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别看我，又不是我要留着的。”禅院真依无所谓的耸耸肩，但心里却在嘀咕：禅院家好东西这么多吗?原野鹿都去好几回了吧?要不下次她也去淘淘宝?
五条悟笑看学生们的互动，心思却早已飘远，他在想原野鹿接下来会如何做。
她复刻了一把“钥匙”，保留了另一把做备用后是如何让于泉光知道，这个世界上永远会存在一把可以无效化术式的咒具的呢?
虎杖悠仁看见原野鹿疲惫劳累的神色，他犹豫地看了眼五条悟，粉发好像有点蔫蔫的。
他低声开口：“老师，我还是不明白，原野当年为什么不选择向、向高专求助。”
其实虎杖悠仁想说的是向五条悟求助。在他心里，五条老师几乎无所不能。
他觉得原野鹿后期一定是被BOSS或两面宿傩控制了神智，毕竟这是她体内的两大威胁。
所以她才会做出那些不理智、疯狂的事，就算还有一定的神智，肯定也没办法完全控制自己，她明明那么好，明明受了那么多委屈……
虎杖悠仁已经脑补完了一场大大的悲剧。在他的思路里，原野鹿是一个善良温柔的人，她是绝对不可能是在清醒的意识下让这个世界陷入混乱的，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虎杖悠仁继续道：“不管是BOSS还是两面宿傩，他们能到原野的身体里，那肯定就能驱赶出去。反正肯定有办法帮她慢慢解决的，只要她能如实相告，我觉得我根本怪不了她什么啊!我们跟她只有——”只有信任问题而已……
想着想着，他都顿住了，信任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其实当年早已不是五条悟能否信任原野鹿的问题了，而是反过来，原野鹿是否还敢信任五条老师、信任高专的各位?
在经历过来自五条老师的杀意、高专学生的无言警惕、咒术界无休止的追杀与污名后……原野鹿自己，还敢再信任高专吗?
而他们在当年，在“铁证”与高专咒术师惨死的阴影下，又是否还敢、还能去信任她吗?
就算是虎杖悠仁，他也不敢说，当年原野鹿真的在他面前解释，他能完全相信她。
毕竟视角不同，看到的事情就完全不同，在三年前的他眼里，原野鹿确实是一个残害过咒术师同伴的人。
他想要信任她，可他更信任五条老师的判断。
他其实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因为答案藏在问题里。
于泉光的阴谋早已将他们双方信任的桥梁炸得粉碎。
他们警惕她，她亦芥蒂远离他们，答案早已写定。
原野鹿不会为了赌一个信任，让自己被五条悟杀掉的。
可是……虎杖悠仁仍固执地觉得，对于原野鹿来说，五条老师是不同的。
他是她的引路人，是曾给予她温暖与庇护的师长，带着她进高专，让她留在高专，多次在高层施压下力保她……曾经原野鹿望向五条老师时，她眼中那份真实的尊敬与依赖，绝非是虚假的。
只要有机会，只要有一线可能……五条老师或许就是那个能将她拉回光明的人。
大家安静下来，他们明白虎杖悠仁话里的意思。
他们心中同样萦绕着这个无解的“问题”。
如果当时，他们之间能再多一点信任;如果当时，她能再勇敢一点伸手求助;如果……
可悲剧之所以为悲剧，往往就在于，没有如果。
这个幻境太残忍了，只给他们映出真相，却不给任何人改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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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死亡率+154
【来到于泉光的地盘, 她发现大多数咒灵都不在，唯一留守的是守牢。两人在狭窄的通道里擦肩而过，守牢冲她极轻地颔首，脚步未停。
原野鹿敏锐地捕捉到他身上低迷的气息, 以及那不易察觉的虚浮脚步——他受伤了?
疑问到嘴边, 却见守劳谨慎地往于泉光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朝她微不可察地偏了偏首, 便沉默地没入通道另一头的黑暗里离开。
原野鹿心头一紧, 将到口的询问压了回去, 守劳刚才的眼神, 分明是在提醒她：别问，别说。
要找个机会问问守牢才行，他这状态, 不像是普通的受伤。
“于泉，最近你们的动作很大啊，不过怎么都瞒着我?”她不是想掺和进于泉光的事情里, 她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不然她很被动。
“于泉, 最近你们对外的动作很频繁啊, 但是……好像总有意无意绕开我?”她并非想掺和进他的布局，只是不能继续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就意味着永远被动。
于泉光今日未摆弄那些实验器材,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 像个样貌出众的普通都市青年，显得毫无攻击性。
他闻言笑了笑，漂亮的眼睛却没什么笑意，他左手端起咖啡杯：“怎么会瞒你呢小鹿?只是你总不和我们一起行动, 自然知道得少些。”
然后朝她遥遥举杯，语气温和，“这次不就让真人、花御都带上你了么?”
原野鹿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是啊，确实带上她了。
毕竟需要她“出力”时从不避讳，可具体要做什么、为什么做，却总是讳莫如深。
她在于泉光的计划里，至多算得上一个环节——不，或许连环节都称不上，只是件用起来顺手的工具罢了。
于泉光目光落在她身上，轻轻一瞥：“看来……天逆鉾和神陨都到手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原野鹿能从天与暴君那里全须全尾地拿到东西，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他原想着，这两人一旦交手，多半是两败俱伤，那两把能无效化术式的咒具也会一并损毁。
不过也是……以她的性子，倒也未必会硬拼，是他想当然了。也罢，由他亲手来处置这两把咒具，反倒更稳妥些。
“都在这里。”少女素白手腕一转，两把咒具便握于掌中，她向前一递，“交给你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于泉光并不着急，把咖啡放于桌上，手枕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说看。”
“我想要一笔钱，再问你几个问题。”原野鹿心想，他如果只肯答应一样，那她就只问问题。
于泉光今日似乎心情不差，他轻轻颔首道：“可以。钱的话，一亿日元，够么?”
够，太够了。
这意味着她短期之内不必再为生计发愁了。原野鹿心中高兴，面上却只矜持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眼，问出斟酌已久的问题：
“你最近……还在把人类改造成咒灵吗?”
“为什么要收集这两把能无效化术式的咒具?”
“接下来……‘我们’究竟要做什么?”
于泉光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问题，他只略一偏头，身子稍稍向后靠去：“最近没有。不过，我得纠正你一点——那不是‘改造’，而是帮助他们获得应有的力量。”
青年语调慢悠悠的，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至于那两把咒具……不久后，它们会妨碍我的计划。所以，我需要让它们待在该待的地方。”他瞥了少女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至于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不知道你具体想问的是哪一件。”
“我想问的，是那一件非得用到这两把咒具不可的事情。”她看了眼手中的两把咒具，随后径直塞进于泉光手里，“于泉，你这么大的人物，总不至于……敷衍我吧?”
青年微笑：“怎么会。小鹿是同伴，我从不敷衍同伴。”他接过咒具，指尖缓缓摩挲咒具的柄和刃，似在确认着什么。
“若是关于这两把咒具的事情……”他语气平静的有些诡谲，“我们是要‘请’一位咒术师去个地方作客。但有它们的存在，事情会有些不好办，不过现在——”
话音未落，原野鹿只见他掌心微光一闪，不知他做了什么，方才还完好无损的“神陨”与“天逆鉾”，竟无声地化作一捧灰烬，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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