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很有用,面积周围人互相看看,看来还真的有些忌惮。面罩男不愧是领头的,脑袋都比别人少了一根筋:“我们很愿意听听你的光辉履历,在见到我们老大以后。”
我说:“3”
他没听清,看了我两秒,又在看见我的表情以后目露凶光,狠狠踩上我的伤口:“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我弓起身子,血液完全染红了纱布,并且没出息地大叫起来。这份大叫取悦了他们,但取悦不会令他们仁慈,面罩男又碾了碾我的伤口。
我眼前发黑,浑身冒汗,但是喉咙稍稍缓过来:“2”
这次所有人都听见了,因为一瞬间有数十把枪同一时间指向我,甚至先于面罩男下达的指令。即使我是一个被剥夺了行动能力,手无寸铁的女人,这份未知的倒计时依然敲响了他们内心深处最警觉的东西。
“闭嘴!”面罩男没再逞嘴快,即使他对手下们的擅自行动表示了愤怒,但现在他终于愿意将更多注意力放到我身上了。
我是个好说话的人,他不让我数下去,我便真的停了嘴,并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你们的老大是谁?”
真奇妙,明明我才是快要流干血液,被众人团团围住的羔羊。此时此刻,攻守之地却产生了对调,由我发问,给予他们垂死挣扎的机会。
面罩男紧紧盯着我,色厉内荏道:“你也不用在这里嚣张。我们老大是一个能够玩弄所有人于鼓掌之中的,可怕的男人。你有什么花招大可以用出来,等见到他,你会后悔你现在的不识好歹。”
是吗,我很期待。
我最后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面罩男脸色大变,而在人群中的某个黑衣人终于忍受不住,对我扣动了扳机。
他的反应很出色,很可惜,我眼中的光芒比子弹更快。
【异能力昨天你好】
只一瞬间,世界便安静了。
流着血液的黑色轿车、面罩男还有那些黑衣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片以人潮为界限的空间被不可见的时光切割,徒留过去的影像留下。空旷的马路上,只有一辆24小时前于此经过的车辆静静定格在我脚边,那是一辆纯白色的吉普,驾驶位空无一人。正确时间线的这一辆也许已经被司机开到川崎去了,换言之,眼前这辆从过去延申而来的影子,就可以算我的。
我站起身,腿上的伤、脚边流淌的鲜血和身体的虚弱,全部都如同一场幻觉消失不见。
只剩下我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只有我和一辆白色吉普的马路上,微风拂过脸庞,昨天穿过的白色衣裙也被撩起,我按下裙摆,右手将碎发抚到耳侧。
*
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在我的信号发出后很快来到了现场。他们站位离我很远,让我以为我身上是不是还残留着什么味道。
但那是不可能的。我唤来其中一人,和他简单说些刚才的情况。对方很努力地立正聆听,但是外撇的脚尖依然说明他非常想要离开这里。
直到我说到那个司机,我问他们有没有人认识司机的母亲,我想要去看看她。
几人面面相觑,我以为是因为他们不认识他,但一个人告诉我:“松本先生的母亲,早就去世多年了。”
我停在原地许久,目光有些迷茫地望向黑色轿车原本存在的地方。
原来他姓松本。
“他……”我顿了顿,喉咙好像塞着一团棉花,“还有什么亲人吗?”
他们说:“没有,仅有一个哥哥,也在龙头战争时死去了。”
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我没有给他留下全尸,你们该怎么进行遗物处理?”
“按照规定,应该统一收管,避免成为证据。不过自从坂口先生创造了人物志档案,这些遗物大多都会与他们的生平收纳柜放在一起,也算一种纪念。”
他突然懊恼地叹息一声,在我询问时,又忙称没事。
“只是提到了不该提到的人。”
我点头:“哦,坂口安吾。”
他重重地咳了咳嗓。
“总之,请交给我们吧。港口黑手党会妥善处理。”
*
也许人还是经不起念叨。
我开着吉普车回家时,正发现我们刚才聊起的某人站在我家门口。
坂口安吾,神秘而知性的男人。那些讳莫如深的港口黑手党们不会知道,他家就住在我家对面。
第6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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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邀请安吾来我的待客室。说是待客室,其实也只是多几张沙发,其余的和别的房间没有区别。书架摆满了所有墙壁,地上堆着乱七八糟的时兴小说,还有各种空白笔记本和各类笔,堆在书桌、地毯和各种角落,与开封或没开封的饮料凑在一起。如果不是有一只橘猫扑上来,这里也许会被人认作颓废小说家的居室也说不定。
现在想想,也不怪中岛敦刚来时露出那种表情。
安吾就比那孩子能忍多了,尽管他的视线依然在某些脏乱的,或者有大量猫毛的地方停留片刻,但非常懂得表情管理和闭上小嘴巴,避免了被我送客的结局。
我为他沏了一杯绿茶,等他开口。
坂口安吾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心情不好?”
我无意多说,只是道:“想大忙人还有下班回家的时候而已。”
这里的回家当然不是指我家,说来也巧,我第一次发现他是我对门的时候,我才应织田作之助的请求帮忙“解救”这位同伴,又亲眼目睹他反水离开,没想到还没过几天,就与这位同时打三份工的传奇打工人碰了面。
幸好我是个拿钱办事的中立派,不然多尴尬。
安吾倒是得体地表达了我的帮助,说多亏我回溯了下两层的炸弹,他们才有充足的时间逃离。我倒是不承这个情,以织田作之助的能力,即便没有我,他们也能够平安撤退,即使过程会惊险几分。
我的作用,更多是在那个皮球滚来的瞬间踢出去,还有威胁异能特务科的那帮家伙同归于尽。现在想来,安吾应当本来也没打算对织田作之助做什么,我的存在反倒差点没给他台阶下来。
我是个老实人啊,把这些都一五一十地都跟人解释了,结果安吾嗯嗯啊啊好半天,趁着我喝口水的功夫表示他还是要报答我。
我:“……”
后来我看出来了,他只是奉命过来监视我的生命状态,让我不要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就死掉了,顺便再充当一下官方与我的对接人。
你们异能特务科是没人了吗?逮着一个人薅啊,没看见这小伙儿的发际线又往后移了吗!
我对这种监视敬谢不敏,要不是这家伙多数时间都在各种旅馆留宿,只是隔三岔五回来一趟,我是一定要踹种田先生家的大门的。
我给绿茶添了半杯甜奶,在安吾抽搐的眼角前端起来喝了口:“所以,你这次来是做什么的?”
坂口安吾用茶杯遮掩住自己的神情,放下茶杯时他已经做好了表情管理,扶了扶眼镜:“监测器显示你受伤了,我过来看看。”
我点头:“然后呢。”
坂口安吾:“……”
他放缓语气,无奈地说:“这次是我们监护不力,异能特务科向你表示歉意,如果你愿意,我们会给予你相应赔偿。”
若是以往,我也就装聋作哑,收下这笔不菲的赔偿,反正这些事也不是他们造成的,我还能多拿一份钱。但今天我有点累,不想再和这些人虚与委蛇下去,干脆向后靠到沙发上。橘猫跳到我的膝盖上,我挠挠她的下巴,听着她发出咕噜咕噜声,又拍拍猫屁股把猫赶回卧室。
“我很奇怪,你们紧张我的生命体征,不惜给我戴上手环,接送看护,弄出有的没的订单留住我。我的异能就算对口,也不至于你们这般重视吧。”
安吾没想到我会突然挑明这些,有些惊讶地望着我。
想来他那颗聪明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着,想要找什么借口吧。今天经历太多事,我实在烦躁,等着安吾找好借口就把他踢出门。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安吾只是怔愣了一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
“我们从来不单是因为你的异能才对你多加照拂。”
他从刚才起的心不在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神情。我忽然意识到他是一名官方工作者,是一名愿意卧底港口Mafia的异能特务科成员。
他正襟危坐,眼神平静地望着我:“你本就不承担保护这个城市的义务,从身份上,你也只是横滨的一名普通市民。保护市民,本就是我们应承担的责任。”
我无动于衷,安吾也不恼,只是继续道:“你本没必要留在这里,趟横滨的浑水,不是吗?可你依然坚守数年,期间遭遇无数危险。不论是你是出于什么原因留下,我和异能特务科的各位都非常感激。龙头战争时期,如果没有你的异能,我们会有多少财产损失,想必不会是一个小数目。这些年来横滨因为您恢复了多少次生机,即使你不记得,我们依然铭记在档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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