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五条悟皱起眉头。他记得在公寓楼里，那只变异咒灵最后暴走时，确实有截断裂的钢筋飞溅过来。当时他随手将其偏移了轨道，但似乎有什么细小的碎片……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你刚才……”
玩家闻声转过头来，激动地道：“怎么啦欧尼酱？终于决定要给我看腹肌了吗？”
五条悟：？
又是这样。少年不爽地咂舌。每次他想认真问点什么，这家伙就会立刻用各种离谱的话把话题带偏。
“少来。”他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胳膊怎么了？”
玩家眨眨眼：“很好啊？你看，灵活得很～”
虽然少女的确是若无其事。
六眼捕捉到的咒力流动也证实了他的猜测，右臂处有细微的咒力紊乱，像是被什么带有诅咒的碎片擦伤后残留的痕迹。
五条悟莫名感到一阵烦躁。他想起上次她好像也是这样，被咒灵抓伤了还能笑嘻嘻地继续打架，似乎完全不怕疼。
“到了。”辅助监督的声音从前座传来，车辆缓缓停在高专门前。
几乎是同时，玩家立刻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你走这么快干嘛？”五条悟长腿一迈就跟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
“我要找硝子呀！”玩家理直气壮地扭动着，“有急事！”
五条悟眯起眼睛：“什么急事？”
玩家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当然是有急事啊！没有急事我为什么这么着急？我这么着急就是因为有急事啊！”
这家伙的废话文学，虽迟但到。
玩家这么着急，的确有理由，虽然打斗受伤是不会疼的，但是有个持续掉血的debuff很烦人，血条-1-1地跳，逼死强迫症好吗！
话没说完，就见家入硝子正好从医务室的方向走来
玩家立刻像见到救星般扑过去，“伟大的神医！您最忠实的信徒乔伊前来求药！”
硝子懒洋洋地挑眉：“又怎么了？”
“都不是！”玩家可怜巴巴地伸出右臂，“求神医治疗。”
看着硝子熟练地卷起玩家的袖子，五条悟突然猛地上前一步。
原本应该白皙光滑的手臂上，此刻赫然是一片狰狞的淤青。
青紫色的痕迹从手肘蔓延到手腕，中间还夹杂着几道深红的血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狠狠刮过，最严重的地方甚至有些肿胀。
五条悟的呼吸一顿。
果然！
他沉默地看着那片淤痕，目光从手肘一路扫到手腕，在那几道深红的刮痕上停留片刻，肿胀处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色泽，与他记忆中她手臂原本光滑白皙的样子形成突兀的对比。
一种闷涩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说不清是懊恼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钢筋碎片飞溅时的混乱，所有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悄然回涌，交织成一个让他感到些许烦躁的可能性。
那种无所顾忌的张扬感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微郁。
这家伙不仅受伤了，还故意用插科打诨把受伤的胳膊藏了一路。
这种违和感让他莫名火大。他见过怕疼的、逞强的、哭哭啼啼的，就是没见过把伤口当装饰品的。手指还残留着拽她手腕时的触感，那么细的胳膊，青紫淤痕盘踞在上面该有多刺眼。
“什么时候伤的？”硝子的语气严肃起来，手指轻轻按压淤青边缘，“这看起来可不像是刚弄的。”
玩家眨眨眼，努力回忆了一下：“就……任务中途？不过没关系啦，这种小伤。”
“小伤？”五条悟突然打断她，声音冷得吓人，“这叫做小伤？”
说着话，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为什么不早说？”
玩家：“？”
玩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发什么颠？为什么要早说？难道你会反转术式吗？”
五条悟快气笑了。
硝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表情：“别吵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严重的伤，你真的一点都不疼？”
闻言，玩家缓缓开口，话中的内容非常有坚韧小白莲花的风范：“呜呜，我不疼，我是个坚强的大女孩。”
五条悟：……
家入硝子：……
好在经过家入硝子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玩家眼看着自己状态栏里那个烦人的【持续出血】debuff终于消失，血条也稳稳地回满了。
“神医！华佗再世！南丁格尔转生！”玩家甜甜地开口。
玩家决定和家入硝子一定要搞好关系，等通关DLC，回到主线剧情后，她就可以让硝子成为自己的专属奶妈了。
以后下副本自带移动泉水，打Boss无限续航。
玩家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家入硝子治疗完毕，看了眼手机便匆匆离开，临走前不忘对五条悟投去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
五条悟倒是没有走。他靠在墙边，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不同于往常的嬉闹。
少年终于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受伤了也没反应？”
玩家在内心默默扶额，这NPC的智能度是不是有点超标了？怎么老盯着疼痛感知这种底层设定不放！
她快速脑补了一万种可能性：如果老实交代“亲我只是在玩游戏其实不疼哦”，会不会触发隐藏黑化剧情？
比如五条悟突然觉醒意识，愤怒质问“原来我的人生只是你们的数据流？！”
然后病毒顺着网线入侵现实，导致她家的扫地机器人罢工。
当然玩家在胡说。
所以为了应付一下，玩家委屈巴巴地开口：“啊——好疼呀——疼死我了——但没关系！我还能坚持！为了正义！为了任务！这小小的伤痛算得了什么！”
五条悟看着她毫无诚意的表演，简直哭笑不得：“喂，你这个反应也太延迟了吧？而且一点都不可信。”
此时少年的声音变得又冷又硬：“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不会疼……不代表不会受伤。”
玩家看着他罕见严肃的侧脸，她安静下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你是在关心我吗？唔……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啦，就是比较迟钝，痛觉神经不太敏感。”
问出口的瞬间，连她自己都觉得奇妙。这NPC的交互层级是不是太高了点？难道开发组在代码底层写了“对玩家角色优先度MAX”的隐藏设定？
五条悟微微一怔，别开视线，少年冷哼：“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不想下次任务因为队友提前报废而增加工作量。”
果然啊，是ALL玩家的设定。
当玩家受伤后，全世界的NPC都吻上来了。
闻言，玩家自顾自地虚伪地开口：“你别担心，我只是有求于神医，但是你是我最爱的宝。”
五条悟：？
少年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恼羞成怒：“谁问你这个了！”
哈哈哈，好一个深闺六眼大少爷。
*
玩家百无聊赖地走在东京繁华的街头。
一辆线条流畅、价格标签能闪瞎人眼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靠在路边。
玩家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内心有个小人正在疯狂捶地打滚，发出无声的呐喊：“斯哈斯哈！是劳斯莱斯！是金钱的味道！是资本主义的芬芳！”
然而，她却无动于衷。
别问玩家是怎么知道的——因为这个破游戏，它来真的！
前两天玩家没忍住……然后玩家被通缉了……所以玩家只好含泪读档了。
“可恶啊……”玩家对着那辆劳斯莱斯，发出了贫穷且束手束脚的悲鸣，“这难道是什么道德模拟器吗？玩家必须道德高尚、品行端方、争做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咒术界好青年？”
她恋恋不舍地，贪婪地最后“斯哈”了两眼那流畅的车顶线，然后痛苦地扭开了头。
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她甚至开始自我洗脑，进行一些精神上的断舍离：“汽车也没什么好的。看起来就很耗油，停车肯定也不方便，对，不惦记了，一点也不惦记了。”
连虚拟世界的豪车自由都无法实现，玩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
玩家漫无目的地在东京的街巷中穿行，正当她唉声叹气，一栋颇为气派的传统建筑吸引了她的目光。
唉呀妈呀。
这不是盘星教吗！
她可太熟悉了，毕竟她在手游版本没事就去逛逛，堪比女大学生逛名○优品。
既然来都来了，本来她也想当教主。
说干就干！玩家从不缺乏行动力。
行动力这么强的玩家，做什么都会成功吧。
她雄赳赳气扬扬地朝着盘星教的大门走去。
然后她被门口两个一脸严肃的男人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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