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站在书房门口，与坐在书桌后的他隔着一段距离。
灯光从他背后打来，为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晕，也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隐在阴影中，看不太真切。
乔伊点了点头：“嗯。因为我在深度思考。”
五条悟似乎来了兴趣，手肘撑在膝盖上：“思考什么？”
“我思考的是……”乔伊眨了眨眼睛，很坦然，“五条老师，在失忆之前，我是不是很喜欢你啊？”
五条悟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维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静静地看着她。
半晌，五条悟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而是用一种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语调反问道：“怎么？乔伊同学终于对过去产生好奇了？”
少女真诚地开口，“不是好奇，我其实……坦白的说，我现在感情很复杂。”
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书桌的另一侧。
“我是属于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有个男朋友。而且这个男朋友，身份还很特殊，在我的记忆来说，是我的老师。”
其实，玩家最初玩游戏时，屏幕里那个名叫五条悟的NPC小人，她知道他很强，很帅，是自己的老师，但她不会真的将他与师长联系起来。那只是一个游戏设定。
可现在不一样了。
当老师这个身份，与男朋友这个关系绑定在一起，“老师”这个词，突然就变得无比具体。
其实归根到底，还是玩家还是没适应这段关系。
它代表着一种被社会规则所定义的上下关系，一种理应存在的距离和界限。
虽然硝子说过他们曾经又做过同期，并不是真正意义的师生关系。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她又没有这段记忆。
所以，当老师靠近时，一种属于学生的警报就会在她意识深处鸣响，驱使她后退，试图重新拉回那道理应存在的透明界限。
她其实并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地描述这种状态。
仅仅从一个旁观的角度来看，一个强大俊美且对自己表现出明确兴趣的男性角色。
从“攻略”的角度而言，这简直是某些游戏里堪称顶配的挑战目标，充满了吸引力。
她或许并不排斥这样的攻略过程，甚至可能跃跃欲试，享受那种逐渐升温，最终解锁“HE”的成就感。
但问题就在于，她现在并非置身于一个可以自由选择，从零开始的攻略游戏。
她是被空投到了一个存档点。而这个存档点，关系进度条已经被强行拉到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位置。
没有新手村的循序渐进，没有共同任务的羁绊加深，没有好感度累积到质变的情感升温过程。
她得到的，是一个被预设好的、名为恋人的结局，却没有得到通往这个结局的任何一段路途记忆。
片刻后，五条悟轻轻嗤笑了一声。“的确啊，这种关系，无论怎么看，都挺禁忌的，不是吗？”
“老师和学生。”他清晰地吐出这两个词，像是在品味某种悖论的滋味，“伦理的雷区，规则的擦边球，说出去能让总监部那些老橘子气得跳脚、又能让无聊小报狂欢的绝佳素材。”
“不过最开始，我的确只是把你当成学生来看的。一个潜力无限，脑袋里塞满了奇怪想法，总是试图用你那套逻辑去撬动陈腐高墙的，麻烦又有点意思的学生。一个或许能带来点不同，或许能改变些什么的可能性。”
“所以你看，”他摊了摊手，动作随意，“如果你能从一开始，就从我的学生时代一路相伴过来的话，很多事情，或许会更好解决吧。只不过你现在，没有这段记忆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甚至没有太多外露的情绪。但恰恰是这种平淡，让这句话本身，悄无声息地弥漫了两人之间本就微妙的气氛中。
乔伊沉默片刻，比起弯弯绕绕的试探和语焉不详的暗示，她更倾向于把问题摊在明面上，她开始打直球：
“所以，让我觉得最有点愧疚的是，我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关于我们的过去，关于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关于我们怎么走到一起，全都不记得。”
她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直直迎上他那片冰蓝的深海。
“我对你，只有现在的反应。你很强，长得完全是我的菜，性格我其实也很喜欢，但是只能基于现在的接触，给出现在的反应。喜欢或者不喜欢，都只源于此刻的你，和此刻的我。我没办法假装自己还带着过去的感情，也没办法立刻对那段空白的过去产生共鸣。”
她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就是我最真实的状态，五条老师。”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脸上那抹复杂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淡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平静。
直到她说完，他才挑了挑眉：“不是已经跟你讲过了吗。虽然现在这样，是有点让人苦恼，但是，重新开始，不就好了吗？”
他微微歪头，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难道说，你很抵触这个提议？抵触和我重新开始？”
乔伊：……
抵触吗？
怎么可能？
爱上五条悟是人之常情吧，玩家就这样逐渐对自己的老师犯了错。
乔伊撇了撇嘴：“……也不是，很抵触。”
五条悟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那不就很简单嘛～”
他拉长了语调，话音未落，乔伊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力道传来，整个人就被带离了原地，下一秒，她坐在了五条悟的腿上。
就看见他顺势一揽，就将站在书桌旁的乔伊，轻而易举地抱了过来，让她侧身坐在了自己屈起的一条腿上。
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椅子扶手上。
乔伊：“！”
今天一个晚上，沙发咚再到现在的腿上坐，这剧情进展是坐了火箭吗？
天天撩！天天撩！仗着自己建模顶级，气质犯规，行为模式难以预测，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轰炸玩家的感官防线是吧？
但是，感觉真的很好啊。
能感觉到大腿肌肉紧实流畅的线条，那份稳定承托着她的力量感，清晰无误地传递过来。
还有这距离，这角度，这谁顶得住。
玩家不是来参加意志力试炼的，面对这种级别的美色和亲密接触，还要求玩家保持坐怀不乱，太难了吧。
乔伊几乎可以肯定。他绝对是故意的，五条悟就像一个深谙攻略之道的顶级玩家，精准地测试她的反应，突破她的安全区。
而她，这个名义上的女友，虽然嘴上说着“没有过去的感情基础，但她的身体和本能，已经无比诚实地给出了反馈。
爱？
乔伊暂时还不敢用这么沉重的字眼。那需要更深刻的理解，她现在对他，还谈不上爱。
但喜欢呢？那种纯粹而原始的吸引，答案是肯定的。
他就像一团行走的荷尔蒙聚合体，精准地踩在她的每一个审美点上。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对方反向攻略。
她不是在思考如何拿下这个NPC，而是在被动地享受着被这个NPC步步紧逼的体验。
这样下去，爱上自己的老师酱，简直是迟早的事吧。
不过，五条悟没有再做更过分的动作，只是维持着这个亲昵到极致的拥抱姿势，然后用一种带着浓浓笑意的嗓音，在她耳边说：“看，这不是很好吗？乔伊现在真可爱啊。”
她就那么乖乖地坐在他腿上从五条悟的角度看去，能看见她小巧的耳垂和纤细脖颈。
她似乎在跑神。
眼睛并没有聚焦在近在咫尺的他身上，也没有聚焦在书房里的任何一件物品上，而是有些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书桌的某处虚空。
但她的身体却奇异地停留在他圈出的领域里，这种“脑子在疯狂思考，身体却诚实地待着不动”的矛盾状态，或许在五条悟看来，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可爱。
但是玩家其实此时此刻真的挺心虚的。
对了，说到可爱，你那里……
第121章 玩家计策又来：玩家时好时坏，大家边哭边爱
最后乔伊以不打扰老师工作的理由，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在混乱思绪的拉锯中，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上午，乔伊被五条悟准时叫了起来出来，年轻的教师换了一身颇为休闲的装束，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V领羊绒衫，下身是深色休闲长裤。
他脸上带着墨镜，晨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锐利和距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俊美。
“早啊，乔伊～”他声音轻快地上扬，像是遇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睡得还好吗？看你这脸色……”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在乔伊眼前放大，带来一股清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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