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一直对悟的身体有些非分之想，但那终究是幻想，他可从没有真想过真的有这么一刻，还一上来就是什么露天温泉无遮蔽，以至于这会儿都有点不知所措。
不行。
他得过去。
都这么对他了，悟得负责！
现在不给自己讨公道，回头可就白白被轻薄了。
进入淋浴区，悟正在冲洗，冷白色的胸膛上还挂着两个不知轻重的牙印。
黑川的斗志立马消散了。
自己刚才有那么过分？看起来明天都得变青紫色。
反倒是黑川除了衣服乱一些嘴唇红一点什么也看不出，这说出去到底是谁欺负谁？
等冲洗干净，两个人在有围墙的旅馆温泉里坐下，黑川主动挨着五条悟，贴了过去。
“悟好过分。”他拉住五条悟的手，“现在我的舌头还痛呢。”
说着他吐出一截舌头，当然什么也看不出，但没有骗悟，真的被他吃得痛痛的。
五条悟若有其事地捏着他下巴查看：
“天呐，这可不好了，要怎么补偿我们弥生？”
他弯起眼睛：“要不要亲亲弥生安慰一下？”
调情太熟练了吧。
已经清醒过来的黑川才不会这么轻易又被诱惑，断然拒绝。
“不能这样吧，”黑川弥生抓住节奏，“朋友怎么能这样接吻，悟这是欺负人。”
他有点生气：“悟又不是会这样的人，根本是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吧。仗着被喜欢就占便宜，悟很坏。”
短暂的沉寂后，黑川反应过来自己给心思都漏完了。
身旁的悟都被他蠢笑了！
黑川扶额，一阵睡意不合时宜地涌上来，把他想要继续说的话全都打断。
得先离开这里，要是倒在水里呛进肺会很难受。
他起身，恍惚中没注意脚下，打滑向后摔去。
五条悟接住了他，很稳。
“根本是犯规嘛。”黑川嘀咕。
悟在保留少年人特征的同时兼顾成年人的稳妥和包容，就像现在开着弥生的玩笑也不影响他主动把即将睡着的小秘送回休息卧室。
这种可恶的家伙，有谁会不喜欢？
……所以他才那么熟练？
黑川手心里下意识捏住五条悟的一小片衣服。
他其实一直都不觉得悟是零感情经验拥有者，毕竟你看，他的脸和身材都是0.01%的最顶尖那一撮，出生起就内定是大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时间虽然不那么多但精力充沛，能把24小时过成30小时。
感情直接，看起来也没有回避倾向。
在他看来，恋爱这种事情就像学车，除非是有特殊状况，不然都会试一试。
所以黑川最开始就没以为悟是初恋，这也不算什么，社会情况本来就是没有经验的人更不吃香，会觉得他们自身或许有什么问题，而且第一次恋爱往往需要更多的耐心包容和磨合。
但或许是他自己就没有谈过恋爱吧他属于是有特殊情况的那一撮，认为自己并不适合他不可避免产生那么点“悟以前恋爱是什么样呢”“我不能从头到尾看到悟恋爱时的所有模样吗”的想法。
黑川觉得这心思有点上不了台面，说不定会被悟笑话。
也可能会被安慰……
应该是先笑，然后再安慰吧。
要是悟拒绝他呢？
悟不会在意这件事，他也不会，他们当然还会是朋友，但悟的伴侣只会是别的任何人除了他。
黑川真的困了。
他的精神在困顿与清醒之间徘徊，想起之前，他有点喜欢悟但还从没想过在一起这种的可能。
不能当恋人也没什么，但他大概是迟早都会像现在这样，尝试表白的。
因为，原来，他根本不能想象悟有个恋人，理所当然地是比所有人包括他都更亲密的关系。
连发短信问他要不要休息的时候一起钓鱼，都可能因为“我要和对象约会”而被拒绝。
黑川觉得他能接受的拒绝理由大概只有工作，或者悟想独自放松，要和学生一起吃饭……总之是因为他自己也好，他的责任也好，只有这个不行。
他很喜欢悟那张又大又软的床，喜欢悟身上的味道，喜欢悟抱着自己睡觉，喜欢不管睡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可以轻易找到他。
他好喜欢悟哦，想永远都能这样。
……哦，更进一步的事情也是想的。
“好。”
-
黑川睡醒了。
身旁只有五条悟没有虎杖同学。
“悠仁出去散步了。”五条悟在笔记本上敲字，看他四处张望解释道。
外面的天色看起来有些昏暗，黑川不太确定地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那很能睡了，几乎一天，在他的睡眠时间里也算是难得的久。
他想起自己中途有醒过，因为很困，被悟喂了点水就继续睡了。
不会是被悟在温泉折腾得电量耗尽才用了这么长时间充能吧？
那就有些丢人了。
温泉里的事情经过一晚上不仅没有遗忘反而更加清晰，同时比昨晚更加头脑清醒地增加了对野外属性的认知……
如果他是遇到这种事情的路人真的会发出“哇哦”的声音。
但作为当事人……
本来他还想昨晚表白，要不是悟突然亲了上来，还把他亲得头晕脑胀，在虎杖离开的那段时间会是很好的表白机会。
有点荒芜但不失野趣，温泉的热气还平添几分浪漫，是他想象中适合告白的环境氛围。
……互相帮助就不太适合了。他现在想起那周围的环境只觉得痛苦。
后来回到店里，黑川还想补上表白，没想到却赶上睡意袭来。
可是他都被欺负完了，不能因为睡一天就把这件事揭过去吧？欺负他总该负责。
黑川抬眼看一眼门口方向，木质的建筑如果有走路声会很明显，虎杖显然还没回来。
“悟。”他坐到五条悟面前。
敲下最后一个键，五条悟合上笔记本，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应该是没有紧急的工作打扰他的休假。
“我觉得悟也知道，但我还是要正式说一次。”黑川理了一下衣摆，正襟危坐，抬头同五条悟对视，“我喜欢你，想和悟恋爱的那种。”
“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他等待五条悟的回答，但对面的反应似乎不在他任何一种想象里。
五条悟没有反应。
嗯……小男友忘记两个人已经开始恋爱，重新又表白一次，这种时候要怎么回答比较好？
当然，他可以直接说昨天你就问过，我已经答应了，你还搂着我又亲又咬，吃了好久，要是没有用反转术式大概现在嘴上还能挂着点血痂。
但是，像眼前这样捉弄小男友的机会难得，不抓住的话就不是五条悟了。
怎么办呢……
随着五条悟长久的沉默且没有正向反馈的表情，甚至似乎皱起了眉。
黑川弥生觉得自己大概是凉了。
他想到，如果不是自己，未来悟就会有别的恋人然后一起睡觉钓鱼吃嘴子。
那真的很糟糕，可能连朋友他也当不成了。
于是黑川难得主动，不等五条悟回答，又说道：
“悟别急着回答，再考虑一段时间吧。”
他的眼睛里有着可爱的期待和热切。
五条悟逐渐放松表情，轻笑：
“好啊。”
第53章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黑川成为了五条悟的男朋友
候选。
有时候回想起来, 黑川也觉得万物的发展都充满了脱离轨道的离奇。
不然这件事怎么就在拒绝和答应两个选项中，偏偏变成了未经观测的不确定状态。
有点自大地说，黑川虽然心里设想过不少悟拒绝自己之后会有的发展, 但实际上他一直觉得有很大的概率悟会答应。
七成, 八成……应该说是十拿九稳。
悟都那样了。
亲脸可以说是单纯的喜爱, 对一切可爱事物都会有的动作，舌吻可不是。
会这样做，按悟的行事作风，肯定是在昨天之前就发现了他的喜欢的，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露了馅。
黑川把这个理解为某种成年人的心照不宣。发生在互相的喜欢信号都很明显时的暧昧期，彼此试探, 互相拉扯。
暧昧期试探失败当然也很正常，只喜欢朦胧的暧昧、不想挑明负责, 但都不符合五条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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