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猫咪老师们现在在后面一辆车的航空箱里。
「小少爷，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副驾驶座上的“维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蒙特雷索抬眼看了看“维娜”——此乃贝尔摩德女士易容伪装而成——这实在出色的易容技巧让他有种熟悉的既视感，并在昨天从日本出发、与贝尔摩德碰面时，有过片刻思索对方是不是和黑羽师出同门之类的。
对方此刻出声倒也不是关心，更是谨慎提醒他马上到了收拾好自己不该有的情绪——这一点他比贝尔摩德更清楚。
行驶的车辆也在这个时间慢慢在大门口停稳，车门被拉开，他深呼吸几秒、下车——
「我的宝贝男孩——」他被一个带着熟悉香味的拥抱抱了个满怀。
是找大师定制的、有着特殊香味的香水——一股挥之不去、十分持久的金属铁锈味，这味道之下还裹着一层发闷的腐烂玫瑰的味道。
蒙特雷索闻了这么多年也没能习惯这个味道，总是生理性反胃。好久没闻到此时猝不及防嗅到的瞬间就要作呕，好在极快的应变能力让他克制住了自己的生理反应。
他放缓呼吸，以更加无害的姿势伸手轻轻环住面前衣着华贵的厄舍家掌权人，用充满依恋的语气小声道：「母亲。」
玛德琳的手顺过他的头发，接着放在了他的后脖颈处——只要这只手收紧、用力，随时都能取掉他的性命，他恍若未觉，乖巧道：「我很想您。」
第61章 翻车
从航空箱里被放出来的诸伏景光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只在梦境里见过的玛德琳·厄舍女士以充满掌控欲的姿势抱着小朋友——玛德琳女士的外貌和几年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想必是T病毒作用的结果。
玛德琳的目光落在他与自己同期身上时，是明晃晃的厌恶，只不过这点厌恶在发觉小朋友伪装出的对他们的不上心时, 也就变成了无视。
诸伏景光扫视一眼在场的人, 除了罗德里克、弗莱迪以外，还有几位一直跟随的便衣警察——大概是FBI之类的？毕竟明面上厄舍家正在被调查，他们应该是想办法取得了临时的自由活动的权利。
厄舍家的这三人, 看上去和正常人别无二致, 一举一动得体优雅、谈吐也礼貌从容，但拥有着比人类要敏锐数倍的猫咪身体，本能在向诸伏景光发出强烈的信号——玛德琳与罗德里克这两个不知道已经用T病毒改造身体多少年的人，真的很危险。
以猫咪的视野轻易地捕捉到站在玛德琳身后的罗德里克，交叠在身前的手一直在不断地摩擦着自己的手腕——诸伏景光与自己的同期们对视一眼，伪装成普通的乖巧猫咪待在离小朋友不远不近的地方。
「嘿，sweetie，你的小猫们真可爱。」用友善的声音这样说着话, 罗德里克几步走到他们面前蹲下。
嘴上说这么友善, 可是这不正常的眼神是怎么回事……食欲？
这种看猎物的打量很快被和玛德琳结束拥抱的小朋友隔开, 诸伏景光抬头去看——小朋友脸上依旧挂着习惯性的笑、甚至比平时还要更温驯一样,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轻轻点着裤缝——这是很生气又在忍耐的小动作。
现在绝对不是想这些的时机, 但诸伏景光实在忍不住有点被任何时候都想要保护他们的小朋友可爱到——总之就是非常可爱。
不过——诸伏景光的视线继续上移、直到落点在蒙特雷索的头顶——
诸伏景光：“……”
扭头看了看也发现这一点的同期们，“……”
经过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以及zero等人的辅助，已经降低到90%的黑化值现在又在以肉眼可见的可怕速度往上攀升。
——不是，你知道我们有多努力吗！
……黑化值暂且放到一边, 现在还有更值得注意的事情——此刻站在这里的厄舍家三个人里，存在感最低的弗莱迪、罗德里克的大儿子，诸伏景光回忆起来美国之前蒙特雷索对此人的评价——“表面温和、实则是个喜怒无常的伪善者, 关系一般、和我交流不算多、可能有些讨厌我。”
前半句话倒是没说错，最后那句……到底是怎么得出的结论，完全不是那样啊！
在其他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弗莱迪看向小蒙的眼神……诸伏景光克制住内心翻涌而出的愤怒、深呼吸几秒保持理智，与洞察力一绝的同期萩原交换了一个眼神。
来美国之前尽管有私下联系过zero——毕竟小蒙对他们完全不设防，用上那支zero给的手机再容易不过——就这样告知了zero这次的美国行，不过既然贝尔摩德也跟过来了，zero也不方便活动。
在鸟取时乌丸说必要时贝尔摩德会调集人手帮忙，那么搞不好还有其他代号成员也被安排过来美国。这里面有zero的可能性不大，在组织里zero是朗姆的手下，明显乌丸现在并不愿意朗姆知道任何厄舍家族相关的事情。
按原定计划，他们只会在美国停留三天。他们四个人私下讨论过小蒙大概率会在这个时间对弗莱迪动手……总之，希望不要出其他意外才好。
-
丝毫不知道被限制待在房间里的猫咪老师们会操心这么多，蒙特雷索于抵达美国的这天晚上参加了他的“母亲”为他精心准备的生日宴。
说是生日宴，其实也没有其他客人，就是他们这几个人坐在一起吃一顿比平时还要丰盛的饭，以及增加了一个送礼物的流程。
这顿和往年相比基本没有区别的生日宴，只是少了两个便宜哥哥，蒙特雷索仔细观察了自己的三位“家人”的表情——没有任何伤心、就连作为父亲的罗德里克也是，他们甚至没有谈起这个话题。
这大概就是利益至上的“家庭”吧——这一桌包括他在内的四个人，竟然凑不出一颗良心来。
真没意思。忽然这样觉得。
这几个人估计只有轮到他们自己死亡时才会露出害怕和惶恐这种表情？
作为生日宴的主角，蒙特雷索心不在焉地吃着餐盘里的食物——基本只是挑素菜吃。他扫过其他人里餐盘里只是烫伤程度的肉排，思维发散地开始想如果现在跳起来，向守在餐厅的FBI探员举报他们吃人-肉，能不能迅速把进度推到happy ending呢？
——当然是不能，所以只是乱七八糟地想一想而已。
——资本主义嘛，官员与资本家沆瀣一气，维护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在这张罗德里克坐在主座的餐桌上，真正说一不二的玛德琳开口询问起他在东京的生活。
对此：「不是很习惯，母亲。」
当然是违心的话，但却是她想要的答案。
「我们家正在经历一段前所未有的艰难日子。」玛德琳放下手中的刀叉，对所有人举杯，「但没关系——我们会顺利度过去。」
蒙特雷索配合着举杯，喝下酒杯里的红酒。
碍于FBI的人在场，这一餐里没有任何不该谈起的话题——所以姑且算是没那么难捱的一顿饭。
晚餐过后，蒙特雷索在庄园门口送别要被FBI探员们带走的玛德琳与罗德里克——至于弗莱迪，比起玛德琳与罗德里克是核心以外的人物，应该是用什么办法取得了提前保释。
直到车辆的尾巴消失在视野里，他才多少从在玛德琳面前总是会有的窒息感中恢复过来。
晚上吃饭多饮了两杯红酒，红酒的度数本来不高，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喝酒的缘故，此刻站着的时候会有轻微的头晕。
「蒙蒂，不舒服吗？」
向来很少找他搭话的弗莱迪主动关怀道。
带着怀疑的心情，蒙特雷索侧首去观察自己的这位大哥——不知情外人眼里最温润儒雅的绅士，是三兄弟里脾气最好的一位。
当然，这只是表象——他看着弗莱迪克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属半框眼镜——在使用T病毒之前确实眼睛近视，而现在这东西就起到一个装饰作用、亦或者说完善人设的作用。
大约镜片反光时能遮住眼底的恶意与戾气？
「只是稍微有点醉酒。」他冷静地给出答复。
「那么，早些休息吧。」弗莱迪淡淡颔首，不等他回答就转身离开。
现在就是和过去别无二致的态度了，蒙特雷索收回打量的目光，抬手按了按仍然稍感晕眩的太阳穴，抬脚往猫咪们的房间走去——猫咪老师们被安排了专门的房间，在这里到处都是玛德琳的眼线，就没办法像在日本那样自由了。
打开房间门时，猫咪老师们看起来已经在门口附近等待了他很久——一晚上的紧绷在此时烟消云散，被毛茸茸治愈到的蒙特雷索心软得一塌糊涂。
挨个rua过一遍不能说话的猫咪老师们，他露出一个柔软的笑来，低声说：“别担心，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很遗憾今天晚上不能一起睡觉了，希望我不会失眠。”
离开之前，依依不舍地抱起猫咪老师们又逐一地埋脸吸了一遍，勉强算是汲取到足够能量，“明早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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