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失败啊,梅田。
一次次都是如此,这样的下场……
难道是她天生下贱吗?
……推进的镜头晃得厉害……
那两根手指坐到了电话亭外面的台阶上,它们沮丧着,似乎无家可归……
但是要伪装好自己啊!
不能让人发现自己真实的样子……
一定很难看,很没用,很惹人厌烦吧?
……直到盥洗台里的水成了海,她一头扎了进去,逆流而下,细密的气泡缓缓上升……放弃挣扎的鱼儿终将溺死……
一点一点地试探着……
没有尽头的,虚无的天空……
在头顶,也终将远去……
“哐哐哐!”
有人在砸她脑门!
她疼得睁大眼,一头从水里挣扎出来……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真的会有人在意她吗?
“哐哐哐!”
真的有人在砸门啊!
花子擦了一把脸,去开门。
有人站在门外——
冷冷瞧着她。
花子僵住了,当即关上门——
却被宽大的手掌阻挡,近乎强迫地进入她秘密的领地——
她伸手去推,双方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他不容抗拒地一点点进入了她的视野——
眼圈又红了,说好了不会再哭,但还是愤恨地去抵抗他的侵入——
却被抓住手腕,扭在身后,压在狭小的空间内——
眼泪簌簌地落下,嘴却不肯讨饶:“你干什么?放开我!”
“不放。”五条悟面无表情。
一息间,泪如雨下,雨落海里,也许只有海才会清楚谁在哭泣吧?
不然怎么解释她会将委屈吐露出来:“你来找我干什么?你去找别人啊!”
对方弓起身,身影高大,将她覆盖个彻底,额抵着额,眼对着眼,他毫不留情道:“你是在忮忌吗?”
“我才没有!”
没完没了的眼泪,既不想被看见,又想要被看见的所有矛盾的无法言说的情绪,此刻却突然消失了——
因为,对方狠狠吻住了她。
彻底封了她的口。
她剧烈挣扎了起来,却被更加粗暴地压制在他的领域内,他肆意掠夺她仅有的一点氧气,湿润的泪水含在口中,点燃的温度一寸一寸地扩张,直到所见范围内大火燎原,直至寸草不生——
他还要更进一步,
抵死纠缠。
第20章
*
花子没想到少女骤然间就来找她,说什么要和她做朋友,她当即就拒绝了。
“我想我们成为不了朋友。”
“为什么?”
“我还没心大到那种程度……你就把我当做一个小心眼的人吧。”
“你把我当情敌了?”
花子不说话。
“那吃个饭总可以吧?我想和你谈谈……”
“好。”
说好也好笑,她们谈话的地点是在涉谷,一家 peace & love 的甜品店,五条悟经常光顾,其实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为了谁不言而喻——
“你喜欢甜点吗?”
“还行吧。”
少女这时候的笑又很不一样,她似乎想要对她展露自己真实的一面,一种落落寡合的破碎感,一条极短的黑线:
“或许在你眼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哦,我……其实很羡慕你,能够成为一名咒术师。”
“是么?”花子用精致的银叉搅动着动物奶油,直到冷冻的固态逐渐变得稀巴烂,却还是一口未动。
从胃里流淌出来的酸液,是馊掉了的开心果草莓蛋糕……
“你大概并不清楚,我从小就生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的腐朽家族里,是被当做联姻的新娘而存在的,我的价值也仅仅于此,我很讨厌这点,尤其是当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是作为五条家主的新娘子培养起来的……”
银叉顿了顿——
“我一开始很讨厌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五条悟,凭什么因为一个臭小子就可以擅自决定我的婚姻和人生呢?我不服气!”
“但是不可避免地,后来当我真正接触到了五条家的大少爷,那个传闻中被咒术界捧上了神坛的六眼,当我愤怒地向他控诉我所遭受的一切不公正待遇时,你猜他什么反应?哈哈,他直截了当地告诉我……”
“他永远也不会接受联姻,他对这种无聊的事情不感兴趣。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自我中心,我行我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就算是家族长老们的安排,他也有不去听从的实力,这个人当真强大到可以改变咒术界约定俗成的规则,反而所有人都要按照他的规矩行事……”
放下了,好像又没有放下——
搁置的餐具,清脆的声响。
“他让我看到了人生另外一种可能性,原来当一个人强大到一种程度,是可以拒绝他人的!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所以我也擅自做了一个决定……”
“我喜欢了他十年,但是却未曾被他放在眼里过,我是知道的,这个人太强太孤高了,所以也注定了没有人能够理解他,更没有人能够和他并肩而行……”
“我也从未奢望过,而且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去做,我总不能整天围在男人的屁股后面转吧!”
莫名的焦灼从胃部开始扩张,像是癌细胞一样不讲道理,不问出处,不论去路……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还是她的错觉在干扰她的思路?
花子侧头看去——
确实有一条极短的黑线,犹如蜘蛛纤细的脚丝,贴着下眼睑内侧粉色的边缘探出了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想要在咒术界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也好让五条悟这个傲慢的家伙瞧瞧!这个从小就爱慕他的女孩子也不差,终有一天也是能够配得上他的!”
“但是吧,其实我也没有信心,我总感觉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的,他真的能懂得爱是什么吗?”
当对面的少女好奇地瞥过来,那哑黑的脚丝倏地消失了,原来是眼睫毛投下来的阴影线条吗?
果然是她太焦虑了!
然而却有比之还要隐秘,小心翼翼,不留痕迹的一丝阴郁垂挂在了本就敏感的心湖中心……
银叉“擦啦……”一下,错觉清脆地碎掉。
花子捂住胃猛地起身:“抱歉,我去趟厕所。”
……
她在厕所里呕吐不止。
她又开始神经质和胡思乱想了。
不是因为对方说了什么怪话,做了什么怪举,真的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她在人世间漂泊那么久,还不至于连谁有坏心思都看不出来,正是因为对方不加掩饰,坦率到了极致,好的坏的都和她说了,才显得花子的猜忌无比地下作。
很多时候,自卑感发作起来是不可收拾的,她在社会上见到过太多底层人,在见识到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事物,在发现自己和那个只存在于幻想中的阶层格格不入时,是会生理性反胃的,会感到晕眩,胃疼,无法站立,呼吸不过来……
就好像得了怪病似的。
所以五条悟喜欢她什么?
她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就凭她喜欢他?喜欢他的女孩子,围着他转的女孩子,何其庞大,无论是在东京,还是前往纽约,都可以精准地定义他挑剔的喜好,她们难道还不够鲜活吗?
如果不是自作多情,如果不是当她是个玩笑,那么为什么到现在,他们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睡也睡了,对方却依旧没有更进一步交往的想法呢?
她猝然间恶心起自己,这种纠缠难道不是一开始源于强迫吗?
她怎么敢去奢望!敢去YY……
也只有少女那般清醒才配得上他吧?不像她一样,不仅恋爱脑,还low,整天患得患失,总是想着男人。
没有半分现代独立女性的风采,就连她所做的一切努力,说到底也都还是想要被爱。
想要被某个男人深切地爱着,死命地缠着,哪怕到了绝路都不会放手!就这样撕扯她的头皮,咬坏她的嘴唇,压断她的手脚,直到硬生生将她的心给挖出来,也仍然要为他跳动着,就算是被碾碎了扔在地上,贱到了极致,血也要流到他脚底下,乞求他施舍的一个眼神……
所以还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够知足呢?才能够不贪心?好累啊!
她将脑袋埋在膝盖里。
像睡着了一样。
像死了一样。
……
花子经过了五条悟身边,然后坐到了夏油杰边上,他们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咫尺之间,却是遥不可及。
“哈?”反应最过激的反而是五条悟,他审视地转过眼,是的,她看见了,他一把摘掉了墨镜,神情冷到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她却转向了黑板上方的时钟。
一点点数着。
花子开始主动和杰搭话,主动抄杰的笔记,甚至上课时被提问也主动寻求杰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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