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天知道他是先看到这个活动去那家店吃饭,是为了免单还是为了找机会……
老板和他妻子的拍立得照片现在还躺在家里的某个抽屉里。
啊,怎么又想到这种事。
那个三分钟,开始时像是永远结束不了的一百八十秒,也不如当下这样漫长。
数到一百三十的时候,袋子拿来了。
靠背椅被拉起,我的脚则踩在了地上。
……没办法继续演下去了。
一个重击,踢中了下巴,黑衣人踉跄,往后倒在地上,我乘胜追击,给了他第二下。
他四仰八叉,被佩斯利花纹包围,好似落在了花丛里。
另一个闻声进来,椅子飞了过去。
我本想从倒地的人身上抽出袭击了我的电击道具,却还摸到了黑匣,于是一起拿了出来。
余下的一人还算聪明,他接住了椅子,没有靠近我,准备远距离攻击。
但是,我比他更快拿到武器。
他的手落在腰间,盯着我,倏然间,他叹了口气。
“没用的。”他用劝说的口吻道,像是真的在为我考虑:“就算你现在跑了,也还是逃不过他们的手掌心。这里不是你的国家吧,也没人能帮你。”
他好像忘记了我的设定是听不懂他的语言。
“那就试试看吧。”我说:“让我离开。”
他愣了一下,是没想到我原来会说当地话。
我们又僵持了两秒,是他在衡量自己的胜算大小。
“……放你走了我会死掉,肯定会死。”他先打破沉默,双手“啪”地合了掌,一下躬身:“我还要养家,求求你了,我家上有八十岁的——”
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搓动得好似快要冒火的手掌,实在叫我不得不想起某个人。
“可以。”我放下黑匣:“只要你和我详细说说,雇佣你的到底是什么人。”
这人惊喜抬头,又往地上深深地看了一眼,面露忧愁。
余光里,他的同伴没有恢复意识。
“还活着。”我说:“如果他醒了,你得拦住他。”
我简单伸了个懒腰,往沙发边走去,准备坐上一会儿。
嗵,门响了。
嗵嗵,门又接连响了两声。
本准备好与我和平相处的家伙,霎时面色惨白。
他转向了我。
那眼中的恐惧胜过凶狠,在前进与后退间徘徊,他看了眼地上的同伴,又看了看我。
酒店不算太高,但要直接从阳台跳下去,一般人也是没法做到的,也就是说,他逃不掉。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朝他抬手:“去开门。”
那时我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这般害怕。
对手是人,我却不是普通的人,再一次被电击的事不可能发生,只要我做好准备。
原本还有些气势的黑衣人,此刻脚步是颤抖着的,就像是没吃饱饭,他带着认命的表情到了房间门口。
那敲门不过是礼貌性的,木制的长方形被拉开,那门外的人几乎没看他一眼,便大步走了进来。
“太慢了。”他说着穿过长廊,又道:“怎么是亮的?”
“这就去,这就去。”
我贴着墙面,手中紧握黑匣。
先来到范围内的,是黑衣人,他没有看我一眼,脸上离哭泣又近了一步。他本走着直线,忽然转弯,进了原先我呆着的那个房间,将他的同伴往里拖。
“怎么回事,我是说外面的。”过道上传来严肃声音。
在沉默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我举着黑匣,静静等待着,来人迈着大步,出现在我面前,一切很是顺利,直到他缓缓转向了我。
酒店客厅窗帘拉了三分之一,我刚好站在阴影里,而他抬起一边的手臂,要将光亮挡去,也遮住了侧对着我的面庞。
不过,他在一瞬就察知到。
侧看向我的时候,他的身体也倾斜了过来。
在他另一边的臂下,夹着一个人。
由于他的身材高大,又穿着宽松的风衣外套,我在第一个瞬间没有注意到,此刻则看得再清楚不过。
——努力昂着脑袋的男孩,四肢像是没法动弹、软趴趴地垂落,他不断地朝我吼叫,然而口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简直就像是,被施加了魔法。
哪怕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危险,来人也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在所有人里,他昂贵的大衣与此地最为相宜,一头雪白长发高束成马尾,画一般的精致面庞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墨镜,叫我看不清他的眼睛。
与他的相对不过眨眼,我,扣下了扳机。
我原本打算将武器当作威吓,没有丝毫真正要使用它的想法。,知是什么驱使我这么做。
大概,是男孩脸上绝望的神情,一扫我的所有。
我甚至转瞬换了个位置,将来人远离,去到了靠近阳台的位置,又发出了一枚。
子弹停在了空中。
我完全没看清,也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脖颈就被卡住,双脚离地。
好似一阵风,我的身体撞到了玻璃门上。
阳光之下,来人面容惨白。
我与他靠得如此之近,再清晰不过地看见,他的皮肤变红,好似在被灼烧着,在呼吸间就剥落了一小块
怪不得会有如此多的人丧生于此。
幕后的家伙,原来是……血族。
第27章 血族二三
血族。
他们何时出现, 未有定论。
魔女与血族,都是非人,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作为魔女的我和一位吸血鬼猎人在一起后。
或者,也可以称呼扎普为牙狩。
就像他不知道我是魔女,我开始也不清楚他具体在做些什么。毕竟上一次遇见是三年前的事了, 我记得更清楚的是他的纠缠。
如今半夜忽然闯进我住处的陌生男子, 哭着说出自己ED的秘密, 不过是在黑路撒冷迷路了的人之一。
还是浮竹先生提醒了我。
“别找错了恋爱对象噢。要不, 我去调查一下吧。”
我拒绝了浮竹先生,自己去查了。。
莱布拉,是于暗中维持着黑路撒冷平衡, 让它免于毁灭的组织。
从这点上, 我或许应感谢他们为我的故乡做出的贡献。
可扎普·伦弗洛,怎么看都不像是其中一员,更是没法和正义的存在——牙狩——沾边。
至少,和他的同事比起来, 扎普就像是一个没有正经工作的混混,我不止一次在街头看到他和别人起口角和斗殴。
根据他的同僚雷欧透露, 相较扎普刚到黑路撒冷时, 他在四舍五入能算三十的年纪, 打架的动作愈发流畅, 进医院的频率也大大降低。
纵使如此, 若他是牙狩, 这世上的吸血鬼岂不泛滥到无以复加?
最开始, 我是这么想的。
血族作为传说中的存在, 分为诸多等级, 魔女也根据能力不同,分派任务不一。
拿我自己来说,解开束缚后,大概能与其长老级别抗衡。
不过,也只是理论如此。
作为人类一员,我无法比拟血族拥有的战斗经验,若从与死生接近的次数而言,长老又或许能与魔女不相上下。
但是,魔女大多是不喜欢麻烦的家伙,我也一样。我们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血族对上。
只是黑路撒冷的天气,十分适合血族生存,他们甚至在这座城市里开了一个大洞,可以直接通往城市中来,各处也都有中介商人在。
即使如此,血族也是谨慎的。
黑路撒冷是混乱的城市,然而无论是在外面还是此处,长老们都不愿惹是生非,这可能是强者的游刃有余。
不过,也有唾弃老一辈做派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就对魔女下手了。
两个魔女接连失踪,一个死亡,官方发出一级警报,悬赏血族。
不知年龄与样貌,留在现场只有一丝气味,魔女将它记住,追寻即可。我也将那丝气味包含的线索,转换了介质,记录在了匕首里。
追寻浣熊的途中,我遇到了他。
纵使我们被分派任务,也没说要单打独斗,第一选择是设下结界,叫来同伴。
只是这杀疯了的血族,简直就像是能感应到魔女的气息,我在黑暗中同他对上视线的一刻,就察知到他认出了我的身份。
“魔女。”他说着,脑袋喀啦动了一下:“可你身上,怎么还有牙狩的气味?”
第一个动作,就能决定战局。
他选择进攻,我则是防守,在接下来的数招中,大楼接连撞开,我们的位置始终没有改变。
平日身体适应了低强度的工作,一下没法切换过来,比起攻击我将治疗放在前面。
几个眨眼间,我的肋骨断了又接好,血族也没找到突破口,让我得以呼吸一口气,设下结界并呼唤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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