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尔德挑了挑眉,但没有打断他的发泄。
“我还费尽心思带便当,结果那些英国佬完全尝不出好坏!我把超市买的难吃便当和我自己料理放在一起给他们吃,他们说‘都还不错'?!”
王尔德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忍不住笑出声来:“英国人对食物的鉴赏能力确实令人堪忧。”
茧一眠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沙发上,捂着脸呻吟道:“我为什么要给他们做饭啊……我恨他们。”
王尔德轻咳一声,掩饰住笑意:“如果能安慰到你的话,我想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做的饭。”
“真的吗?你最喜欢哪道?”茧一眠抬起头,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王尔德点点头,“前天那道叫做糖醋排骨的菜,酸甜适中,非常符合我的口味。”
茧一眠的脸上瞬间阴转晴,嘴角咧开笑容:“我也觉得那道好吃!当时我做饭的手感特别好!”
“我明天给你做糖醋里脊,糖醋鲜蔬!味道一定比那些英国人的难吃菜强一百倍!”
王尔德看着这个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男孩,不禁摇摇头,语气却温和:“我很期待。不过说真的,别再和那些人计较了。他们的舌头早就被几百年的英国料理毁掉了。”
茧一眠狠狠点了点头。
[小剧场①:同事电脑的搜索浏览记录]
邀请有好感的同事去吃饭后,对方再也不理自己了怎么办
怎么和华国人拉近关系
被华国人投喂了代表友好吗
[小剧场②:很多年后]
当同僚想吃茧一眠做的料理:
茧一眠:拒绝,我早就金盆洗手不干了
同僚:QAQ
当王尔德想吃茧一眠做的料理:
王尔德:我想吃这个,那个,还有那个。
茧一眠:遵命,这就去!
第10章
王尔德站在茧一眠身后,“保持这个姿势,呼吸要均匀,瞄准时不要屏气太久。”
枪械训练室里弥漫着火药味,物理意义上的。
茧一眠的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发麻,脚边堆积了一大堆弹壳。
按照钟塔侍从的安排,今天本该是异能理论和思想道德课程。但王尔德突然兴致大发,说要来“旁观”。结果不到半小时,他就宣布理论课太无聊,硬是把茧一眠拉去了训练场练习枪械。
王尔德递给他一个新弹匣:“再来一次,这次试试连发。”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敲响。
奥威尔拄着手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打扰一下,我需要借用你的人一会儿。”
王尔德被打断,有些不悦地皱起眉:“非得是现在?我们正在训练。”
“是的,现在。”奥威尔的笑容不变,但语气不容置疑。
空气中的火药味似乎更浓了,比喻意义上的。
最终,王尔德摆手道:“算了,去吧。今天就到这里,记住练的要领,明天继续。”
奥威尔微微颔首,示意茧一眠跟上。
茧一眠:……所以完全没人问他的意见吗?
他放下枪,跟着奥威尔走出训练室。
两人坐上电梯,慢慢向上爬升。通往情报部的路比他想象的要长,穿过一条条走廊,终于来到了这片标注着[您已在监控区域]的情报部。每个拐角都装着监控摄像头,镜头无声地转动着,追踪着过往的人。
来到奥威尔的办公室,这里让茧一眠想起了初次见面的审讯室。一样的素白墙壁,一样的整洁得近乎病态的环境。
茧一眠很疑惑,奥威尔为什么会亲自去叫他来这里,按理说即使有急事,也应该派下属通知吧。
“在想我为什么亲自找你?”奥威尔似乎看穿了男孩的心思,“只是恰好路过训练室,恰好看到你在里面,于是恰好顺路叫你过来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翻开递过去:“你的训练成绩都不错。按规定是半个月后入职,不过我觉得现在就可以了。”
茧一眠犹豫着接过合同,一页页仔细阅读。
五年固定期限,每年两次绩效考核,退休年龄65岁……他左右翻开,特意检查了每一处小字,生怕漏掉什么陷阱。
“有什么问题吗?”奥威尔问。
“这里说的‘特殊情况可延长服务期限’是指什么?”
奥威尔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蓝光,解释道,“比如战时动员之类的。这是标准条款,每份合同都有。”
茧一眠感觉大脑有点昏沉,点了点头。又看了两遍,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奥威尔递过一张银行卡,“这是你的工资卡,考虑到你的情况,我让财务提前把前三个月的工资打进去了。以及,钟塔侍从有专门的员工宿舍,如果觉得王尔德那边不方便,随时可以搬过来。”
“好。”
“你觉得钟塔侍从怎么样?和你想象的一样吗?”
“还不错,就是训练很累。”
“和其他同事相处得如何?”
“还好,除了他们对菜的口味。”
“想家吗?”
“想。”
奥威尔眼角的笑纹舒展开来,眼神突然变得温柔,就像一个关心下属的好上司。但只要观察得仔细,就会发现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他微微前倾身子,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说:“只要好好干,以后自然会有自由。到时候想回家就回家。”
茧一眠觉得头有些发沉,保持清醒道:“我会努力的。”
奥威尔闭上眼睛,“行了,你可以走了。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走出情报部,茧一眠深吸一口气。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工资卡。终于可以还清王尔德的钱了,之前花钱都是用的对方的卡,虽然那家伙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些。不过能有自己的收入总归是好事。
他在大楼门厅看到了王尔德,对方正要下班的样子。茧一眠小跑过去。
王尔德早就站在这里等着了,见茧一眠终于过来,他不经意地瞥了眼大厅的监控摄像头,什么也没说。
车上,王尔德一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他。
“怎么了?”茧一眠被看得发毛。
王尔德撇撇嘴,“没事。看看你傻没傻。奥威尔找你干什么?”
“问了些钟塔怎么样的问题,然后……签了个合同……”茧一眠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瞳孔猛地放大,“WOC,我是不是……我刚才签了个什么玩意?”
王尔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想说的话,但最终都化作一声轻叹。
茧一眠抱着头,感觉脑袋里一片混沌。他完全不记得合同上写了什么了,只记得自己最初的目的,“对了,王尔德,我的工资卡发下来了,得把钱还给你。”
王尔德说:“留着吧,那张卡就给你了。”
茧一眠:“不行,这是你的钱。”
王尔德语气平淡,“有什么不行的?反正我又不缺这一张卡。”
“而且,你以为钟塔侍从的工资卡是普通银行卡?你用那张卡花的每一分钱,什么时候花的,在哪里花的,买了什么,都会被记录在案。”
茧一眠瞪大眼睛,“啊?单是我这样,还是所有人都这样?”
王尔德:“所有人,不过钟塔侍从里的老人都有自己的门路。比如在法国开个空壳公司,或者找个瑞士的私人账户。还有人会把钱转成加密货币。”
茧一眠:“这不是就是洗钱吗?”
王尔德耸耸肩:“对啊,你不愿意碰这些。就老老实实用我的卡吧,至少不用担心被查消费记录。”
茧一眠想起另一件事,“还有,奥威尔说钟塔侍从有员工宿舍?”
王尔德斜眼瞥过去,“哦?住够大庄园了?想去那种小破单间?”
“咳,我就是问问。”茧一眠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回到庄园时天已经黑了。王尔德让仆人准备了晚餐,但茧一眠一直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食物。
他的大脑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地说没事的,合同没问题,别想那么多了。这个声音像催眠一样,试图让他遗忘今天发生的一切。但他又本能地觉得不对劲,拼命想要回忆办公室里的细节。这感觉就像在深水里摸索,每次好不容易抓住点什么,却又从指缝中溜走。
“别玩食物。”王尔德看不下去了。
茧一眠放下叉子,“我想不起来了,和奥威尔的对话,具体说了什么,签了什么,全都记不清了。”
“很正常。你算是幸运的一批,至少还记得自己去过他办公室。有些人连这都想不起来。”王尔德的侧脸笼罩在明暗交界处,语调很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某种事实。
管家给茧一眠倒了杯红茶,他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他看着对面的王尔德:“你当时也是这样被招进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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