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舒展长腿靠上椅背：“没错哦，这的确是我考虑了很久的事情。”
他甚至还颇为赞许地对硝子眨了眨眼，“被你看穿了啊。”
夏油杰轻轻拍了拍硝子的肩膀，示意该走了。
硝子冲乔伊笑了笑，留下一个“你懂的”眼神，便和夏油杰一同走向玄关。
公寓大门轻轻合上，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偌大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火锅余温带来的暖意。
乔伊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那今晚呢？
难道她要留宿在这里？
玩家尖锐爆鸣！
虽然她口嗨起来像个身经百战的老司机，键盘敲得飞起，梗玩得一个比一个花，但那都是纸上谈兵啊。
本质上，她就是个理论知识丰富，实战经验为零的纯纯萌新。
玩家什么都懂，但玩家真的没实操过TAT。
这个念头一起，心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若是在现实世界，情侣关系，成年男女，共处一室，接下来的发展几乎是不言自明的剧本。
可这里不是现实。这里是《霓虹高中模拟器》，是一个全息游戏世界。就算这个世界的真实感已经一次次颠覆她的认知，就算之前的亲密接触已经逼真到让她怀疑人生，但真的可以发展到最后一步吗？
那层最后的，象征性的边界，代码构筑的虚拟世界，真的允许被彻底打破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天在宿舍里，掌心下灼热的温度，那已经是极限的擦边球，只差临门一脚。
当时是半推半就，加上几分破罐破摔的探索欲。
可现在，她是清醒的，对面的人也是清醒的，气氛暖昧得恰到好处，一切都指向着顺理成章的后续。
玩家有一个终极的，绝对安全的退路，下线。
呜呜，网线一拔，网恋结束。
只要意念一动，她就可以立刻从这令人心慌意乱的情境中抽身，回到现实世界那个安全熟悉房间里。
这是玩家面对任何不可控剧情时的终极法宝。
但是，就这样逃跑吗？
可恶啊，玩家是魔丸，魔丸还有认输的吗？
玩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下线按钮近在咫尺，安全唾手可得。但那个关于这个游戏到底可以进行哪一步的终极答案，似乎也只有留在今夜，才能揭晓。
在她大脑CPU即将过载的瞬间，五条悟忽然站起身，不是朝她逼近，而是走向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东京的夜色在他身后铺陈开来，流光溢彩，却都成了他颀长背影的陪衬。
他背对着她，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散：“夜景不错，就是看久了，也觉得有点无聊。”
这是谜语人吗？
玩家听不懂啊，好好的突然开始文艺点评夜景是几个意思？触发什么深夜哲学家皮肤了吗？
救命，这难道是什么新型阅读理解考题吗？请分析五条悟“夜景看久了无聊”这句话，表达了人物怎样的心境变化？（5分）
不过话说回来，当对方站在落地窗前谈论风月时，她满脑子都是些需要打马赛克的限制级画面。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玩家痛苦抱头，救命啊，玩家为什么这么猥琐！人家在第九层看风景，玩家还在负一层想着床上打架！
乔伊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在经历过山车般的纠结后已集体罢工。她放弃挣扎，选择坦诚地摊开自己空空如也的思维：“那我陪你看夜景啊。”
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像是觉得她这副茫然的模样很有趣。他顺着她的话，带着点慵懒的玩味：“既然你陪我……”
他顿了一下，突然朝她伸出手，手掌摊开，带着一种询问的意味。
灯光下，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那要不要去露台看看？那里的视野更好。”
这动作与他前面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形成了奇特的转折。没有迫近的压力，却带着一种“那就别思考了，跟着感觉走”的笃定。
乔伊的视线落在悬于半空的那只手上，然后，几乎是出于本能，她看见自己的手已经抬了起来，轻轻地，又带着点试探地，放在了那只温热干燥的掌心。
“好。”少女说。
第85章 玩家计谋真多：玩家坠入爱河喽
五条悟的手心很暖，干燥而稳定地包裹着乔伊的手。他引领她穿过宽敞的客厅，走向那扇通往露天平台的玻璃移门。
东京的夜风在门开的瞬间轻拂而来，带来了丝丝的凉意，却也让心情放松了几分。
露台的视野确实极佳。整座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陈开来，车流如光织的河流，在高楼峡谷间蜿蜒穿梭。远处东京塔的红白灯光在夜空中静静伫立，恍若守护这座不眠城市的巨人。
五条悟站在她身侧，手指向远处，颇为耐心地开口：“看那边，天气好的时候，能从云隙间看到一点东京湾的反光。”
乔伊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极目远眺。在这个远离地面高度，下方的城市仿佛变成了一幅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星图。
这种超越游戏渲染极限的辽阔感，让她心头再次泛起那种奇异的感觉，这里真的只是一个数据构筑的虚拟世界吗？
“老师，你经常一个人在这里看夜景？”她好奇地问。
其实，老师这个称呼早已失去了基于师生关系的合法性，且不论她这个“玩家”的身份，单就游戏时间线而言，她也早已从高专毕业。
更何况，若真要严格对照现实世界的逻辑，五条悟与乔伊之间，又何曾有过真正的师徒名分？
可这个称呼，却像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带着点微妙的依赖和亲昵，自然而然地溜出了唇边。
或许在她心底，这个代表着阅历的力量的引导者地位的身份，早已超越了字面意义，成为一种独属于他们之间隐秘羁绊的称谓。
五条悟斜倚在栏杆上，侧头看她，回答得很干脆，嘴角牵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不常，不过今天想着，既然是带你吃饭，总得找个像样点的地方，看起来至少得有点温馨的样子吧。”
乔伊：。
这个NPC真的好会啊。
靠，玩家这种铁石心肠的女人也被打动了。
然后玩家就开始心猿意马了，虽然说玩家对酱酱酿酿这种事情也挺害羞的，不过如果这个游戏真的能到这一步，玩家还是挺想吃这位教师甜心的。
玩家无欲无求，只想要190＋帅哥温暖自己冰冷的心。
想到这里，玩家深沉地点头：“老师你说的有道理啊，我想说……”
五条悟转头看她，微微挑眉：“什么”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半透明的系统提示框突兀地弹出，遮挡了部分视野：
【系统维护：正在清理冗余缓存，预计耗时60秒，期间部分交互可能延迟……】
得，被迫挂机了。
下一刻，人机玩家根据语料库自动生成回复：“弗洛伊德曾经说过，人的精神由三部分构成，本我，自我和超我，前两部分我都有，我觉得哥哥能给我第三部 分。”
幸好五条悟完全不懂中文谐音梗的奥妙，只是将这通胡言乱语当作她日常脱线行为的新样本。
要不乔伊肯定不好意思呢，毕竟姐们要脸。
一分钟后，乔伊挂机结束，看了一下聊天记录，顿时怒火中烧，这破语料库怎么回事？！怎么精准抽中了这种莫名贴合她潜意识想法的句子。
但是玩家现实其实就个害羞敏感的小女孩。
游戏背刺自己。
“超我是人格结构中的道德部分，我时常因为太有道德而自卑。”玩家强行解释，看着五条悟等着自己下文，叹了一口气，然后玩家凭空掏出小本子，又开始写日记记录心情。
【今天，老师说带我去海底捞，我说我不会游泳，你说那是吃火锅的地方，这一刻我自卑到了极点。】
看着乔伊自己忙乎了半天，五条悟笑得眼睛弯了起来，看起来心情非常好的样子，半晌后，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才慢慢悠悠地道：“怎么说呢，我真的很喜欢乔伊你，哪怕你不是在我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时代出现，我第一次带你回到高专的时候，就觉得，很特别，应该就是我五条悟的学生。”
闻言，乔伊收走本子，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等等，所以这位攻略难度SSS＋的顶级NPC，不是因为玩家操作犀利，不是因为她刷满了隐藏任务，甚至不是因为她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魅力。
纯粹是因为她足够抽象，脑回路清奇，才成功引起了注意？
这算什么？
论行为艺术在攻略纸片人中的重要地位？
难道帅哥的好感度，不是靠温柔体贴，不是靠并肩作战，而是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和出其不意的沙雕操作刷上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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