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依旧撑着,牢记我此刻的目的尽快独自行动,“不过没事,我只是想起认识的人。”
“是我让你想起的?”
“嗯,因为你和他完全不一样,所以才会想到吧……”
丢了卷轴,要加上要在满黑路撒冷找我父母变成的小浣熊,我也察觉到了一丝压力吧,话语不自觉地就跑了出来。
“他是个让人头痛的家伙,经常做叫人生气的事,谎话张口就来,被拆穿后道歉也很随便……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翘掉了约会骗我说是有工作上,实际上是在赌场狂欢了一个晚上,完全忘记了要和我见面的事。”
“很过分。”
“是啊。”
“或许是我多问,你们之间有过开心的时候吗?”
我张了张嘴。
本来没打算说扎普的事,可那些因工作被压住的记忆,偏偏在这时一齐涌了上来。
会回到过去,本来就是扎普造成的,还是我吗?
如果不是我在赌气,而是按照我往常的行事风格,直接干掉扎普的敌人,发展可能会不一样吧。
我却偏偏想要报复他,不,都是扎普先背叛了我——
开心的事,怎么不会有,他轻而易举就能让我消气。
那次也是,被我指出谎言后,他立刻道歉,结果被我发现他好像要把什么东西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是一串昂贵的钻石项链。
他说是朋友送的,又说是路上捡的,最后才支支吾吾地承认是他昨晚在赌场里赢来的。
“你都这么生气了,我送你你也不会收下,不如扔了!”
我在背后调查过他的情况,知道他很贪财,听到这回答,立刻把他的回答归入了套路。
“那就扔了吧。”我故意把盒子扔进垃圾桶,实际上是用了法术,将它藏了起来。
在这过程中,我观察着扎普的表情,他的脸上竟连一丝不舍都没有。
演技这么好?
“你真的不后悔?”我转向了他:“那串项链可够在黑路撒冷最好的酒店里住上一个月了。”
“啊,我不后悔,我每次追女人都是认真——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他从掷地有声,转而用双手捂住了嘴,慌张得不成样子,“我的意思是,我这次绝对是认真的!是最后一次认真!不会再有别人了!你是我的唯一!我们要一起去到坟墓里!”
几个眨眼,扎普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看得我没能移开视线。
而当我把项链重新拿出来,递给他时,他在转瞬的惊讶后高兴得跳了起来,完全和小孩一模一样。
他夸我十分会变戏法,说自己完全没看出来,又亲吻项链盒,顺势抓过我的手,吻了我的手背。
不是我将他推开,他肯定得直接把我抱着举起来了。
最后,他眼含泪光,将项链取出来,要给我带上。
“我不要。”我说:“把它换了去吃点好的吧。”
虽然当晚我又被告知,扎普在赌场里试图出老千,结果被工作人员发现,一伙人要群殴他,他边跑边抱着脑袋说“不要打脸我还要和恋人见面”,最后干掉了其他人,直接把钱抢了过来,在今天凌晨搞倒了一家小赌场。
而此时不道德的奖品,已全进了我的肚子里,撑得满满的,也停留在我身体中,让我只能发出不规律的喘息。
并不是生气,也不是高兴,而是时常哭笑不得。
我在工作间辗转的生活,因为他的存在,变得丰富多彩。
在很多人看来,大概是不好的方面,但扎普的确像是一只朝我完全袒露腹部的比格犬。
而狗,是人类最好的伙伴。
我却被狗咬了一口,被咬了的人类,会怎么做呢?
“这个人对你而言,一定是很重要的存在。”克劳斯开口。
我愣了愣神。
好像说太多了。
“我知道了。”克劳斯看着我发红的眼眶,忽然握住我的手,他的声音在昏暗灯光下漂浮:“兰茵卡小姐,我会阻止扎普再继续追求您,制止他的全部不当行为。”
克劳斯的手很大,很厚,却也是柔软的。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对他说:“我……着急。”
我们已来到了盥洗室外,克劳斯立刻松开了我,不太好意思地垂了下脑袋。
和扎普认识时,扎普差不多就是他这年纪吧,二十七八岁。
但果然,是天差地别。
我几乎感到难过,难过在克劳斯是正确的人,可我在被他握住手时,没有一丝心动。
难过在,扎普或许是错误的人,我看到他时,心跳却会无法控制地加快。
我还难过,为我自己,为我方才生出的一丝“就算他出轨也无所谓”的这一念头。
我走进盥洗室,关上了门,靠着它轻吸了口气。
结界,即刻变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有的时候是扎布,有的时候是扎普,写过的懒得改了,以后还是用扎普(zapp
第12章 在热恋中
之前也说过,我的运气从以前开始就不大好。
在影响人生的大事上,我屡屡失误,今天倒是顺利遇到了想见的存在,不免让人松了口气。
是事不过三的道理在我身上得到了验证吗?总觉得意外顺利,还有点感动欸。
哼着小曲儿,在走廊上蹦跳走着的年轻男子,像是刚撞见了好事。
根据我的猜想,他大概又是成功做了什么实验,正在回味试管瓶里的液体沸腾的那一时刻。
但明明在我注意到他前,他肯定已看到我,却做出没把我放在眼里的样子。
直到我去到他的近前,年轻男子才停下口哨声,双手往口袋里揣得深了几分,身体前倾。
“呀,可怜的魔女。”他几乎要撞到我的额头:“今天也要工作呢,真是不容易。怎么样,不然转行,来做我的实验品吧。”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说话:堕落王菲姆托,传说中的十三王之一,喜欢恶戏的胡作非为者。
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身份,在我意料之中,我也正希望如此。
从地位来说,我和菲姆托所处的位置其实差不多。
他是为了自身喜好,将人类随意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王,而我是为了秩序,追捕人类灵魂的魔女。
都是能影响世界的存在,我们分不出高低。
区别在于,他堂而皇之出现在任何一处,而我低调行事,不得随意暴露身份;他毋须遵守任何秩序,而我要遵守的规则一条接一条。
啊,还有一点。
我本身依旧是人,会生老病死,而他不是。
但光是这点,就在我们之间拉出了无法逾越的沟壑。
当然,是我没法对付他。
要是我是正统的魔女,或许就说不准了。
见我没接他的话,菲姆托立刻要走过我身旁,一边说的道:“一本正经的家伙,没什么兴趣呢。”
“能改变时间的存在。”我没有侧头:“你不想得到吗?”
脚步停住了。
他面对欲望的态度和人类不一样,从不遮掩。
纤细的身影退了回来,碎乱的脚步若舞蹈,堕落王带着淡淡药水味道的发丝扫过我的脸侧。
这回,他直愣愣地盯着看着我。
他看试管里的东西时,也是这种神情吧。
我们站在黑夜里,我看不清他护目镜下的双眸,而他也看出我没有说谎。
菲姆托用手撑住了脸:“你总不会告诉我禁术的法咒?”
“当然不可能。”我说:“我告诉你寇瑞尔斯什么会出现。”
部分禁术固然是堕落王会想要的,但我接触不到,就算拿到了术卷,肯定也会自带“若将它告知他人,在说出口前我就会死”之类的神级附加术式。
但只要说出“寇瑞尔斯”,堕落王就会明白。
毕竟在我生活的那个未来,堕落王和拥有这个名字、自称要将一切毁灭之物拿到手的男人在街头大打出手,祸害了不少人,导致我加班加点,连续一周都没睡好觉!
堕落王想要寇瑞尔斯做他的实验品,很想很想,远胜过他想让我躺在试验台上。
我的话音落下,菲姆托仿佛静止不动,纵使自信满满,我的心音还是低了下去。
尔后,他终于直起身体。
“我说,”堕落王的声音中没有笑意,“世界重组的那个夜晚,你在做什么?”
……我几乎没对人说过这件事。
说过,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父母消失在天际时的情况。
一两位同僚知道,浮竹先生知道,扎普知道,其他的,则都是听说的了。
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已能坦然面对,但被突然一问,我还是咬住了嘴唇。
“就是这种表情。”堕落王的唇角翘到了天上,往后退了一步,扬起双手:“人类在痛苦中挣扎的样子,弱小又怯弱,只是单纯的毁灭实在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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