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姑娘和寻生道了声歉，但看着寻生那张好像没比她们年长多少的脸, 到了嘴边的“叔叔”, 怎么也叫不出来。
“对了，寻生君还没说你是怎么来这的？”
寻生略微歪了一下脑袋。
“你很难找吗？”
虽然花费了一点时间，但总体来说，可比在咒灵领域里找咒灵快多了。
夏油杰身上的味道还挺特别的。
类似禅院家袅袅升起的檀香味, 期间还混杂着一丝血腥气，是人血的味道，以及独属于咒灵的腐败与枯寂。
除了这些，夏油杰的血肉上还隐隐扩散着一种很奇异的犀牛角味，应该是吧？他之前好像也在禅院直毘人身上闻到过。
说实话，他倒觉得更像商场里茉莉留香珠的味道，很大众，连附近的药妆店和堂吉诃德里都有。
要不是这种气味，他也不至于在街上绕那么大的圈子，他还能更快找到夏油杰。
夏油杰:“……我觉得我还挺难找的。”
不然呢？
不然寻生觉得，咒术界为什么十多年都没有找到他？
你是真的不觉得自己离谱吗？
但作为见多识广的教主大人，夏油杰什么突发状况没遇到过？
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僵硬的表情，脸上重新挂起如沐春风般的浅笑。
“算了，话不多说，寻生君还是先进来吧！”
既然来了，那肯定是有事。
寻生盯着夏油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对狭长的幽紫色眼睛被他看得发虚，他才冷不丁说:“你是不是悄悄在心里骂我？”
夏油杰脸上的神情比谁都要正直，恨不得当场戴上假发，坐在法庭上充当审判官。
“没有的事，寻生君怎么会这么想？”
早就知道寻生不同寻常，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特别。
寻生凑近了点，灰眸在澄澈的阳光下涣散出一种奇异的雾霭蓝。
“你现在和一些家伙的表情挺像的，那种明明想干掉我，却干不掉，恨得牙痒痒。”
不知道为什么，他见到人类露出这种神情时，心里总会十分畅快，那种愉悦感像是一阵绵绵夏日凉雨，兜头浇下，非常舒心。
夏油杰:“……”
原来你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啊！
夏油杰的两个女儿菜菜子和美美子一左一右拽住他宽大的袖袍，有些害怕地往他身后躲。
“夏油大人。”
夏油杰安抚性地摸了摸两个人类的脑袋。
寻生毫无机制的灰眸侧向她们，有点好奇。
“你的幼崽吗？你生的？”
恶龙搜刮着脑子里的词语，尽可能委婉地说:“闻起来和你不是一个味道的。”
夏油杰眼皮子狂跳:“你说的好像菜菜子和美美子就像两块香喷喷的肉。”
寻生若有所思，似是要说什么。
夏油杰着急忙慌地打断。
“不，你不用说出来了。”
寻生:“……明明是你先说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也琢磨过来味了。
“才不是，我们就是夏油大人生的！我们和他的亲生女儿没有任何一点差别。”
“就是就是。”
“你不许这么说我们！”
“没错！”
寻生的神情立刻变得诡异了起来。
“夏油，你真是一位伟大的父亲。”
听完，菜菜子和美美子立刻收起了对寻生些微的敌意。
夏油杰虚弱地叹了一口气，试图辩解，但又不好抚了自家两个女儿的面子，只能僵着脸点了点头。
对方想问的，显然和菜菜子与美美子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
语言真是博大精深。
只是语气的微妙差别，就能让整句话发生翻天覆地的辩护。
一向热衷用言语蛊惑他人的夏油杰，这下也是被刺激到了。
果然，寻生的表情越来越怪异了。
“夏油，你太厉害了。”
夏油杰:“……”
更怪了。
寻生跟在夏油杰身后进了门。
这是一座盘在幽林深处的神宫寺，里面可比外面看着大多了。
竹影幽幽，摇曳的叶片和晃动的光斑互相掩映，周边氤氲着一层雾蒙蒙的绿。
他也去其他几个留有夏油杰味道的地方看过了，比这里还要华丽，透着一种有钱任性的气场。
有些柱子还镶了一圈金边。
寻生当时站在边上看着，想要伸出爪子把那些黄金全给挖走。
很快，夏油杰就带着寻生来到了会客室。
“茶，咖啡，还是果汁？”
寻生果断选择了喝起来清甜可口的橙汁。
夏油杰再次佯装不经意地问:“寻生君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该不会咒术界都知道他的据点在哪了吧？
顺便问问五条悟知不知道这件事。
寻生理所当然地说:“闻到的啊！风带来了你的气息。”
要不是城市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干扰了他的嗅觉，他早就找来了。
夏油杰变成复读机:“……闻到的？”
你是什么变异的狗狗吗？
还是人形的那种！
正常人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嗅觉灵敏的不是没有，但到寻生这种比狗还要恐怖的程度，这个世界上也独这一只了。
妖怪狗！
外星狗！
寻生嗅了嗅夏油杰递给他的小蛋糕，甜甜的，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安心地吃了一大口。
“我可是特级诅咒师啊！寻生君就不怕我下毒吗？”
夏油杰开玩笑道。
寻生朝他咧咧嘴，露出两颗尖尖的犬牙，上唇还粘着一块小小的白色奶油。
“那你一定在我之前死。”
他对自己身体的抗毒性有一定认知。
只是这满满一块蛋糕的毒药可毒不死他。
夏油杰感叹:“……寻生君真是自信啊！”
寻生不明所以:“我有自信的实力，为什么还要怕这些？”
这个世界的人类虽然不能完全杀死，但还是很脆皮的，他基本就能直接干掉。
“你说的对，没必要怕这些，寻生君的自由真是让人羡慕！”
夏油杰轻声感慨。
就是这样游刃有余的态度和拥有绝对自我的通透，以及没有被这个圆滑的世界雕琢的模样……
让他怀念。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
寻生上来就扔了个核弹。
“我在想，我要不要在悟之前杀死你？”
如果夏油杰注定要死的话，那还是他来干吧！
夏油杰侧过耳朵，“不好意思，你能再重复一遍吗？我好像听错了。”
被人贴脸挑衅了。
“你没听错，我就是那么说的。”
寻生纠结了一路了，还是没想好。
“我觉得不能让你死在悟手上。”
那种亲手弄死挚友的感觉可不好受。
夏油杰愣了一瞬，“你都知道了？”
看来寻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太好了，终于能结束这一切了！
“知道什么？”寻生疑惑地问，“我怎么感觉我说的和你说的不是一件事。”
夏油杰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家伙脑子一点都不笨，只是反应有些迟缓。
“既然你都知道了，也就不用在这里跟我装傻充愣了。”
谁还不知道谁了？
没想到寻生看着单纯，内里却是个芝麻馅的，乌漆嘛黑的，都到了这种程度，居然还想着试探他。
他难道不是长了一张值得交出所有金钱的脸吗？
寻生直接摊牌不就好了？
寻生是真不知道夏油杰在说什么。
他知道了什么就知道……
【摩西摩西，你在吗？我的语言转换出毛病了。】
淡青色的字立刻浮现在他眼前。
【喂喂喂！你怎么能质疑自己的魔法呢？】
【你什么意思？】寻生眸光一沉，【这个世界的语言，难道不是你塞进我的脑子里的吗？】
他在有魔力的时候，可以自由转换各类语言，方便和其他种族沟通，但现在他身上只剩下一丢丢魔力，做不到长久维持。
【没什么，你看错了。】
寻生在心里恶龙咆哮:【我就知道是你封印了我的魔法！你这个邪恶的存在！】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我不是！不是我干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好吧！我承认。】
【老实交代。】
【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不能太快恢复魔力。】
【为什么？】
寻生暗暗谴责这个家伙。
祂知道没有充足的魔力给他造成了多大的麻烦吗？
【不然这个世界会崩塌的，其他的我就不能告诉你了，需要你自己慢慢发现，将一切合理化，你现在知道太多，会被盯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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