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挑了挑他那雪白的眉梢，语调情况：“理由很简单啊。夺走年轻人的青春，是不可原谅的，无论对方是谁。而且死过一次的人，总得给点像样的假期吧？这可是工伤哦。”
一直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虎杖，此时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小声问道：“那个老师，假期期间有伙食补贴吗？”
乔伊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五条悟也笑了，不同于之前的大笑，这次是更温和的笑容。
连一向表情乏乏的家入硝子，嘴角都向上弯了一下，尽管那弧度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成了平日那副慵懒淡漠的样子。
“行了。”五条悟高大的身形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朝门口走去，“都散了吧，让我们的工伤人员好好适应一下复活的感觉。”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却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向乔伊：“乔伊，你跟我来一下哦。”
乔伊不明所以，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虎杖，那家伙正手忙脚乱地在台子附近摸索，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衣服呢我的衣服呢”。
她又瞥了一眼硝子，对方已经重新靠回了墙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于是少女收回目光，没再多问什么，安静地跟了上去。
走出停尸房，外面走廊的灯光依旧是那种没有温度的冷白色，消毒水的气味固执地弥漫在空气里。
但不知为何，乔伊却觉得这光线似乎比刚才进去时要明亮柔和了一些。
大概是心情不同的缘故吧。
五条悟走在她前面不远不近的地方，脚步放得很慢，不像平日那般随意迅捷，倒像是在刻意等着她跟上来、
乔伊快走了几步，来到他身侧。两人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并肩走着。走出一段距离后，五条悟忽然开口：“刚才的事，谢谢。”
乔伊去看他，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线条优越的侧脸上，黑色的眼罩遮蔽了最能泄露情绪的部位，只有嘴角那抹微微上扬的弧度，比平日里他那种恣意张扬的笑容要浅淡也似乎更柔和一些。
少女看着他那难得不那么五条悟的表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略显沉静的气氛：“老师，你今天已经说了两次谢了，这不像你啊。”
五条悟故意拉长了调子，用一种耍赖的语气说道：“是吗？有吗？那我收回一次好了。”
“别啊。”乔伊立刻瞪圆了眼睛，努力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记着呢，回头得找机会兑换成一顿大餐才行。”
五条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黑色的眼罩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完美地隔绝了两人之间可能的眼神交流，让她无从判断他此刻眼底真实的情绪。
但是，男人那形状好看的唇角，却是实打实地向上扬起。
“行啊。”他答应得很爽快，“两顿。随你挑地方。”
乔伊满意地点点头，眼睛弯了起来：“这还差不多。”
*
当日下午，阴暗的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在男人身上投下了晦暗不明的光。而在他的身侧，乔伊正靠墙站着，双手抱臂，一副准备看好戏的表情。
“好了，悠仁。”五条悟开口，语气轻快，“接下来，你得死一次。”
虎杖悠仁顿时目瞪口呆：“啊？”
“别紧张别紧张，”五条悟摆了摆手，笑眯眯的，“只是假死啦！让那群老头子消停会儿，顺便嘛，给你争取点特训时间。”
他又道：“毕竟你现在可是已死亡状态，不利用一下这个身份多浪费。”
虎杖眨了眨眼，花了片刻消化这段信息，随后肩膀明显松懈下来，呼出一口气：“哦，假死啊。吓我一跳，还以为真要死一回。”
“怎么，怕死啊？”乔伊的声音从旁边悠悠地飘过来。
虎杖抬手挠了挠自己的粉色短发，表情认真起来，试图解释道：“不是怕死。就是刚才那个气氛，你突然那么说，换谁都得愣一下啊。”
乔伊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神情。少女昳丽脸上绽开一抹笑意，语调轻快：“确实能理解，毕竟你才刚死过一次，满打满算，复活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吧？现在又要死，这频率确实是有点高。”
虎杖：“……”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感觉这话听起来逻辑通顺，可细想之下又似乎哪里不太对劲，自己好像被某种奇怪的道理给绕进去了，偏偏还找不出反驳的切入点。
五条悟嘴角微微翘起一个笑：“好了好了，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个毛茸茸的玩偶熊，丑得很有特色。眼睛一大小，鼻子是歪的，毛色也不均匀，还冒着鼻涕泡，像一只感冒了还被主人强行塞进洗衣机滚过的熊。
虎杖悠仁盯着那只熊，沉默了好半晌：“……这是……什么？”
教师挑了挑眉毛：“咒骸啊，夜蛾校长亲手制作的精品，专门用来给你特训的伙伴。”
“伙伴？”虎杖重复着这个词汇，视线再次落回那只造型惊奇的丑熊身上，语气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不确定，“它看起来不像是很聪明的样子。”
乔伊觉得虎杖那副既困惑又较真的模样格外有趣，便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继续逗他：“是吗？我倒觉得，长得挺像你刚才发呆时的样子。”
虎杖：“？？？学姐！”
五条悟在一旁笑得畅快，然而，就在这笑声尚未落定的瞬间，那只丑熊突然以完全不符合其憨厚外形的速度，猛地弹了起来。一记带着破空声的左勾拳，狠狠砸在虎杖悠仁脸上。
虎杖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捂着脸，龇牙咧嘴：“这玩偶打人比咒灵还疼啊！！”
乔伊目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非但没有半分惊讶，反而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嗯，确认了，确实是夜蛾校长的风格。看起来越丑，打人越狠。”
虎杖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哀怨地看向乔伊：“学姐！这种时候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好吗！这到底是个什么啊？”
乔伊好心解释：“五条老师都说了是咒骸啊。夜蛾校长的得意之作。特点就是，丑，且能打。”
那只丑熊此刻已经摆好了战斗姿势，两只小短腿分开，两只小短手举起，那冒着鼻涕泡的脸竟然透出一股“你过来啊”的挑衅意味。
虎杖：“……”
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没从死亡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
五条悟在一旁笑眯眯地解说：“悠仁啊，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和它好好相处吧。它会帮你提升反应速度，抗击打能力，还有……”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语调格外轻快：“忍受丑的能力。”
乔伊点头附和，少女笑得眉眼弯弯，说出的话却像是小恶魔：“毕竟长得这么丑的东西天天在你面前晃，看习惯了，以后遇到什么咒灵都不会被吓到了，这叫脱敏疗法。”
虎杖嘴角抽了抽：“学姐，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这熊是给我特训用的，又不是给我看的……”
乔伊：“可是你天天都要看它啊。你想想每天一睁眼就看到这张脸，什么咒灵能比这更可怕？”
虎杖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那只丑熊，又看了一眼乔伊真诚的表情，竟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那只丑熊趁虎杖分神，又是一拳轰过来。这次虎杖有了准备，侧身躲开，但丑熊的下一招接得极快，一脚踹在他小腿上，疼得他嗷一声跳起来。
“它还会连招？”虎杖震惊。
五条悟终于笑够了：“当然，夜蛾校长的咒骸，战斗意识可是顶级的”
乔伊在旁边阴恻恻地补充：“而且不知道累，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二十四小时待命，你睡觉的时候它都能偷袭你。”
虎杖脸色一白：“偷袭？”
“开玩笑的。”乔伊笑眯眯地说，“大概。”
虎杖：“……”
他觉得自己这个“假死假期”，可能比真死还难受。
那只丑熊此刻已经收起了攻势，站在原地，仰着那张歪脸，当然，它有没有眼神这个问题，虎杖暂时无法确定。
但那姿态，确实透着一股欠揍的劲儿。
虎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腿，无奈地问：“它有名字吗？”
五条悟摸着下巴想了想：“名字？夜蛾好像没特别起，就管它叫特训用三号。”
“三号？”虎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这么说，还有一号和二号？”
“嗯，一号去年报废了，被某个脾气暴躁的学生彻底打散了。”五条悟用轻松的语气说着仿佛很可怕的事，“二号现在还在仓库里放着，不过据说有点小故障，放出来会自己打自己。”
乔伊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忍不住吐槽：“听起来像是某种人工智障。”
虎杖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然而，特训用三号似乎对虎杖的笑容极为不满，毫无征兆地再次暴起，一记短促有力的直拳直冲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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