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五十岚表示：“根据那位先生的指示，属下会竭尽全力满足您的任何愿望。”
如果猫咪老师不在，蒙特雷索大概会有别的、正常人不该听的答案。
但景老师正在他怀里的此时此刻，他压下心底又泛起的戾气，最终只是说：“给受害者的家属找最好的律师，不管用什么手段，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将死刑确定下来。”
——人总要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价。
——既然那个垃圾要玩法律漏洞这一套，就要做好会有玩不起这一天的心理准备。
第54章 阴暗
今天实在是心情大起大伏的一天, 在回到公寓这个私密空间后，蒙特雷索站在门厅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总算是能完全放松下来。
“景老师, 你感觉怎么样？”他迫不及待要得到确切的答案。
“别担心, 我没事。”猫咪老师在地板上灵活地转了一圈，身体力行地展示给他看。
这个动静当然引来了其他猫咪们的注意，趁着景老师给他们说明情况时, 蒙特雷索有点呆滞地进到洗浴间里准备先洗把脸。
镜子里的他可以用狼狈来形容——溅上血的白色衬衫、凌乱拉开的领带和马甲、泛红的眼眶、乱七八糟的头发, 很难想象他下午就以这副形象和公安警官聊了半天，难怪反派威严荡然无存。
其实稍微有点洁癖的蒙特雷索就此决定从洗脸变成立即洗澡，脱下脏衣服丢进洗衣篓里，他认认真真地给自己洗了个澡——身上和歹徒搏斗时被撞到的部位估计有些红肿，温热的水洒在皮肤上有轻微的刺痛。
洗完澡穿上浴袍出去时，蒙特雷索闻到了诱人的饭菜香味——是炖煮咖喱的辛香。
循着香味走到厨房，映入眼帘的是变为人形的景老师和航老师——站在料理台前的景老师是主厨，航老师负责在一旁打下手, 而仍旧保持猫形的两位猫咪老师正在……呃, 偷吃已经做好被摆放在一边的小菜。
蒙特雷索：“……”
他愣住了。
“洗好了？”握着锅勺的景老师抬头对他温和地笑笑, “晚上吃牛肉咖喱饭哦, 马上就做好了。”
身高比景老师还高、壮硕魁梧的航老师黑着脸教育了几句提前偷吃的猫咪, 走过来把发愣的蒙特雷索拉到餐桌边坐下。
顺从着航老师的动作，他呆呆地仰头看了几秒充满硬汉气质的航老师围着印着可爱卡通猫咪的围裙，这强烈的反差萌让他忍无可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航老师脸更黑了，“……”
“噗——”来自于两位猫形的猫咪老师。
“哈哈哈哈——”两位猫咪老师狂笑出声, “刚刚已经被我们嘲笑过一番，果然又被笑了——”
“抱歉，航老师。”在充满压迫感的航老师的人类形态面前, 蒙特雷索老老实实地认错。
“不用道歉，我没生气。”无视了两只狂笑的猫咪，航老师稍稍生疏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去端小菜过来。”
“小蒙——”仍然在料理台前操作的景老师问他：“咖喱要原味还是辣味？”
蒙特雷索选择了辣味。
大约五分钟后，他与自己的四位猫咪老师齐齐坐在餐桌前。
“我开动了——”
两位人类形态的猫咪老师双手合十，异口同声。
是这辈子迄今为止一次都还未用过的日本餐前礼仪。
太久没这样做了，蒙特雷索有些生疏地双手合十，跟在他们后面也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辣咖喱饭——一种只存在于记忆里、对他来说算有着特殊意义的食物，他用勺子舀了一勺淋满咖喱酱的米饭送入嘴中——非常美味！
蒙特雷索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味蕾完全被这份咖喱饭的味道给攻陷了。
“太好了，看起来是合小蒙胃口的？”主厨看着他的双眼里盛满了笑意。
“……真的非常好吃，景老师。”蒙特雷索真诚地赞叹。
——完全没想到景老师会有这样的手艺，就凭这个做菜实力，万一以后他出什么事情，他们也完全能过上很好的生活嘛——不过变身后发烧是大问题。
想到这里，他咽下嘴里正在嚼的牛肉块，一本正经地对猫咪老师们提出批评：“景老师、航老师，下次你们不能为了做饭随便变成人形了，不要不把发烧的副作用当回事。”
“哦，小朋友开始教育人了。我就说你们两个这样是会被批评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萩老师边把脸埋在盘子里吃饭边插话。
“好，”坐在他身边的景老师温柔地伸手顺了顺他额角的碎发，轻声回答：“我错了。”
蒙特雷索：“……”
蒙特雷索感觉自己的脸温度陡然上升，应该是不受控制地红了。
“哟——”有调侃的怪叫声从另外的方向传过来。
“咳……还有你们——”红着脸的蒙特雷索话锋一转，开始针对发声的猫咪老师，“熬夜打游戏也是不对的！”
猫咪老师们：“……”
半晌后，蒙特雷索听见阵老师小声嘀咕：“……这倒反天罡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
愉快的晚餐时间很快过去，蒙特雷索站起来和两位人形的猫咪老师一起收拾了碗筷。
算算时间，变身的时效应该快到了，在变回去之前，他被景老师牵着单独来到卧室里——
“给你上药。”景老师边打开医药箱边说：“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蒙特雷索的脸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避开年长者的视线，小声地：“我可以自己来。”
年长者无奈：“刚刚吃饭时，往后靠到椅背上就疼到立即又坐正了，背上的伤你自己怎么涂药？”
——这都被注意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深处升起一股陌生的酥麻感觉。蒙特雷索无法分清这份异样到底是什么，只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试图掩饰这份过于活泼的雀跃。
“……哦。”他傻傻地应了一声，动作机械地脱下浴袍放到一边。
大片肌肤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年长者面前，陌生的羞耻感让坐在沙发上的蒙特雷索下意识攥紧了沙发垫。
有那么几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年长者呼吸似乎也乱了节拍。
微凉的药膏被年长者用指腹在背上细致温柔地揉开，强装镇定的蒙特雷索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触感都集中在了那相触的肌肤上，心脏已经快从胸腔整个跳出来。
“还好这些你涂不到的地方不严重，今天涂了药明天应该就会好很多。”猫咪老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克制，好似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地慌乱。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时刻，蒙特雷索却有了片刻的、自己也搞不明白的失落。
——我到底在想什么、在失落什么？
乱七八糟的思绪让他陷入了完全的迷茫之中，直到涂药结束才勉强让自己把这些先放到一边。
“……谢谢你，景老师。”咽下任何不该表现出的负面情绪，他小声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小朋友。”
——又是小朋友这个叫法。
蒙特雷索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泄气，也有了从未有过的茫然。
——为什么都是他最喜欢的猫咪老师，他们叫他小朋友，反而他不会有异样的感觉呢？
“在想什么？”额头被年长者屈指轻轻弹了弹。
“……没什么。”蒙特雷索咬了咬下唇，目光放到正俯身收拾医药箱的猫咪老师身上，“景老师，你受伤的地方不需要涂药吗？”
“真的不用担心，我没受伤。”年长者把医药箱放回到柜子里，将浴袍披到他肩膀上，“抬手——”
下意识抬起胳膊，浴袍被年长者耐心地穿好。
这张脸——因为变身的副作用，不是很容易见到的这张脸——他确认自己是讨厌人类的，然而这张脸的每一种生动的表情对他来说都具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我的。
——想私藏起来。
——只是我的、只有我能看见，那就好了。
阴暗的想法在内心泛滥成灾，他近乎痴迷地注视着那双漂亮的蓝灰色眼睛，有那么一刻，感觉自己要被其中的温柔溺毙。
可是啊可是，他的猫咪老师心里装着太多其他东西——会愿意为了陌生人付出自己的性命，游轮那天也好、今天也好，他的猫咪老师总是那么的大公无私、正直善良。
——对谁都这么温柔的吧？
——为什么不能只对我这样呢。
“你今天真的很勇敢，小蒙。”丝毫不知道他在想多么阴暗的东西，他的猫咪老师鼓励地摸摸他的发顶，“你保护了一位无辜的女士免受伤害。”
——我才不勇敢、也不是出于什么正义的出发点这样做。只是在维护自己身为反派的形象，绝对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好人。
蒙特雷索在内心反驳，但对上猫咪老师那双充满鼓励的眼睛，话又憋了回去，“……可我没保护好景老师。”他仍对此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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