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策马追去,在风里打着转,使用了无数魔法,都没法抓住他们。
所以我知道了,带来这一切改变的人施加了比我掌握的更高级的术式,我没法挽回,所做一切都是徒劳。
我接连几日徘徊在城市中,想尽我可能帮助还活着的人,里世界也一团乱,对魔女开放了权限。
梦一般的几日,待我重新回到里世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我的父母。
我以为他们已经进入了转生,只要能再看上他们一眼就好。
可是没有,无论哪里都没有他们的身影。本来自动生成的名单上会有,可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就是不见两人的名字。
“我想你的父母是变成浣熊了吧。”这是刚调来的浮竹先生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他说的第二句是:“但是没关系,你可以找到他们的,一定。因为,你是他们的女儿啊。”
从前看千与千寻,大概是和东方文化存在隔阂,我怎么都不能理解。
在结局里,女主角是如何从那么多只猪里,辨认出了她的父母。要说的话,只有倚靠魔法了吧。
在找寻的过程中,我倒是逐渐明白了。
不管在纽约里生活了多少只浣熊,我都一定会找出我的父母。这是一种决心,决心会带来结果。
按照原先的时间,我在三年后才找到他们,将他们从痛苦中解脱。
这一次,说不定会加快些。
失去的东西已经没法回来了,我只能承受这份痛苦,抛下任何和家庭有关的念头。
我放下相框,钻进了被子里,不禁想到格雷各尔的话。
扎普的手手骨折了,说难得,好像也并不少见。莫不是被我早晨雇的那个人给打的?
不,我才不是担心,只是觉得的骨折了的话,他明天就不会去KDFC影响我蹲点了吧。
事实证明,我错了,错得离谱。
扎普·伦弗洛不是个记仇的人,尤其是他对别人做过的仇,他会忘得一干二净。
扎普·伦弗洛也是个记仇的人,他不记得具体的事,但会将小小的仇一点点儿积攒起来,然后整天找你的茬,却忘记他最初是因为什么事开始找人麻烦。
一大早的,我就看到他出现在KDFC店门口。
……既然他在店里等,那我就在店外等。
在目标进店之前,就将人找到,可以避免我和扎普打照面,或碰见目标被在店里找事的扎普吓走的情况。
守株待兔,谁不会啊。
这个白毛混蛋已经将我耍了一回,是他再次带给我,我也可以拥有幸福生活的幻梦,也是他亲手打碎了这个梦。
我现在是有事,等我结束这个任务,再认真收拾他。
【作者有话要说】
格雷哥尔出现在拳王争霸(?)那话里,不记得动画有没有做这一集了。
第6章 来自前辈的教训
狼女在跟踪我,我知道她是谁。
钱·皇,扎普的同僚。之前她也跟过我,但她从来都不知道,我能看见。
我在楼上搭了个遮阳棚,狼女就蹲在旁边看我。
之前我不知道她是谁,没搭理她,现在我知道,也没法和她说话。
隐瞒身份,也有不想让这份能力流出的意思,这毕竟是黑路撒冷。
而且魔女能看到他人肉眼不可视之物,可看不清自己的父母身在何处。
这个能力就是个鸡肋。
扎普在下面,钱在身旁,我等着目标,通讯机响了。
“安吉,”浮竹先生说,“很快会有大量收容工作了。”
我记得这一天。
印度打开了血脉门,眷属来到这个世界,飞机冲入结界,撞上了高楼,就像是那一天的再现。
我站在哀嚎的人群中,手足无措,父亲在旁边,忙着救治伤者。
没有人脸上露出笑容的一天,飞来的碎块将我砸中,也是我进入里世界的第一天。
“安吉?”浮竹先生柔和的声音继续传来:“你听到了吗?”
我尽量无视贴在通讯机另一边的钱,说:“我知道了,现在就去准备。”
魔女的工作之二,是在发生事故时,引领死者前往里世界。
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莱布拉的消息没有里世界来得快,因而钱和扎普还没得到召唤。
放下通讯机,钱以为我要走,没想到我重新躺回了椅子上。
她于是又凑近了我,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又拿出手机,要给我拍照。我立刻转过身去,她追了过来,我于是打了个哈欠,将脑袋埋进了手臂里。
“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钱发出声音。
我假装睡着了。
“奇怪啊。”钱喃喃自语:“扎普说是有个可疑的金发女人,就是你吧。”
我依旧没有回答。
比拼耐力的时候到了,都是扎普的错,不是他天天呆在店里,钱也不会好奇跑来。
常人要花上三个月才能愈合的骨折,扎普不到三天就好了,如今又是活蹦乱跳一只灵长类。
好在他呆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钱也就跟着他一起离开,我翻身而起,急速冲向会成为主要事故地的熨斗区。
到达时,人群已在奔逃中。
死亡是命定的,身为魔女我没法改变他人的命数,只能尽量将死者送往里世界。
到了里世界,他们会过上和在表世界差不多的生活,魔力不够的也就此泯灭,陷入沉睡,也能获得安宁。
一整天工作下来,我累得瘫在路边椅子上。
不仅是人类,还有异形,如今都要去到黑路撒冷的里世界里,我的工作量也就增加了一倍。
惊恐的叫声还残存在脑袋里,搅得人一团乱麻。
一瓶水放到我眼前,格雷哥尔靠在扶手边,仰头灌下:“久违的大工作啊。”
我握住水瓶,也坐起身:“你的体力真好。”
“到底是天天格斗的嘛。”
“难道不是被男友甩了才沉迷。”
“啊哈哈。”格雷哥尔干笑了几声:“你最近和那个扎普怎么回事?没什么麻烦吧。”
我呛住了,咳得弯下了腰,扭头看向格雷哥尔:“你想什么?”
“不,就是最近几次路过KDFC,看到他在店里,你在楼上。我和他不是在格斗场认识的嘛,进去聊了几句。”格雷哥尔一副开心模样:“‘可疑的金发女人,不过好像还挺漂亮的’,他是这么说的。”
……前半句就算了,后半句什么情况,他哪里来的这种想法。
“是个人类女人他就可以。”我嘟囔道。
格雷哥尔侧头看我:“那你对着他是不行了?”
我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人生嘛需要调剂,我靠格斗,你呢?在公园里散步?”格雷哥尔往后靠倒,像猫一样让自架在椅子上:“一心拼在工作上,结果可能是什么都得不到哦。”
“这是什么?说教?”
“算是前辈学到的教训吧。”格雷哥尔说着重新坐好,下地面后连跳了几步,挥挥手走了:“工作辛苦了,早点回去吧。”
我坐在长椅上,迷雾飘过眼前。
或许是吧,格雷哥尔说得有道理。
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可对于我来说,没有了工作,我就一无所有了。
在之前,找到父母是我唯一的目标,完成之后,我一度失去了生活的目的,也是在那时遇到了扎普,是他的存在填补了我好似并不存在的空虚。
所以,我是爱他的,对他有真感情的了。
既然如此,他背叛了我,我是不是应该真的生气。
不知道,我不知道,成为魔女的首要条件是控制情绪,这是我的导师对我说的,因而我一直在这样做。
如今这份情绪是不是将我压垮了,所以我才会想要假死,将平静的生活扯得不成形状。
混乱不知何时已潜伏在了这篇不见天日的雾气中,将我重重包围住了吗?
所有的不解,所有的丧气,所有的理不清,大概都是因为想到我还要重新过一遍这样的生活,要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城市里到处乱转,在百万只浣熊里找到两只属于我的,然后亲手将他们杀死。
弑父是神话里的题材,里世界之所以存在,也是因有人封印了创造里世界的人。
看他人如此做一回事,自己动手又是另一回事,更不用说还要再来一次。
纷乱过后,公园里的平静去而复返,我呆坐在寂静中,捕捉到了花火炸裂的声音。
在深处的丛林里,有一个身影伏倒在地,边用手指在空中划动,边喃喃自语。
随着说话声,从他的指尖迸发出了火花,又消逝在眼前。
“那是魔法吧。”我开口道。
有着巨大脑袋的异形,外表看去很是古怪,像是花骨朵过大,身体已无法支撑。
出于这副姿态,他的身体机能没法良好运转,一开口说话就会流下唾液,哭泣时的眼泪也会沾得到处都是,就连他的血也集中在脑袋,让他的头部显出艳丽,身体却惨白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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