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
这能怪玩家吗？是那个DLC突然强制结束，根本没给任何操作选项，可一股莫名的愧疚感还是涌了上来，她确实在某种意义上，爽约了。
妈呀，这只猫果然记仇，十年前的不辞而别他居然还耿耿于怀！
她只能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突然就回来了。你说神奇不呵呵呵呵。”
“神奇？”五条悟似笑非笑，却忽然话锋一转，将那份暧昧拉扯的氛围悄然收敛，语气里带上了属于他的沉稳：“关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过去，以及那些突然恢复的记忆，我们后面会好好研究一下。但是现在乔伊……”
男人微微正色，“夜蛾应该已经跟你谈过，关于希望你毕业后留校实习的安排了吧？”
玩家：？
刚才不是在极限拉扯吗？
怎么突然切换成正经模式了？
乔伊一时没跟上这跳跃的节奏，愣愣地点头：“说了啊。”
五条悟也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引导式的认真：“那你自己的想法呢？关于未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乔伊脱口而出：“我之前不就跟你说过吗？我想在你身边啊。”
五条悟沉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他叹了口气，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乔伊，你看，我现在实实在在地年长你十岁了。不再是那个能凭着少年意气，可以不管不顾胡来的学生了。而你尚且青春正盛。你的未来有无数种可能，像刚刚展开的画卷。”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波澜，甚至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起伏，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能悄无声息地触动人心最深处的柔软。
这根本不是拒绝。
这是一种更深沉的考量，一种历经世事后的审慎。
他将她的未来，她的可能性，那些尚且充满变数和光芒的前路，稳稳地置于了他个人那份或许早已滋生的私心之前。
这种克制，远比少年时期那种不顾一切的炽热，更让人心折，也更让人心疼。
可玩家终究是玩家啊，并不是一个真正需要被规划未来，被小心翼翼保护的高专学生。
可是乔伊想也没想，理直气壮地反驳：“年上才好呢！更香了不是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五条悟恍惚了一下。
少女永远是这个样子。
热烈得像一团不管不顾的火焰，美丽得如同夏日最绚烂的烟火。从十年前那个意外闯入他十六岁世界的她开始。
到十年后，她再次以学生身份出现在他二十七岁的人生里，时光仿佛在她身上停滞了，可那份鲜活，甚至有些莽撞的劲儿，丝毫未变。
她就是这个样子。
像一道恒定不变的光，无论时空如何错位，无论他如何试图用成年人的理智去筑起堤坝，她总能轻而易举地，用最纯粹的方式，照亮他心底最深处的那片领域。
这句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让五条悟彻底失笑，那点刻意维持的严肃氛围瞬间破碎。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你啊……”他摇了摇头，似乎是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轻快，“这样真的会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才慢慢道：“于我的私心，是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的。”
这句坦诚了所有私心的话语，在空气中轻轻落下。
乔伊盯着对方的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没有任何犹豫，眉眼弯弯：“好啊。”
这声应答清脆得没有一丝阴霾，仿佛他提出的不是一道关乎未来与界限的难题，而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邀请。
五条悟似乎被她这毫不迟疑的肯定弄得微微顿了一下，探询：“确定？”
乔伊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乔伊开始胡言乱语：“我为你千疮百孔，就这样我被回忆捉弄，怪我太情有独钟，你才会有恃无恐，爱不能只靠感动，爱上你算我失控，情不由衷陷入牢笼。”
然后，五条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下一秒，乔伊便被拥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对方抱得很用力，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密密实实地圈进自己的领域。
贴得极近的温热呼吸带着他独有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耳廓和脖颈，酥麻得如同一个无声的吻。
乔伊感觉自己心跳又开始失控地加速，撞击着胸腔。
虽然和DK形态的他早已有过更加亲密无间的接触，但那些终究是在DLC支线剧情里。
而此刻，在主线剧情里被他抱抱，反而带来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踏实感。
她靠在对方温热的胸膛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最后一点负隅顽抗也彻底缴械投降。
她是真的没招了。
谁能懂啊！玩家遇到魅魔NPC的那种救赎感啊。
乔伊还是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了他。
对于五条悟来说，这算什么呢？是沉寂多年的老房子着了火？
她原本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他刚才表现得那么克制，那么理智。
可这个意料之外的拥抱，却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地宣告了他的选择。
就说白毛NPC很爱玩家了。
紧接着，五条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开始又叹气又抱怨：“这下可糟糕了，要是被那群家伙知道，绝对会说我‘利用教师职权诱骗单纯学生’吧？完美的五条老师形象就要出现致命的道德污点了，职业生涯大危机啊。”
*
乔伊前脚刚离开，并不知道，下一刻夏油杰来找五条悟了，黑发教师倚在门框上。然后眉梢轻轻一挑：“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所以，恭喜，算是复合了？”
五条悟面对挚友的调侃，他非但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反而像是找到了最佳的炫耀对象：“杰，你的用词还是这么不精准。都说了，我们压根就没分过手。顶多算是经历了一场比较漫长的小别离。”
“小别离？”夏油杰走进来，反手带上门，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十年，对你来说只是小别离？悟，你的时间观念果然和你的性格一样异于常人。”
他走到窗边，和五条悟并肩站着，看向窗外，“而且别说得那么轻松。记忆复苏才多久？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学生揽怀里了？”
说着，他又道：“不过说真的，悟，你想清楚了吗？现在的乔伊，也才十八岁吧？刚刚成年。而你呢？二十八岁，恐怕有代沟了吧。”
“谁老了？我正值巅峰好吗？”五条悟闻言，立刻抗议，片刻后又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一下，“不过说起来确实是有点头疼啊。”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倾诉：“你看，我现在是成熟可靠的成年人教师，对吧？谈恋爱总得有点成年人的样子，要规划未来，要考虑责任，要引导她保护她，不能像毛头小子那样只顾着自己开心。”
他叹了口气，这叹息里却听不出多少苦恼，反而有点炫耀的意味，“带小朋友谈恋爱，压力很大的。约会不能去乱七八糟的地方，说话要注意分寸，连送礼物都得想想合不合适，说真的，完全打破了我对帅气成年人恋爱的完美想象。”
夏油杰听着他这番“抱怨”，忍不住又笑了，这次是带着点无奈和果然如此的了然：“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象还是趁早收起来吧。说到底，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更艰难的路。年龄和身份的差距是实打实存在的，你不可能既享受恋爱的甜蜜，又完全无视它带来的现实问题。”
然后他意有所指地说，“尤其是，当另一方的心智和经历，似乎还停留在比较简单的阶段时。”
这话说得委婉，但五条悟听懂了。他沉默了片刻，面上的笑意消失了，只剩下平静到冷酷的神情。
“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没办法轻易放手吧。杰，你还记得十年前，她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感觉吗？”
夏油杰眼神微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听着。
“那时候觉得，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一个奇怪的女孩子，闯进我们的生活，留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回忆，然后又不见了。当时年纪小，除了不爽和一种被抛下的郁闷，更多是困惑和不甘心。”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又继续道，语气渐渐笃定，“她回来了，以学生的身份。那些丢失的记忆也回来了，甚至比当初更清晰。我才明白，那不是什么梦。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交集。而现在这个她，和十年前那个她，本质上没有任何不同。”
白发教师笑了笑，带着点自嘲：“你说得对，她是才十八岁，未来有无限可能。而我似乎不应该用一段复杂的关系去束缚她。我试过用老师的身份保持距离，我试过理智地分析利弊，但是没用。”
说到这里，五条悟突然抬起头，对着夏油杰，平静地开口：“当她站在我面前，用和十年前一样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时间也好，身份也罢，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她回来了，而这次我不会再让她莫名其妙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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