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对天空似的眼睛下，藏在心中的所有秘密都无处遁形。
这种什么都被看透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被那对澄澈又冰冷的蓝眸注视时，就会不自觉地为自己曾经所犯下的罪恶羞愧不已。
五条悟的眼神陡然变得异常冰冷。
“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什么？”
此刻, 尾神婆婆的灵魂都仿佛被恐惧所攫取。
她没想到五条悟能那么快找上门。
这不可能啊！
明明只差一点点, 她就能离开这了。
都怪……都怪那个加茂家的咒术师，要不是他，要不是他们，她又何必要冒着被五条悟拧下脑袋的风险, 做这种事？
“我真的没办法，那小子的灵魂被困在了一个地方，我没办法将其强行召唤回来。”
“我不想听这些无聊的话，说点别的。”
“什么？”
五条悟踢了踢边上的柱子，心下烦躁。
“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我可不会尊老哦！那是留给有道德的人的，而你……哼！显然没有那种东西。”
套在别人皮里的，能是什么好货色？
尾神婆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我说的都是真话，放过我，我……我没有咒杀他。”
“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针对寻生？有什么目的？这几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束缚！我们立下了束缚。”
“你们？”
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
“要是再不说的话，你现在就去死好了。”
雪发咒术师此刻如同一把出鞘的长刀，那张平常喜欢嬉戏打闹的脸倏然收敛了笑意，寒芒乍现。
单单只是站在那，就有千钧似的恐怖力量迎面拍来，压得人喘不上一口气。
在他周身的咒力则是逐渐汇聚成一个人头大小的赤红色能量球，裹挟着可怕的排斥力，不停将人向外挤压，甚至连流动的血液都要被排挤出薄薄的血管之外。
太可怕了。
就好像一只寻常只会懒洋洋趴在山头上晒太阳、毫无攻击力的雪豹轻盈地从山间跳下。
就算看起来再怎么漂亮温顺，本质上也是凶残的猎食者，强大的咬合力随时都有可能咬断脖子。
五条悟真的很少这么生气，寻生来了之后，他连郁闷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不……不……”尾神婆婆四肢发软，无力地跪下了硬邦邦的地板上，痛哭流涕，“我说，别……别杀我。”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嘛！忽然到时候受惊吓的还是你自己，欧巴桑，你的年纪可不小了，心脏应该承受不住这种惊吓吧？”
五条悟冷笑一声，空气中那些暴动的咒力仿若暴雨后的湖面般奇迹地平静下来，没有在此方空间内掀起丝毫波澜。
对于咒力的把控，精准到令人发指。
五条悟一眼看出，“那个束缚不至于要了你的命。”
泄露秘密的后果要是很严重的话，这家伙根本不可能被他吓一吓就松口。
五条悟撇撇嘴，冷哼了一声。
“要是再给我耍花招，你就等着变成薯片渣渣离开这里吧！”
尾神婆婆:“我……我也是按照别人的吩咐做事的。”
“谁？”
“加茂家，是加茂家的人，他们找到了我，并且付了一大笔钱，雇佣我，让我对你身边的那个人使用降灵术，他们熟，其他的我都不用管。”
五条悟没想到这事还和御三家有关。
“他们要你辅助杀了寻生？”
不是，为什么？
有过节？
不可能啊！寻生平常可乖了，很少会离开他身边，他就没见过寻生和加茂家的人有沟通，难道是在总监部的时候？
“是的”
可能是涉及到秘密的泄露，尾神婆婆嘴角溢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都在承受着违背束缚所带来的后果，疼得她肝胆俱裂。
“我通过一些媒介，连接到了昨天那个人的灵魂，强行将他的灵魂招了出去。”
五条悟凝视着她。
尾神婆婆:“是加茂家的人说，无论成不成功，都会给我一笔钱，我才答应下来的，我以为不会成功，但那个……那个年轻人比较特别。”
“特别？什么意思？”
五条悟皱了皱脸。
“你该不会是故意在这里跟我卖关子，拖延时间吧？”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敢……不敢。”
尾神婆婆面露狰狞，鲜血大口大口地从嘴巴里涌出，连说话声都变得含糊不清了起来，好像含了一大口水在嘴巴里，咕咚咕咚地响。
“那个年轻人，根本……根本就没有真实存在的人类肉/体。”
降神术当然不可能对活着的人使用，通俗来讲，这种术法其实就是将神明或灵魂召唤出来，附身在一具准备好的肉/体上，
没有真实身躯的寻生就像是灵魂在外面游荡。
降神术自然能将寻生召唤走。
“你说什么？！”
五条悟原本平静的语气似乎撕开了一条裂缝。。
……
“你确定你没有被悟胁迫吗？如果是的话，请眨眨眼，或者点点头。”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可思议地盯着寻生，又瞅了瞅对方那张好骗又单纯的脸，像是在看一只需要被保护起来的神奇生物。
五条悟不高兴地嚷嚷起来。
“什么叫做是被我胁迫的啊？寻生明明很愿意当我的朋友。”
寻生配合地点了点头，唇边带起一个腼腆的笑容。
“是的，虽然我和悟刚刚认识，但用你们的话来说，我们俩那是一见如故，一见钟情。”
夏油杰用力呛咳拍两声，差点把肺给咳出来。
家入硝子吐槽:“等等，一见钟情不是这么用的吧？”
寻生想了想，“差不多吧？”
反正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第一眼见到，他就很喜欢五条悟，甚至连五条悟的脸他都没看完整。
人类的一见钟情不就是在第一眼见到某个人或者某件东西的时候，就立刻喜欢上吗？
他说的完全没有问题。
高专三人组:“……”
差很多好不好！
五条悟勾搭着寻生的肩。
“这位啊！可是我的粉丝哦！杰有没有带笔和纸，我要给他一个签名。”
夏油杰无奈:“……没带，悟，不要随便把路人拐来当自己的粉丝啊！”
家入硝子:“真的假的？年纪轻轻这么想不开呢？”
五条悟有点跳脚了，在朋友面前，他总是更容易释放天性。
“你们居然质疑我？我说的可真拍好不好！寻生真的是我的粉丝啊！”
夏油杰:“好吧！我们承认是你最受欢迎了。”
家入硝子:“是的，没错，你你你，是你。”
五条悟:“本来就是啊！”
寻生认真地强调。
“我自愿当悟的粉丝的，真的。”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的眼神更不对劲了。
怎么越看越像是自家熊孩子撒泼打滚逼迫可怜又无辜的路人呢？
寻生见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完全不信，语出惊人。
“我仰慕悟已久，恨不得天天和悟一起睡觉。”
五条悟忽然哇哇乱叫了两声。
“我总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话少了，这种话不要随随便便对着别人、当着别人的面说啊！”
“不可以吗？”
“当然！”
寻生有些沮丧地摊了摊手。
“好吧！悟不是别人。”
“那当然，我们是朋友。”
寻生:“……”
不，他不太想当五条悟的朋友。
他们也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寻生就这么混进了高专三人组，因为五条悟的缘故，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虽然奇怪，但也没多问什么，自然而然就接纳了他。
听着五条悟和自己两位同期的聊天，寻生也弄清楚了现在的时间点。
——高专一年级。
五条悟才刚入学咒术高专没几个月，正好赶上高年级的两校交流会，他们这次并不负责参加，而是观看。
实力够，但年纪太小了，一般是二三年级的学生参加。
五条悟他们还得再等一年才行。
不能参加，用五条悟的话来说，那就是无趣透顶了。
寻生慢慢悠悠地走在五条悟身边，着迷地注视着活力满满的雪发少年。
这就是五条悟小时候吗？
看起来好开心，好自在。
不像成年后，嬉皮笑脸下，总感觉藏着一些更为深沉、具有分量的东西。
但不管是哪个五条悟，都能轻而易举地吸引他的注意力。
五条悟一个飞奔，狠狠挂在了夏油杰与家入硝子中间的位置，在另外两人无语的表情下，他成功和他们打成了一团，好看的脸庞上洋溢着说不上来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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