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把手往前伸,摸摸麻理的额头:“已经扯断了。”
麻理把脸埋在了膝盖里,她抬起手按住五条悟的手背,也轻轻拍了拍。
她闷声说:“谢谢,悟。”
“嗯哼,要谢我的话就赶紧给点火光。”五条悟说,“我宁愿盯着你那死气之炎看也不想看着这些诡异的墙壁,全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无效信息,只会干消耗我的脑力。”
麻理想了想,先在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橘子糖递给五条悟,然后才在身前双手捧起,一簇柔和的火焰在她的掌心静静燃烧。
她的手臂搭在了膝盖上,这个捧着火的姿势倒也不显得累。麻理静静地瞧着这束火焰,身后的五条悟却突然抬起她的双手,将那捧火递到了满月丝的末端。
麻理:“……?”
并没有出现什么动静,火焰依旧沉默燃烧。
五条悟将麻理的手放回原位,啧了一声:“还以为能烧起来呢。”
麻理沉默两秒,才慢吞吞地开口说:“要拿别的东西来助燃才能烧起来。”
“什么东西?”五条悟很好奇。
麻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需要银甲虫的鳞粉?”
“唔……”五条悟说,“金甲虫的可以吗?”
麻理也不是很清楚:“都是同类,应该……可以吧?”
她侧过头:“你有带金甲虫?”
“带了。”五条悟稍微活动了一下,他撩起外套的衣摆,从里面勾出了一枚原本挂在腰带上的御守,然后拎着在麻理的面前晃了晃,“在里面呢。”
这个御守好生眼熟。麻理瞪着它没说话。
五条悟笑起来:“你给我做的,忘了吗。”
麻理这下想起来了,这是她刚和五条悟认识的那一年特地做给他的,因为本人要求要和做给神社以及其他人的款式不能一样,她还花了点心思去要怎么做了。虽然除了此人的御守款式不一样,她还另外做了个更加不一样的给哥哥就是了。
“手艺真差。”五条悟又说,“你看,御守底下的针脚都露出来了。”
麻理露出了死鱼眼,虽然五条悟在她身后看不到,但已经能想象得到了。
“嫌弃就还给我,”她恨恨地说,“话说你怎么还带在身上啊!”
“呵,当然是拿这个针脚来嘲笑你了。”五条悟又晃了晃御守,“送我的东西你还想要回去?不可能。”
在麻理忍不住要伸手抢走这个东西之前,五条悟才打开御守,从里面倒出了一只金甲虫。只是它一动不动的,像是被做成的标本。
麻理瞪着那御守磨了磨牙:“我给你做个新的,不许再带着这个了!”
“行啊。”五条悟将金甲虫放到眼前,试图从对方的翅膀上刮下一层粉来,他对麻理说的话一口答应,“拿新的过来,我就把它收起来不带身上。”
“哼,你等着。”麻理气哼哼的。新的御守,绝无可能再让这臭屁小鬼说出“手艺真差”这种话!
五条悟还在专注刮金甲虫的翅膀,这小东西真的跟死了没两样,塞御守里几年了都没动静,他这么折腾也不见动上一动:“啊,有了。”
一点点金光闪闪的鳞粉落在了五条悟的手心里,麻理侧过头去看,只看到很少的一点粉末,五条悟再怎么折腾那可怜的金甲虫也没有落下更多了。
五条悟遗憾地将金甲虫塞回了御守里,他小心地端着手心里的粉末,又单手将御守挂回了腰带上,这才看向将死气之炎靠近鳞粉、专注看着在火光中那闪烁着碎金的鳞粉的麻理。
“要怎么个助燃法?”五条悟问,“把粉末倒进死气之炎里还是洒向那些线?”
麻理合起手掌熄灭死气之炎,又在一片黑暗中——在她看来其实并不是,那些银光闪闪的白色丝线非常鲜艳——准确地抓住了五条悟的手腕,然后将他的手抬起来,将那些掌心中的鳞粉对准了满月丝,然后轻轻地,对着掌心,朝上方的满月丝呼了一口气。
金色的鳞粉被吹起,竟一点点地亮了起来,在一片黑暗中散发着独属于自己的光芒,那光芒越发的耀眼,而在它们向上飘散,接触到丝线的末端之后,沢田麻理眼睛一闭一睁,那觉悟化作的火焰就瞬间燃起,在鳞粉上点起了一片金橘色的火焰!
紧接着,那火舌就舔舐而上,将大片的丝线都席卷在内,死气之炎似乎变成了真正的火焰,五条悟能感受到那热度节节攀升,空气似乎都在焚烧。好在这些丝线有了助燃物之后烧得很快,没多少秒就已经烧出了顶部的内壁,在一片漆黑中的烧出了一个浅浅的坑洞,连灰都没落下,而在那坑洞中,外界的月光似乎都透了一点进来。
五条悟抬起手去按那个地方,手指碰到的触感还是温热的,传入「六眼」的信息依旧是繁杂的无用信息,但能看到那里只剩一层薄薄的膜,只是在五条悟的手指碰上去的时候,那漆黑就咕涌着、蠕动着补充了这个坑洞,不容抗拒地将五条悟的手指推挤了回去。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五条悟收回手,又捻了捻手指,最后在麻理的外套衣摆上擦了擦。
麻理一把拍掉他的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邪神的东西就不要深究了。”
五条悟颇为认可:“有道理。”
箱子里实在是太寂静了,空间还又黑又狭小,于是麻理又重新在手心捧起了死气之炎。而两人又安静地靠了一会后,麻理用咒力来计算流逝的时间,发现才过了二十分钟不到,她有点担心哥哥,但又有点困了。
太安静了,不如睡觉。她想。
哥哥现在是什么情况呢,好担心。她又想。
五条悟的手臂环绕上来环抱住麻理,脑袋也搁在了麻理的肩膀上。
“我先眯一会……”他的调子都有点含糊了,“眯个半个小时也差不多了……”
感觉自己被当作了抱枕的麻理:“……”好想打人啊。
唔……她也好困,而且估计已经是中午的时间了,她还有点饿……不如睡觉。麻理的眼睛半睁半闭,挣扎了几下后还是彻底闭上,头稍稍一侧,就靠着五条悟搭在她肩上的脑袋进入了浅眠。
于是这两个被关在漆黑箱子里的小孩就都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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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两周内应该能解决掉深埋这个篇章
我一定要在14号那天挥下我的大刀!我可是提前写好了!
(对中间部分缝缝补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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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将我深埋(二十一)
虽然周围很安静, 纯黑的空间里也只有一簇小小的火焰在旁边活跃着,柔和的光在这鬼地方造就温馨的氛围,但五条悟并没能按他所想的直接睡掉半个小时, 而是在眯了十分钟左右之后就睁开了眼睛。
沢田麻理靠着他睡得很平静,搭在膝盖上的手上一直有一簇火焰在指尖跳跃,没有随着主人意识的沉寂而熄灭。五条悟伸手撑起麻理的脑袋, 把自己的脑袋从对方的肩窝处抬起, 往后靠在了内壁上, 仰头看了一会后还是难以忍受地闭上了眼睛。
五条悟的手指往前抚上麻理的刘海, 将那些柔软的发丝卷了起来,无聊地绕了几圈之后他又敲了敲麻理的额头,没有收到任何反应, 这家伙靠着他睡得死死的。
“你怎么就睡得这么香……”五条悟嘀咕道, “在这种地方都睡得着。”
麻理对这些小动静的反应是在五条悟的怀里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五条悟:“……”
而她这么一动,那在她指尖静静燃烧的死气之炎也毫不意外的熄灭了,霎那间, 黑暗就笼罩了他们,这回没有了会发光的白色满月丝, 可真是一点光亮都没有了。
托「六眼」的福, 尽管看不清具体的事物, 但眼前睡得正香的家伙的热成像和周围力量的流向依旧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并不受任何黑暗的影响。五条悟瞪着那个呼吸起伏的安然身影, 突然间很不爽了。
他开始摇晃起怀里的人。麻理低低地哼了一声, 嘴里念了一句“哥哥”后就翻了个身, 侧身枕着五条悟的胸膛继续睡。
五条悟听见那句哥哥, 他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 想起沢田纲吉此人,他是有点怕黑的,还很怕幽灵。
于是他低头,凑到麻理的耳边,送出了自己的恶魔低语。
“你哥在小黑屋里担惊受怕,你怎么睡得着?”
沢田麻理“唰”地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他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意外的很有效果。
“醒啦。”五条悟凉凉地说,“你可怜的哥哥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
麻理侧头盯着他,但眼前一片黑啥也看不见。于是她又在瞳中点燃了死气之炎,一簇金红燃烧在她的眼中,这下她看得清了。
仔细感应后麻理说:“哥哥也在休息。”
“啧,双生子。”心灵感应。五条悟咂舌:“我不信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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