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区表参道的一家咖啡馆的二层，坐在临街户外座位的蒙特雷索边喝着手里捧着的黑咖啡、边在心底问自己。
——你是否可以为了喜欢着的那个人，放弃这么多年的计划和目标，接受这种结局？
然而还未得出答案，坐在他身边的灰原便开口问他：“你今天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是的，今天不是一个人出门——来到表参道是来自灰原哀的逛街邀请，活动参与者只有他与灰原。
至于原因，他的这位科研朋友言说没有可以一起出门的同龄女性朋友，需要有人帮忙参考要买的东西。他当然不是女生……但被说审美总比博士和工藤要强，碰巧他其实也需要出门买点东西，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拉了出来。
考虑到很多店铺宠物未必能够入内，猫咪老师们今天也就成为了留守宠物。
灰原比工藤更擅长洞察人心，现在能看出他心情不佳倒也很正常，其中也有他未做太多掩饰的原因。
“……心事。”蒙特雷索重复了一遍灰原的问题，神情恹恹地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没什么。”
对于他有点敷衍的回答，灰原倒也没生气。保持着小学生身体的女孩子戴着压低到遮住大半张脸的鸭舌帽，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听声音就能想象得到对方脸上那与身体年龄不相符的冷静。
灰原说：“你觉得不能和工藤说……或者认为他不能理解的话，或许可以说给我听。”
这话倒是没说错，他与灰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有着相似的经历。
不过灰原是被胁迫、从来没有主动加害任何人，叛逃组织后一直在帮助工藤对付组织……所以他们的情况本质上也还是不同。
比起灰原，他完全是那种经受不住打击彻底疯狂的类型嘛。蒙特雷索在心里冷酷地评价自己。
“灰原，以后我坐牢了……你要是有空可以买这家店的甜点来看我么？”答非所问地、玩笑般地将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这几天连睡觉都在思索着的问题，答案渐渐明晰。
——感情真的是太不讲道理的东西。
——就算我仍然认为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希望，可是猫咪老师让我试着去相信……
——所以，是的。为了他、为了他们……我愿意放弃一切，按照他们的意愿走上他们想要的那条路。
心思敏感的女孩子接受到了他所发出的信号，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抬起头来看他，“嗯，当然……我可以每天给你送。”
蒙特雷索“噗”的一声笑出来，“那可有点难做到，你也不能每天都坐跨国飞机吧？”
“等一切结束……”女孩子看着他的目光渐渐温柔，“结果未必有你想得这么糟糕。”
蒙特雷索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科研朋友，“啊……但愿如此吧。”
明明向来是很沉重的话题，今天和灰原聊起来却意外轻松。
这种氛围下，灰原盯着他，忽地开口：“你是谈恋爱了么。”
真是语出惊人——蒙特雷索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好不容易强行咽下去，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为什么这么说？”
“我本来不想直接问，可是实在是太明显了。”灰原耸了耸肩，“今天见面以来，你就一直在高兴和不高兴之间来回切换，谈恋爱的人好像都会这样？”
“……”蒙特雷索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诚恳道：“喝完了么？感觉在这里已经休息了很久，要买的东西还有很多没买吧，接着去逛？”
灰原露出工藤同款半月眼，“转移话题也太僵硬了啊，蒙特雷索。”
话虽这么说，女孩子确实也站了起来——毕竟按提前准备的购物清单，他们还有很多店要去。
两个人同样戴好鸭舌帽和口罩，以平时看起来会很可疑的装扮走出咖啡店——这种装扮在表参道倒也正常。这里的店铺没有那么密集，逛街的同时还能欣赏一些很有设计感的建筑，停车也很方便，所以不少明星艺人会在这里出没。
蒙特雷索没来过这里，主打一个灰原走哪他就跟哪，顺便帮忙结账——原因是前几天美国那个事件中其实灰原也掺和在里面，这是为什么那几个人能提前醒过来并把他带离基地——事已至此，主动提及帮忙买单，顺便再让灰原帮忙参考买给其他人的谢礼。
他们离开咖啡馆走进一家精品店，刚刚的话题仍然没有结束——
“所以你是谈恋爱了么？”
灰原不是刨根究底的类型，会这么抓着不放大约是……担心？
思及此，蒙特雷索也就回答：“……暂时还没有。”
这个回答结合刚刚在咖啡馆的谈话，显然让灰原有了更多思索，她放下手里刚刚拿起的一个小装饰品，转过来和蒙特雷索面对面，“我知道你不想说太多……但你真的是在这方面会让人很操心的类型。”
尽管看不见女孩子的表情，可是声音里全是真情实感的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评价为‘让人很操心的类型’，蒙特雷索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谢谢你的关心，灰原。不过他真的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呃，人。所以不用担心我。”
“我当然相信你看人的能力。”灰原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但其实越是你这种类型，反而越容易长出恋爱脑。一旦长了恋爱脑……会被轻易蒙蔽也说不定。”
两人现在正站在货架的过道中，这样停留在这里聊天很快被其他人“借过”给打岔。不能继续站在这里给别人添乱，于是又顺着人流接着往前走。
被友人犀利点评为‘恋爱脑’本脑的蒙特雷索不好意思地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被蒙蔽……？景老师就算骗我，我想我也会甘之如饴？
——仔细想一想，他为什么只骗我不骗别人呢。
蒙特雷索理直气壮地心想。
——这也不能算是恋爱脑吧？
第71章 聚餐
夜幕降临。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亮起。
和灰原一起拎着大包小包走在因为到了下班时间更加热闹的街道上——今天的逛街成果颇丰, 帮大家挑选的谢礼都参考了灰原的意见，选择了价格适中又实用的东西，这样也能避免给他们带来负担。
表参道附近虽然方便停车, 显然他和灰原两个人也没谁能够开车。所以现在准备去和临时打电话叫过来的博士碰头, 一起去提前预定好的寿司店拿寿司——这是为了晚上在阿笠博士家里举行的聚餐准备的食物。
晚上的表参道人流熙攘，注意力放在身边讲话的灰原身上，蒙特雷索忽地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迎面撞上,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 这人顺势扶住了他的胳膊。
“……非常抱歉。”
刻意压低的、不疾不徐的音调，然而尚未等他心中冒出警觉，对方已经松开了他的胳膊，飞快地擦身离去。
是个没看清脸的陌生男人，似乎也只是一场非常普通的小意外。
他回过头看去，只看见这个男人的背影以及这人手里拿着的、屏幕朝外的手机。
亮起的屏幕闪烁着奇怪的冷色调光源，蒙特雷索不经意地看了一秒。就在这瞬间，他眼里的警觉被某种呆滞所取代, 非常缓慢地眨了眨眼。
“……蒙特雷索？”身侧的灰原担忧地叫他的名字。
他迟钝了几秒钟, 从片刻的恍惚中回过神, 怔了怔：“怎么？”
“你怎么了, 那个人有什么不对劲么？”灰原问。
“……没有。”蒙特雷索恢复神色, “我没事。”
潜意识还是觉得不对劲的灰原哀回头往陌生男人离去的方向看了看，这种密集的人群里当然早就找不到背影，她又抬起头去观察站在自己的身边的人——的确一切如常。
拉到足够低的帽檐让灰原也没能看到陌生男人的脸，谨慎起见, 她还是在心底记下着装、身高之类的特征，以备不时之需。
灰原接着聊起刚刚没说完的话题：“晚上除了寿司还想吃点别的什么东西么？我们顺便一趟都买回去。”
总所周知，年轻人的逛街通常是能够逛多久就会吃多久。他们今天可是实实在在吃了一整天, 光是咖啡馆都去了三家。这种情况下提起‘晚上吃什么’这个话题，蒙特雷索与灰原几乎在同一时间都露出了消化不良的表情。
“……算了。”灰原冷静地自己接过话，“一会儿发消息问问工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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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说是聚餐，其实也就是一起吃顿饭——参与人员有：他、侦探X2、灰原、怪盗、博士。
之所以是侦探X2，因为还有专程从大阪赶过来的关西侦探。
大家的口味都不太相同，寿司在这种时候就是不会出错的选择了。当然，因为晚上基本上都是同龄人，不算是多么正经的一顿饭，也顺带去便利店买了一大堆饮料和零食。
晚上六点半，阿笠博士将车停在自家门口。蒙特雷索与灰原哀带着大包小包下车，提前等候在门口的小学生版本工藤主动来帮忙拿车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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