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
阿帽不觉得自己的问题不对，他直视着拉帝奥，等待心中早已确定的答案。
“确实，根据它们的主人介绍，它们来自天外的某座实验室，属于人造生命之一。”
拉帝奥不打算隐瞒猫猫糕的真实来历，毕竟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他会与砂金合作，也是对其特殊的生命状态好奇，先看看人造生命在提瓦特的适应性。
“这、这竟然是人造生命？！”
“这不是禁忌吗？”
“是啊，难道在天外的世界，可以.....”
“嘘嘘嘘，这可不能细想！”
人造生命在生论派中算是个禁忌话题，前来探讨的学者们从没想过他们关注的天外生物，竟然是实验室创造出来的人造生物，并非其他星球自然孕育的产物。
众人惊奇又害怕，眼中对于天外生物的狂热冷却几分。
“阿帽同学，自然孕育的生命与制造出来的生命，在生命价值上有何不同？”
拉帝奥没有管生论派学者的讨论，他同样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抛了回去。
阿帽的眉峰锁的更紧，他双手抱臂，浑身散发着警惕的气息。
“制造出来的生命，在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就被烙印他人的意志，它们的存在是为了人的某种目的或者欲望；而在自然孕育下的生命，它们的诞生、演变是没有目的的，它们的存在仅仅是为了生存，两者拥有本质的差别。”
鲜少讨论人造生命与自然生命不同的生论派学者纷纷露出思索的表情，这场针对天外生物的讨论正在偏离论题。
“为了人的某种目的或欲望？”
拉帝奥轻声重复着阿帽的某个观点，他的视线落在阿帽身上，或者说落在他的颈侧，被衣服遮挡的某个细节。
“你能保证自然孕育下的生命就没有其目的，仅仅为了生存？”
阿帽没想到拉帝奥会问出这个问题，他微微一怔，脸上带着些许不可置信，他想张口反驳，但拉帝奥没有给他机会。
“自然界的所有生命哪个不是为繁衍、为了扩张、为了适应？自然界的生命，其根本行为逻辑就带着目的性。”
拉帝奥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到阿帽身上。
“人类生育后代，是出于爱情、责任、传承、亦或是养老的期望，这样的生命存在不带有目的吗？驮兽被人驯化，充当拉车的劳力，其后代也被冠以同样的使命，这样的出生不带有目的吗？就连更加简单的生命，病毒，他们为了生存不断复制，甚至有可能杀死宿主，病毒繁衍复制是为了生存，这不算是目的吗？”
“可、可不管怎么样，那都是自然产生的生命，而非人为......”
一名年轻的生论派学者忍不住小声插话，在他看来拉帝奥举的例子哪怕确实带有目的，依旧是自然产生的生命。
“自然产生的生命？真的如此吗？”
拉帝奥侧头，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嘲讽，他看着那个说话的生论派学者。
“生论派在研究生命的过程中，也不会止于浅显的观察以及理论分析吧？为了让作物的产量更多进行改良，为了让畜牧的动物产肉更多进行研究，这些人为的干预，不也是在改变自然规律吗？这些在研究中产生的作物、牲畜，与实验室中丁香培育的生命形态，有什么不同吗？”
拉帝奥的话音落下，就像一颗石子被用力扔进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生论派的学者们脸色变化，有人陷入思考，有人一脸气愤，有人眼神游移。
阿帽抱臂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现在的场面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维里塔斯·拉帝奥的论点极其刁钻，几乎将人人避之不及的话题摆在明面，他想寻找反驳的论点，但又怕引起更深层次的讨论，更不可控制的讨论。
他只是来试探观察维里塔斯·拉帝奥，不是来给教令院制造麻烦埋下隐患的。
“混淆概念，生论派的研究是在已有生命的基础上做研究与讨论，而你带来的天外生物是制造出来的，是从无到有，这是引导与创造的区别！”
最后他终于想到一个观点，既不会动摇生论派的根基又可以反驳拉帝奥。
“呵，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反驳观点，但我有说过认同创造生命这件事情吗？”
拉帝奥轻笑一声，视线从生论派的年轻学者再次落到阿帽身上。
“什么？”
听到拉帝奥的话，阿帽的眼睛顿时睁大，瞳孔骤然收缩，他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企图创造生命是一个禁忌话题，但如果生命已经被创造出来，再去讨论他们因何而存在毫无意义，重点是生命本身对自身的认知，对于它们来说......”
拉帝奥低头看向桌上正挤在一起，互相攀爬并试图叠在一起的三只猫猫糕身上，它们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发出细软的喵喵叫声，对屋内的争论毫不在意。
“它们饥饿会寻觅食物，困倦会蜷缩休息，对世界充满好奇，会找寻舒适的环境，拥有不同的性格与情感，它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体会生命的价值，你我的争论于它们而言一文不值。”
“争论一文不值？”
阿帽仿佛被拉帝奥的话重击，他往后踉跄几步，怔怔的看向桌上悠闲自得的猫猫糕。
“我听说过你，阿帽，作为因论派的学者，你应该最清楚历史的必然性，在于其不可逆。过去发生的事情已成定局，不可撼动，无论是自然演化的生命，还是实验室里演化的生命，都应有找寻自身存在意义的机会，无论是这些被制造的猫猫糕，还是你。”
另一个重磅炸弹就这样轰然爆炸，阿帽猛地抬起头看向拉帝奥的眼睛，来自学者睿智的看穿一切的眼神让阿帽如遭雷击。
“假设人生是一条拥有起点和终点的旅程，哪怕旅途的开始拥有瑕疵，也不该否定整个旅程。”
讨论室陷入寂静，生论派的学者们从一开始的气愤、思索转而疑惑，他们不明白拉帝奥为何突然转移话题，更不明白阿帽同学为什么会如此惊愕。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阿帽的脸上变得惨白，他这次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维里塔斯·拉帝奥看透，他只觉得喉咙干涩，一股凉意从脊背蹿升。
他抬头深深看了拉帝奥一眼，转身回到之前坐的位置将斗笠和书拿起，匆匆走向门口，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逃离讨论室。
“砰。”
讨论室的大门合上，屋内继续陷入一片寂静。
拉帝奥将视线从大门转回来，冰冷的视线巡视着在场所有学者。
“关于人造生命与自然生命的讨论到此为止，现在话题回归到天外生物对提瓦特的环境适应性上吧，就算它们是人造生命，也无法否认他们是天外生命的事实。”
“也、也是，咱们还是继续讨论正题吧。”
“是啊，是啊。”
“拉帝奥教授，我有个疑问......”
讨论被拉回正轨，生论派的学者们默契的忘记刚刚的讨论，将关注点落回到原本的论题上。
一切仿佛没有任何变化，又好似起了巨大的波澜。
微风吹拂树梢发出悦耳的沙沙声，阿帽的思绪渐渐回归，他的视线不由落到不远处的房屋中，屋内那个看透他的男人正与另一个金发男人说着话。
“......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被一个天外来客看透了吗？这两个人或许出人意料的可怕呢！”
阿帽喃喃自语道，不远处，拉帝奥再次出门，这一次他没有提着携带猫猫糕的手提箱，而是空着手前往健康之家的方向。
他的步伐快速稳定，衣摆微微扬起，神情坚定的好似奔赴一场无声的战场。
门口，砂金的身影出现，金发在阳光下泛着光芒，他望着拉帝奥离去的背影，手中拿着一枚泛着金光的摩拉，摩拉在他指尖灵活翻转，抛起又落下。
直到拉帝奥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转身准备回屋，回屋前他看向不远处的大树，片刻后，大门关上，砂金回到屋内休息。
躲在树上的阿帽在两人身影消失后才跳了下来，他神情复杂的看向房屋，身侧有风元素力游动，他再度飞起，往远处掠去。
“呵，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风中传来一声感慨，声音很轻，很快消散在风中。
【作者有话说】
阿帽：（瞳孔地震）无言以对。
拉帝奥：这是一个迷茫的人偶啊。
砂金：不远处好像藏着一个小朋友。
PS：重要声明，文中关于人造生命这个问题，主要为了剧情服务，不代表我个人观点，我尊重一切生命的存在形式！！！请不要攻击我（提前说一下哦！）看文开心第一，都要开心的看文！
第30章 启程
傍晚, 橙红色的夕阳从已经修复好的窗户中洒落，‘轮盘’管家拿着扫把正在做着清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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