而将心中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
“森林中发生的事情瞒不过兰那罗，也瞒不过我，你与兰叶音的相遇, 我已经知晓。放轻松，我叫你过来并没有敌意。”
比起梦境中虚幻的相遇，这一次在现实中相见更为真实。
纳西妲转过身, 毫无防备的将后背袒露在砂金面前，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转身。
“来吧，这次的交流时间不会短，咱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吧。”
听着纳西妲的邀请，砂金没有犹豫的抬步跟了上去，后背既是弱点，她已经展现出诚意，他不会再继续猜忌。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没有与神明对峙与交恶的筹码。
纳西妲将砂金带到一张小圆桌旁，桌子上摆放着两杯热腾腾的花草茶，砂金刚坐下茶香味便让他精神一振。
“这是用森林特有的花草调配的，我加了蜂蜜，很好喝。”
纳西妲坐在砂金对面，杯子有两个小小的把手，她双手捧着杯子，轻轻吹散氤氲的热气，小心翼翼的喝了起来。
砂金也拿起杯子，轻轻嗅闻杯中的茶香，他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流入口腔，香气带着热意温暖肺腑。
“很好喝的茶，若是放在市场售卖，应该能卖到高价，只可惜太过稀有。”
神明调配的茶饮可不是那么好喝到的，砂金笑了笑，他放下茶杯，决定直接说回正题。
“草神大人，您让赛诺先生将魔鳞病的资料给我，到底出于什么原因？”
纳西妲抬头看了砂金一眼，她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
“卡卡瓦夏，不，砂金先生很直接呢。那我也不耽误时间，直接一点吧。”
她调整一下坐姿，双手交叠在桌子上，神态郑重的继续说道。
“魔鳞病以及死域，你已经知晓，前者虽然刚刚接触，但你已经见识到疾病带来的恐慌，而后者，你也已经亲手清除了一个。”
纳西妲顿了顿，眼睛依旧看着砂金。
“魔鳞病是人身上的危机，死域是森林的危机，两者其实都是疾病，而疾病总是可以追根溯源的，比如，你到来的时间节点。”
砂金表情严肃，指尖轻轻在桌面敲击两下，轻轻摇头。
“时间节点或许重合，但我并不是造成它们的原因，您应该知道我刚来就被提纳里救助，随后被风纪官监视，我没有时间去造成这些灾难，而且从我获得的信息来看，不管是魔鳞病还是死域都是须弥扎根许久的顽疾。”
纳西妲笑着看过来，碧绿的双眼凝视着砂金。
“我从没说过造成这些疾病的原因是你，只是与你到来的同一时刻，有某样东西也掉落了下来，比如，一颗碧绿的宝石？”
砂金不由恍然，他猛然想起兰叶音不小心让他做的那个梦境，沙漠深处被不详气息包裹的绿色光芒。
“我确实丢了一颗碧绿色的宝石，那是公司给予我的资产，是一块拥有存护之力的基石。”
他的表情凝重，看向纳西妲的眼中带了些许不确定。
“换个说法，那颗基石却是蕴含着奇异的力量，但不是这种能让人痛苦扭曲，让森林异化的力量，它的力量是为了保护，不应该引发这种......”
“如果。”
纳西妲轻声打断他，碧绿色的双眸纯净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如果那块基石在坠落的过程中碎裂，又在碎裂的过程中，被某种‘不好的力量’侵蚀了呢？”
空气仿佛凝结，沉重的气氛无声的蔓延开。
砂金不由得睁大双眼，他瞬间读懂纳西妲话语中的信息，许久后，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再次开口道。
“碎裂......草神大人口中的碎裂，应该和我理解中的不一样对吗？梦境中沙漠深处的绿色光芒，那是基石的碎片？”
砂金石在匹诺康尼的博弈中碎裂，纳西妲的假设不无道理，碎裂的基石就像裂开的鸡蛋，无法保护内里被外界侵蚀，那可疑的带着恶意的力量确实有可能侵蚀它。
只不过这份力量到底是来自提瓦特本地，还是来自天外......这有待商榷。
而他更加关注的是基石本身，如纳西妲所说，基石在坠落时碎裂开，现在不确定碎片的数量，散落的范围，以及每一枚碎片是否都被这种拥有恶意的力量浸染。
存护的基石不再安全，它对于提瓦特来说更像是急需被回收的危险品！
“砂金先生果然很敏锐，不愧是奥摩斯港有名的新星商人。”
纳西妲笑了起来，砂金的敏锐让她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沟通。
“那确实是一块碎片，至少形态并不完整，我通过某些方式远远的观察过它。”
一张纸片飘荡过来，落在砂金手边，砂金顺手拿起，看到上面画着一个有棱有角的碎片轮廓，只不过这个画风稍稍有些潦草。
“抱歉，我的画画水平不好，但是形状却没有画错。”
纳西妲轻声说着，她的声音中并不带着尴尬。
“它的力量爆发非常隐秘，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异响，一开始我并没有察觉，直到我看到提纳里的报告，当我在梦境中试探你时，我同时也感受到了那块碎片的能量波动。”
砂金意识到纳西妲所说的试探时什么时候，他赶忙问道。
“是我刚在奥摩斯港住下那天？”
“嗯，抱歉，当时贸然闯入你的梦境。”
纳西妲点了点头，这一次她的表情带上些许歉意，如非必要她很少贸然闯入别人的梦境去探寻过去。
但砂金不一样，他是一位天外来客，而她是须弥的小草神，为了须弥的民众，她必须探查一切有可能的危险，这是她的责任。
当然，这不代表她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探寻别人的隐秘，这句抱歉，她必须要说。
“没关系，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只不过那次的梦境断开的很突兀，应该不是时间问题......是因为基石？”
砂金自然不会为了这件事生气，虽然不悦，但他也清楚纳西妲的目的，他察觉到当时的梦境断开的很突兀，也立刻猜到原因。
“对，它的力量很隐蔽，只有我在梦境中时才能察觉一二，可以理解成当时它就像是一颗种子，刚刚落地生根无声无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茁壮成长，最后......”
“它汲取的营养越多，力量的侵蚀也就越厉害，灾难的显现就会更加明显。”
砂金接话道，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最坏的结果。
如果放任基石继续汲取营养，它积攒的那股神秘的恶意能量影响也会越来越广，如同梦境中那般很有可能吞噬沙漠、雨林、城镇。
“这对我来说可真不是个好消息。基石碎片不止一块，须弥城离我最近我可以前去回收，但其它碎片我没办法定位。”
回收碎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砂金不会允许公司的资产流落各地，也要想办法解决碎片上浸染的力量。
“我想碎片应该不会很多，须弥的区域很大，但这么大的区域就这么一片，想来其他国家也差不多。”
纳西妲倒是比砂金乐观一些，她的神情放松些许。
最近在魔鳞病和死域的事情让她颇为担心，为了控制碎片力量带来的侵蚀，她也耗费不少力量，现在找到碎片的主人，也就能对症下药。
砂金看着纳西妲放松的神情，神色也放松些许，好在须弥的神明很理智，看来他们可以合作一起解决麻烦。
“要解决基石的问题，我必须前去沙漠一趟，教令院不会限制我的自由吧？”
既然有了盟友，砂金放松的往后靠在椅背上，他打趣说道。
“当然，另外我也会安排了解沙漠的人陪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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