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地底下这五只咒灵。
“而这五只咒灵……有人类的血液，还会书写人类字句，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乱，十有八九是作为人类被受肉了，但是两者估计不太相容。”BOSS道，“所以它们时而有人类意识，时而是咒灵本身。”
受肉?原野鹿在于泉光口中听过这个词，就是她把九相图给他的时候。
少女艰难地吞咽一下，想到在高专时她毫不在意扔给于泉光的九相图。
她道：“是九相图吗?是我交给他的……”所以又是她害到这五个人变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
BOSS没有选择开导她，虽然原野鹿知晓这五只咒灵实际是人类的结果，估计是于泉光都没想到的，但是效果很好。
确实打击到她了。
如果BOSS有心开解她，会如实说，她给于泉光的九相图，于泉光估计没有用在这五只咒灵身上，因为这五只咒灵根本就是未完全体，太弱了，九相图不止这么点力量。
这五相，应该是于泉光新实验品，而且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因为自毁倾向太严重。
但BOSS没必要告知。
原野鹿因为家庭原因，是个很自卑的人，她很敏感，很在意别人的情绪变化。
所以——
她一定会愧疚， 悔恨，羞愧，惭愧……
这些情绪会打击她的自信心，会让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决定，她以后面对问题的时候，比起相信她自己，可能会更相信它。
善良是一种美好的品质，BOSS现在尤其觉得。
原野鹿没有意识到他们是想让她杀死他们，她一想到又是因为她，害到无辜的人，她脑子就有点空白，她咬着唇，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尝到腥甜的味道，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劝服自己，这不是她的错，不是!不是的不是的……
她问BOSS：“BOSS，他们为什么想自杀?是因为于泉光的实验?”是怎样痛苦的实验，让变成咒灵的人都忍受不了……
BOSS冷淡地剖析着这五只咒灵的心路历程，它们一定不是自愿成为于泉光实验体的，肯定是于泉光通过非法途径得来的。
所以变成咒灵，本就让它们抗拒和厌恶，甚至会让它们陷入深深的自厌自毁情绪中。
设身处地想一想，自己本来是正常人，但睡了一觉，第二天身上长出了老鼠的尾巴，蚊子的口器，蟑螂的腿——是个人都要疯。
他们不是单纯因为实验受不了要自杀，而是因为自己变成了咒灵。
非我族类——
这个BOSS没瞒着她：“因为变成了咒灵，让他们残存的人类意志感到痛苦。”果然少女脸色一下白到底。
少女没了声音，只是默默把手深的更进去了点，有种在赎罪似的感觉。
BOSS心想原野鹿果然很愧疚时——
‘刷’地一下，少女把一只手从地底下，连手带人一起拉了出来，动作有点粗暴，被拉出来的‘人’都愣住了。
已经不能说是人了——
原野鹿瞧着对方的模样，分不清男女，除了手脚还有人类特征，其余的地方全部异化，不像人类，像是科幻电影里奇怪的异兽。
少女没等拉出来的这个人有动作，继续很粗暴地有扯开伤口，把下面的四个全部拉了上来。
“……小鹿你在做什么?”BOSS这时不太明白原野鹿的操作。
原野鹿：“我想帮他们。”
她观察了一下拉出来这几位的样子，他们长相倒是大同小异，确实是于泉光同一批次‘生产’出来的。
原野鹿本来只想想试一试能不能把人拉出来的，她很愧疚没错，但她也在积极寻找方法解决问题。
首先，她需要见到他们。
原野鹿好像还是那个原野鹿，见到了不认识的人会腼腆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做原野鹿，你们可以叫我原野或是小鹿，关于你们身上发生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
因为汲取了不少她的血，他们被疼痛刺激的很清醒，他们摇头，但他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们已经没有人类的声带，他们甚至不能像别的咒灵一样痛苦嘶吼出来。
所以他们选择在少女手上写：请你杀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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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营养液么么叽
第116章 死亡率+116
咒术界。
虎杖悠仁他们看到少女的手被地面吸进去的时候, 眉心不自觉皱起来，担心原野鹿被被咒灵伤害。
虽然明白少女不可能会死在这个地方，但总是不由自主地为她忧心，在她遇到不好的遭遇时揪心, 恨不得穿进屏幕里帮助她, 为她出头。
她明明捧着一腔真心来，把他们当成朋友, 但他们呢……?
他们想过要相信她的, 因为少年时期一颗心赤忱的可怕, 自觉熟悉少女为人。但最后, 比起相信才相处一两月的少女，他们会更相信老师的话。
况且，当板上钉钉的证据摆在面前, 整个咒术界一起认为，一起确定，且权威判决她的确做了伤天害理, 不为世人所容之事时, 周围人很难不受到影响。
会顺着别人的话在想, 她一开始来到高专, 是不是不安好心，别有算计?
她跟他们的友好相处，是不是都是伪装出来的虚伪面具?是不是从头到尾就本着要利用他们的心, 接近他们?他们被她耍得团团转吗?
这些他们都想过, 也确实怀疑过她的居心，与咒灵，诅咒师为伍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被整个咒术界追杀，真的是她所期盼的结果吗?
他们并不清楚她的目的, 可是觉得她的行为做法非常不理智和明智，明明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因为星浆体的特殊身份，咒术界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她身上，她成为了所有人口中那个穷凶极恶的叛徒，毫无人性的咒灵走狗。
难道正常人听到这些谩骂不会难过吗?
不，她肯定难过的，因为后面好几次遇上她，她并不快乐。
那时候的少女也很消瘦了，一看就知道三餐没有正常吃，睡眠时间严重不足，心理健康也有问题。
原野鹿在叛逃高专之后，过得并不如意，并不快乐。与他们以为的快乐恣意相反，他们只看到了一个消沉的少女，心事重重，死气沉沉。
“或许我们都只是缺少了一点信任，以及坐下来坦诚交谈的时间。”伏黑惠眸光微暗，有些黯然，他嘴角无力的向上扯了扯，“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熊猫在旁边摇摇头，也觉得没那么简单，“我们做不到真的信任她，她也不会坦诚交谈。”
熊猫说的，他们当然也知道……
钉崎野蔷薇用力地抿着唇，忍住再三叹气的冲动接着熊猫的话道：“我们明白的，她的身份为人诟病——以及她带着咒灵，诅咒师强闯高专，多名咒术师被虐杀之后……我们跟她之间的信任桥梁，彻底崩塌了。”
“所以后面，她解释了，我们也觉得解释很苍白，更别提信任了。”
她盯着屏幕里少女比起白皙，更像是苍白过头的脸发了会呆：“还有她这个超级无敌大傻子大笨蛋——也绝对不会和我们坦诚说出所有的东西!那个该死的BOSS!还有困扰她的案子……”
人都有秘密，但她的秘密特别多，而且随着时间推移，秘密越来越多，多到连她自己都已经兜不住底的程度。
她信任BOSS，但不会信任他们，因为在她眼里，BOSS与她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管是BOSS的存在，还是她的命案，她都选择一个人接受。
原野鹿这个大傻子就不知道——遇到困难马上求助别人吗!?
逞什么能啊!大笨蛋原野鹿!!
钉崎野蔷薇心里咆哮，但心知肚明这些事情不单单只是原野鹿跟人说出来，跟人求助就好了的。
她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行动，都会引发蝴蝶效应。
他们现在在屏幕里看到的是一种结局，但如果她没有进入咒术界……BOSS，于泉光和咒灵他们就不会盯上高专，盯上他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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