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门板，他都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除开咒术高专一二年级的学生之外，连原本在停学中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都来了，还有一部分京都咒术高专的学生，角落里坐着戳羊毛毡的夜蛾正道和给吉他调音的封建校长乐岩寺。
五条悟随遇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后，坐在了家入硝子身边空出来的一个位置上，捞过一杯插着吸管的橙汁就嘶溜了起来。
“榨果汁的橙子也太酸了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立刻皱巴起了脸，像一只舔到酸柠檬的猫。
家入硝子手里握着一杯热红酒，轻轻晃了晃。
“看起来你的状态还不错？”
五条悟不服气地说:“……什么意思？我的状态不是一直很不错吗？”
家入硝子毫不客气地点破:“前几天还是一副寡夫样，真以为没人能看出你的情绪？”
作为五条悟比较亲近的朋友，别人不知道寻生是什么情况，她还是很清楚的，这在别人看来能不能回来其实是个未知数。
五条悟果断抢走家入硝子手上的杯子，报复性地放到了最远的地方:“说什么呢！寻生又不是不回来了。”
“夏油那家伙说的，不是我说的。”家入硝子毫不犹豫地甩锅。
五条悟颇感无语，“杰都跑到格陵兰岛钓鱼了，还有闲工夫把手伸过太平洋，管我的事？”
“作为老父亲，总是操心一点的。”
家入硝子悠悠然道。
“也不怕年纪轻轻就变老。”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给你的。”家入硝子从右手边拿出两个礼盒，递给五条悟。
五条悟瞥了一眼，手很自然地就接了过来，“这是什么？圣诞礼物？”
“对，夏油和七海的，来自格陵兰岛和马来西亚的特产，真是的，夏油不会让咒灵给你送吗？干嘛寄给我，麻烦。”家入硝子吐槽着。
五条悟兴冲冲地拆起了小礼物，“居然还有礼物？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对了，硝子，你的礼物呢？在哪里？不用特意给我藏惊喜了，直接给我也可以。。”
家入硝子:“……没有。”
已经看透五条悟了。
不是小孩子……五条悟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的表情和自己在干的事？
“欸——”
休息室里立刻闹腾了起来，没一会儿，所有人都坐在短桌拼凑而成的长桌上，吃着热乎乎的寿喜锅。
“下雪了！”
趴在玻璃窗前的虎杖悠仁忽然惊呼，其他人听到，立刻乌泱泱地涌了过去。
五条悟站在格子窗玻璃边上，注视着被室内灯光投亮的那一小片区域。
热气在玻璃上哈出了薄薄的水雾，他随手用袖子擦了擦，正好有片晶莹的雪花沾到了外面那侧的玻璃上，又被屋里的热气所融化。
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雪片落在了地上。
边上的几个学生叽叽喳喳说着话。
“今年的雪下得好晚。”
“确实。”
“运气好的话，明天可以打雪仗了。”
“看起来还挺大的。”
五条悟将手撑在冰冷的玻璃上，悠长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里，默默看了很久之后，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还真是过分啊！”
说好的下雪就回来呢？
他可是连一个影子都没看到。
圣诞假期，咒术师几乎没有任务，第二天可以睡到自然醒，就在休息室玩闹了一整个晚上，等人全部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睡着，天已经快亮了。
五条悟和夜蛾正道他们一一给学生们盖上了毛毯之后，才悄然无声地离开休息室。
“悟，一晚上没睡了，你赶紧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
新一轮昼夜交替即将开始，头顶的天空呈现出一种高饱和的蓝调，静谧而悠远，五条悟抬起脑袋看了一会儿，往后朝夜蛾正道挥了挥手。
“我还不困，在附近走走。”
夜蛾正道点点头，望着五条悟一个人的背影，没多说什么，独自离开了。
五条悟不紧不慢地沿着那些铺满白雪的长长的参道，在咒术高专里乱晃着，他甚至还找到了自己高专时期刻在墙上的字迹。
“寻生，快看，这个是我……”
话刚说出口，他就愣了愣，然后立刻收起自己露出来的笑容。
“嘁！不在就不在，我自己也可以看。”
最后五条悟慢慢悠悠地晃到了位于咒术高专中央最大的那颗御神木下。
漫天的大雪在后半夜的时候，就已经停下来了，乌云散去，露出了洁白的月亮，此时天边还挂着一弯漂亮的月牙。
五条悟盯着不远处那块覆满白雪的平台看了一会儿，从木制护栏里捡出一条御神木掉下来的长树枝。
“一个人也太没意思了。”
积雪被木棍窸窸窣窣地推开。
他按照自己的记忆，绘制出召唤使魔的魔法阵，寻生之前告诉过他，如果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的时候，可以试试召唤使魔的办法。
寻生本来就是他的使魔。
怎么可以离开他身边呢？
树枝划拉过绵软的雪地，“无下限”术式让五条悟能够悬在雪地之上，不过踩乱那些细雪。
寻生的魔法阵很有个人特色，几乎全都是用几何图形组合而成的，锋利又尖锐，但最外圈的圆又将那份棱角框定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很快，一个巨大的、完整的魔法阵出现在这片空白的雪地上。
五条悟晃着自己的双腿，坐在御神木最粗壮的一根树枝上看了几眼，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一撑，就跳了下去。
他没有魔力，不太确定寻生这个魔法阵会不会起作用。
但既然是他的使魔，他的恶龙，总有办法能响应他的呼唤才对。
天青色的咒力自他脚下延展而出，均匀地顺着勾勒出魔法阵的线条慢慢描摹，直到将其填满，又在最开始的位置连接上。
他曾经用足以覆灭整个世界的咒力战胜了敌人。
现在也想要用那种足以撕开时空的力量将他的恋人从另一个世界召唤回来。
在黎明到来之际，天青色咒力如冬雾般丝丝缕缕地在空气中抓取着什么。
五条悟盯着这个毫无反应的魔法阵看了很久，直到双腿都站得有些僵直，才用特别小的音量说:
“寻生骗人。”
说完，他把手里的木棍扔到围绕着御神木的护栏里面，特别小孩子气地哼了一声。
忽然，眼前的空间似波纹般漾动，一只苍白有力的手凭空在雪地之上出现，轻柔又坚定地握住了五条悟的手。
“我可没有骗人。”
一道含笑的嗓音在空气中震荡而开。
“悟只需要再付出一点点耐心？”
原先毫无反应的魔法阵此时如同湖面般随着微风泛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灰眸的青年身着一件渐变的淡蓝色和服在拂晓来临之际降临，五条悟所熟悉的蜻蜓纹路在晨光底下闪耀着细碎的银光。
寻生坚定地扣住五条悟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握了握，看着五条悟身上那件看着厚实的毛衣，不赞同道:“悟？你怎么就穿了这么点衣服？”
五条悟歪着脑袋盯了几秒，直到寻生手上传来温暖的体温，他才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真货？”
他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寻生的脸。
寻生眷恋地在五条悟手上轻轻蹭了蹭。
“货真价实。”
“你怎么……”
“是圣诞惊喜。”
五条悟打量着寻生和以往稍显不同的眉眼，随后落在了寻生被一根蓝色丝绸缎带束起来的铂金色发丝，指尖轻柔触及发尾。
“我很喜欢这个圣诞礼物！”
“那就好。”
寻生捧着五条悟被风吹得冰凉的脸，一错不错地注视着那对比晴空还要璀璨明媚的蓝眸，目光寸寸描摹过雪发青年的五官，好像要将其灵魂都牢牢刻印在记忆深处。
他轻触五条悟的额头，又碰了碰承载着这双碧虚之瞳的眼眶，接着吻了吻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鼻尖，最后才是唇角。
然后寻生得到了热烈的回应。
粘稠又灼热的气氛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融化。
“抱歉，我很抱歉，回来得晚了，悟一定等了我很久很久。”
“是啊！我想，你会来一定要好好补偿我。”
“好。”
炽热的手心将五条悟的脸颊熨热，他再次亲了亲五条悟同样有些发红发肿的唇瓣，动作小心地含吮了一下，很担心自己还控制不好这具身体的力量，但实在是忍不住，又轻轻咬了一口，再之后又是一阵小口小口的细啄。
怎么贴贴都不够，怎么亲昵都不够。
想要把五条悟吃掉，想要和对方完完全全地融为一体。
“悟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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