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生甩了甩脑袋，带着一个圆球的胖尾巴重重地拍了一下地面。
边上一只苍白的毛毛虫忽然凑了过来, 两颗大大的黑眼珠里满是幽怨。
“小叔！”
寻生忙往五条悟那边扒拉。
“禅院直哉！你离我远点！！”
一张大虫脸怼到面前, 换谁来都受不了吧？
禅院直哉看上去像是被伤透了心，阴暗地蠕动到了角落里用短小的前肢画圈圈，疑似在诅咒寻生。
寻生当即一尾巴甩了过去。
“别以为我听不到！”
禅院直哉立刻老实了。
“小叔我错了。”
寻生龇了龇牙。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 一双微热的手抄过了他的肢下, 将他整条龙都抱了起来，他连忙蜷缩起尾巴，扭过脖子看着一脸饶有兴致的五条悟。
“悟？！你干嘛？”
“之前还好奇你原来长什么样？是这样吗？别害羞嘛！我又不会特意去看。”
五条悟恶趣味地戳了戳卷到肚子上的尾巴尖, 他当然知道寻生在挡什么。
好似有红色的染料一直从寻生的龙角蔓延到了龙尾。
“悟！”
其实不挡五条悟也看不见, 藏在了厚实严密的羽毛底下，至少要扒开好几层才能看见。
但寻生就是有种在五条悟面前没穿衣服的感觉，怪怪的。
五条悟吐了吐舌尖，小臂横在寻生身前, 另一只手从脑袋一路挼到了后背。
“你炸毛了。”
太有趣啦！
这么可爱的使魔是他的！
寻生当然要炸毛。
这就相当于他从五条悟的发顶摸到后腰，甚至还要更下面一点。
五条悟一点都不觉得怪怪的吗？
他怀疑五条悟把他当成了家里养的一只猫咪。
但对于人类来说，这是很亲密的关系才能做的吧？
他和五条悟算亲密吗？
应该算。
他们签订了使魔契约，这五条悟拥有了他，他的灵魂与对方互相交缠，直到死亡。
“别生气嘛！”五条悟又重重挼了两把寻生的脑袋，他特意避开了敏感的龙角。
寻生努力平复着微微蓬松的铂金色羽毛，那些能够切开石头的锋利金羽在五条悟的掌心贴上来时，立刻柔软了下去，像一簇簇无害的棉花。
他气呼呼:“我没有生气。”
寻生忽然意识到，自己反应越大，五条悟就越来劲。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把寻生整齐的羽毛都挼乱了。
“可爱可爱！”
寻生郁闷地耷拉着脑袋，见五条悟把手伸到了嘴巴前面，嗷呜一口咬了上去。
“才不可爱，我很凶的。”
五条悟垂眸看他，唇角往上勾了勾。
很凶？
只是用尖牙轻轻磨一下他的手指的话，他可看不出来凶。
“直哉虫虫，快说说你的遭遇，怎么回事啊？”
五条悟用脚尖踢了踢直哉虫虫同样白胖的尾巴。
后者原地跳了起来，凭空翻了个跟头。
五条悟鼓掌。
“厉害！可以再来一次吗？我要拍个照，拜托了，直哉！”
禅院直哉快要崩溃了，“五条悟！”
五条悟再也不是他崇拜的人了。
那些非术师说的果然没错，偶像这种东西只可远观，不可近距离接触，他现在幻灭了。
“快点说，别磨磨唧唧的，到时候你出了什么意外，可不关我的事。”
五条悟又轻轻踹了两脚，他一手抱着寻生，一手去查看自家使魔刚刚碰到的东西。
就是个很普通的门铃，但上面盘踞着浓郁的残秽。
起先他还以为这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按铃，就是沾上了术师的咒力，没想到对方利用这个东西作为术式施展的媒介，只要有人碰就会中招。
如果刚刚是他站在寻生这个位置，那变成小动物的可就是他了，前提是他没有“无限”的情况下，所以这是不可能的。
禅院直哉支支吾吾，不肯说。
“快点快点，直哉，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浪费啊！一会儿我还得去找我的学生呢！你也不想让真希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吧！”
禅院直哉眼里的最强咒术师五条悟一下子变成了邪恶坏猫猫。
现在这只邪恶猫咪正朝他坏心眼地亮出了爪牙。
“不，你不能告诉她！悟君你可不能告诉别任何人啊！”
平常只有他欺负禅院真希的份，哪轮得到对方来在嘲笑他。
这太丢脸了。
五条悟咧嘴笑了笑:“那还不快点。”
禅院直哉生怕五条悟把他的黑历史发给禅院真希，连忙把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从寻生让他去找一些奇奇怪怪的材料，到他雇佣诅咒师，因为诅咒师的性别，讥嘲了对方一番，发表了一些下头的大男子封建言论，结果反被对方狠狠教训了，还抽了几鞭子。
总的来说，都是因为他嘴欠。
五条悟一言难尽。
“你……啧，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渣子啊！”
禅院直哉想要辩驳两句。
“明明是那个该死的女人……”
寻生喷了喷气，没好气道:“你这不是活该吗？”
谁让禅院直哉嘴那么臭的？
挨揍也是应该的吧？
怪得了谁？
真是服了这家伙了，把自己弄成这样，纯粹是禅院直哉罪有应得！
还好没让他也变成毛毛虫。
寻生难得心有余悸了一次。
禅院直哉缩了缩脖子，本来想梗着说自己没错，但看寻生要吃了他的凶悍眼神，又怂不拉几地把脑袋给缩了起来。
“小叔。”
他试图唤醒为数不多的叔侄亲情。
但显然没用。
恶龙龇牙。
“真是的，居然说了那么过分的话，直哉你还是一直当虫子吧！”
禅院直哉转述的绝对是委婉的说法，这家伙说的肯定比他说给他们听的还要恶心。
五条悟挥了挥手，作势就要抱着寻生去找那个诅咒师。
目前他看不出这个诅咒对身体有什么损害，但看寻生的状态似乎还不错的样子，短时间内没问题。
诅咒这种玩意儿在身上待久了可不好，寻生又不是人类，他不确定对于龙来说，会有什么损害。
针对□□还好，反转术式能解决，要是伤到灵魂，那可就糟糕了，反转术式做不到修复灵魂。
禅院直哉看上去好像脑子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不要啊！悟君！！”
直哉虫虫又蛄蛹了过来，努力用短短的上肢抱住五条悟的脚。
“你得救我！”
现在寻生又变成了那个样子，能让他恢复的，就只剩下五条悟了，五条悟可不能把他丢在这里不管。
这要是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丢脸的事的。
但抱大腿这事，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他已经很熟练了。
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你知我知他知，没别人知道了。
五条悟应该不会到处乱说的……吧？
寻生喉咙里发出了警告的呼噜声。
“你离悟远点！”
恶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生气，但就是很不爽。
禅院直哉哪肯，全当自己没听见，有五条悟在，寻生应该不会直接杀了他吧？
大概……
“悟君——”
禅院直哉嚎叫得可怜死了。
五条悟踢了踢脚，让禅院直哉再次团成一团滚出去。
“你好麻烦啊！”
他当然要去找那个诅咒师。
禅院直哉这下放心了。
周围咒力斑驳，还有不少咒灵在浮动，“六眼”中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光斑和错中复杂的线条。
但五条悟知道该怎么在这些错乱的环境中自己想要的咒力，不多时，他就带着寻生和禅院直哉找到了那个诅咒师。
“抓到你了。”
强大的吸引力将诅咒师强硬地吸附在了小巷右侧的墙面上，动弹不得，对方带着兜帽，但在打斗的过程中滑落了，是个长相很清秀的女人，看着比五条悟要更年长一些。
对方一看到五条悟的白头发就认出来了。
“五条悟？！”
绕在五条悟肩上的寻生感慨:“悟好有名，感觉走在街上的人都认识你。”
五条悟故作谦虚。
“太出名也是没办法，谁让我是最强呢！”
禅院直哉:“……”
诅咒师恶狠狠地瞪着那只被五条悟拎在手里的毛毛虫布偶。
“哦，原来你是来给禅院直哉撑腰的，他自己活该，五条悟你也要救吗？我还以为五条悟会和御三家的其他咒术师都不一样，果然御三家的人都是一个德行的！”
寻生歪了歪头，“听起来，你对御三家的人很有意见啊？被迫害过？还是……你就是御三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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