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记录本，正要把摊开的警官证收回的，正是上午才见过的千叶警官。
“这是，”黑川了然点头，“这家店有人死了？”
他扫视一圈，却没有见到哪里有被警察拉起警戒线。
千叶的站姿立马变得放松，从上班状态切换成摸鱼时刻：“不是这里，是对面的家庭餐馆。大概二十分钟前，凶手当众行凶后直接逃逸。你这边视野好，来问问你有没有看到凶手往哪个方向跑。身型高大，穿着风衣，脸被围巾挡得很严实。”
二十分钟前自己还没进甜品店。
但这个形容，走在路上的时候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和自己擦肩而过。
“往东边去了。”黑川弥生说完当时的情况，叫住准备告辞的千叶警官，“等会儿，千叶先生这个案子结束，一起吃午饭怎么样？”
他眨眨眼：“一个人吃饭没意思，给我这个机会请客吧？”
如果对面换成别人，或许会多心，毕竟黑川的话总是像这样……充满歧义。
但对面是千叶。
千叶不假思索：“好啊。”
说着咽了下口水，已经开始饿了。
黑川弯弯眼睛，笑得千叶都被晃了下神，摇摇头才告辞离开。
要等千叶一起，自然很难会是十几二十分钟那么快，只一个甜点就有些不够。黑川弥生又挑了两份小点心，准备在这里边吃边等。
此前刚经过一段超长睡眠，按照规律，自己这段时间大概率不会有断片式昏厥睡眠，不过黑川保守起见还是点了杯咖啡。
咖啡对黑川没用。
但心理作用也是用。
打发时间等人嘛，吃的就不太急切，十分钟没吃掉一半的芒果白雪黑糯米。抬头想看看对面的现场状况如何，没想到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从见面次数而言，第二次偶遇用不上“熟悉”的形容，但一米九多的男模身材和雪一般晶莹透亮的白发太过有记忆点，瞬间就让人在脑海中想起一切。
五条悟还离店门口有段距离，已经远远注意到黑川，笑着抬手打招呼。
听不见声音，但口型看得出在说“好巧”。
是很巧。
巧得黑川弥生觉得上次五条悟的不告而辞可能只是一种欲擒故纵，用来减少自己的可疑度。现在才是诈骗犯先生准备发力的时间。
坏诶！
在心里悄悄骂了诈骗犯一句，黑川才想起自己上次并没有把感谢五条悟捡起他的谢礼送给他……
五条悟进门坐到黑川对面。
他还没开口，青年就把自己眼前还没动过的慕斯蛋糕推给他，笑得主动热情，可爱极了。
笑就算了，脸不自觉地往旁边侧去，眼睛自以为隐蔽地偷偷瞥他，实际上明显得不得了。
太过明显的心虚表情，甚至像是装的。
五条悟没有计较太多，去深思这是自然流露还是小狗的勾引法。
他接过蛋糕：“怎么？偷偷做了什么坏事？”
黑川的惊讶过于明显，于是他补充道：“心虚都写在脸上呢。”
被戳穿了。
但是没关系。
虽然自己在心里悄悄骂了无私帮助过自己的好心人，但是他都收下他送的小蛋糕了。
收下我的小蛋糕，可就不许骂我了哦。
黑川一扫心虚表情，理直气壮：“没有哇。我在请悟吃蛋糕，我做好事呢。”
吃人嘴短，五条悟没有反驳。
他本来就是工作间隙出来补充糖分，现在吃蛋糕算是回归本心。只是坐在对面的黑川现在不但不心虚了，还微微仰头，骄傲的表情看得人手痒。
手指捏了捏甜品勺，五条悟还是按住想揉他脑袋的想法。
除慕斯蛋糕，黑川还点了一份草莓巴菲。
服务员端着一杯看起来塞得过分满当的草莓巴菲上桌，黑川看看自己碗里还剩小半，又看看五条悟已经悄无声息但快速地吃完的蛋糕，把这杯草莓巴菲也递到了对面。
当然，没有丝毫客套推拒，五条悟接了过来。
作为回报，他拿掉随着草莓巴菲一起送来的纸巾中最上面的一张，伸手擦掉黑川嘴角的糯米粒，把纸巾底面的电话号码同垃圾一起揉成团，丢进桌底的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
太爽了，就在这里断章
第3章
缺少事先说明的动作有些突然，但黑川弥生反应很快，配合地保持不动，等着五条悟弄好收回手。
“有东西吗？谢谢你啦。”
他说得随意，已经低下头继续吃东西。那粒糯米都没看见，何况是纸张中心被折起的数字。
坐在对面的成熟男性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更是没有丝毫心理波动，状态舒展。丢掉纸巾便开始享用自己应得的报酬。
一般来说，很少会有男性独自来甜品店。这还是个看起来很俊朗的宽肩窄腰男，硬要说他和甜品店的联系，似乎只有来甜品店取景的模特比较符合大众印象。
但五条悟偏偏就坐在这里。
他吃得很快，却不失认真，对一份普通的草莓芭菲做出了不应属于它的细致评价。
草莓太少，奶油不够甜，果酱的酸味太突兀，装点的饼干造型不可爱，摆盘更是一点也不精致。
评价细致到这个程度不如说是挑剔，以至于黑川对那杯芭菲露出疑惑的表情。
五条悟：“怎么了吗？弥生想尝尝？”
说着已经挖一勺递到黑川嘴边。
微微融化的冰淇淋在黑川的口腔中呈现一种近似液态的柔和口感，让人更加困惑。
即使算不上优秀，但这份草莓芭菲并不难吃。普通却分量大，对这样一份已经很努力的草莓芭菲，还有什么好苛责的呢？
黑川心里这样想着，也说了出来。他没有指责五条悟的意思，语气只是纯粹的好奇，大概是一种探知欲，想知道五条悟这番话是出自他本身的高要求还是今天心情不佳。
但对方没有回答。
五条悟似乎是看了他一眼，至少黑川这样觉得，然后他意味深长地反问：“量多就可以忽视它的缺点，对这样的……产生好感吗？”
他的语气有点奇怪，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笑了。
黑川弥生皱皱鼻子。
他没有证据，但他认为五条悟说这话没有好心。自己从来没有说喜欢它，这问题根本是刻意引导。聪明的黑川不会上当。
他才不要应付这种阴阳怪气的话呢，反正是对方先不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五条悟没追问，好像是随口一句，刚才还在皱鼻子的黑川更是随性又健忘，两个人都不甚在意，这个话题就被轻飘飘揭过。
沉默下来后，气氛非但没有变得僵硬，反倒更融洽了些。
原因是黑川又开始困了。
米花睡神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打瞌睡，然后猛地惊醒。
不对啊，不是刚喝过咖啡，就这么不中用吗咖啡君？
黑川低头一看，自己还一口都没有喝。
错怪咖啡了。
但是，明明刚从长时间睡眠醒来，按照大致规律来说，不应该……
黑川的短暂清醒又开始消退，困意一点点涌上。
他想起刚才约了一顿饭，还不能就这样睡着，只可惜他的睡眠从来不能由自己做主，大概得失信于人。
对面的诈骗犯先生说了什么，声音有些小，加上黑川并没有注意听，在大脑准备休眠的现在难以处理这段信息。
“我得睡一会儿，”经过这会儿的挣扎思考，他想明白这只是段较短的睡眠，应该影响不大，“等会儿，我的朋友会来找我吃饭……悟先生不用管我。”
他神志不清得没法注意称呼，断断续续说完，彻底放松，趴在桌上睡着了。
五条悟没想到他从困到睡能这么迅速，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拿起勺子解决掉杯底的最后一点食物。
窗户外的街道飘起细碎的雨丝，勤奋的人民教师也难得从骨头泛出惫懒，托着脸颊面朝窗外。
黑川睡相很好，侧脸压在手臂上，把脸颊压得嘟起，比平时更多些可爱。睡在不熟悉的地方但放松得很，看起来过分随遇而安以至于有些给人添麻烦……但很难对此产生恶感。
五条悟拦下服务员送来的毛毯，自己接过给睡得不省人事的黑川盖上。
咒术师对各种奇怪情况当然都能快速接受，不过黑川显然不是这样，即使是社会上的正常人类都会对他随地睡觉的影响别人的坏毛病充满包容。
难道是因为这张脸？
但是麻辣教师五条悟都没有这样的待遇诶。
五条悟仔细看去，用手指虚描他的眉眼，这里睁开的时候要好看得多，然后是高挺的鼻梁，和……
视线和手指都停到了那张嘴唇上。
明亮的双眼闭上后，泛着光泽的唇成为这张脸最吸引人的地方，有点薄的唇形在睡眠时显得冷情，和平时的外观有不少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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