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咽了口唾沫：“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五条悟歪了歪头，眼中没什么情绪，“追着追着就觉得不对劲了。”一开始是知道咒术总监部那边有内鬼，所以配合他们的表演，想要一网打尽。
结果又冒出来个原野鹿，他想着顺便收拾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想着怎么跟学生们解释。
“那些咒胎，构造很特别。”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不是自然形成的咒灵，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而且制造的手法……很精细，不像是一般诅咒师能搞出来的东西。”
“之前遇到过一次，当时原野鹿也在场。”
夏油杰微微侧目，眸中笃定：“你当时就怀疑于泉光了?”
“怀疑?”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不是怀疑，是确定。”顿了少许，“那种用咒灵互相吞噬再改造的手法，我在高专的案子里也没见过几次——但是他于泉光是诅咒师，也是被通缉的人物，咒术界还是有他的传说的，我在那次咒胎事件后特地去查了一下，有他的手笔。”
他抬起手，修长漂亮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太阳穴。
“而且，‘窗’那边的反应太快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嘲讽，“咒胎刚成型没多久，任务就派到我头上。京都那么多咒术师，偏偏派我——东京校的五条悟。你说，这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当然他就觉得咒术界内的叛徒太多了，要除掉的内鬼也 太多了，那他不如一网打尽，配合他们的所有计划，把钉子通通拔出来。
伏黑惠沉吟道：“所以您当时就知道是局了?”
“知道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点头，“所以我才要去看看——什么人，什么局，想对我做什么。”
他弯了弯唇角，那笑容里有几分玩味，几分冷意。
“于泉光那家伙，大概以为自己在黄雀在后。但他不知道——”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原野鹿大概率也在给他做局，毕竟她提前把那些咒灵都给操纵了。于泉光对她留了一手，她也留了一手。”
钉崎野蔷薇愣住：“您是说，原野她……”
“她在于泉光的计划下故意引我过去。”五条悟说，“路线是设计好的，每一步都算好了。那几个咒胎的位置，她故意让我路过，故意让我顺手解决——你们没注意到吗?她虽然一直在跑，但从来没有偏离过那条路线。”
她想要解决与于泉光的束缚，也想借于他的手解决于泉光。
原野鹿确实没想对自己做什么，毕竟她对他的态度没有怨恨，见到他的反应不是打，只是躲和逃。
众人继续沉默。
五条悟看向屏幕，这时还是风平浪静。
“我当时在想，”他轻声说，“原野鹿，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想对自己做什么。
又为什么会在最后，于泉光所谓的计划快要成功的时候，打断他封印自己的计划?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出现在屏幕里的原野鹿面前。
两人逃命和追杀的紧张刺激感，直接蔓延出屏幕外，钉崎野蔷薇都抓紧了拳头，替原野鹿忧心。
五条老师……这追杀动静猛过头了!他们都不敢想要是自己被这样追杀，能撑几秒钟。
原野鹿心理素质还是好啊。
果然，如五条悟所说，原野鹿的逃跑路线，虽然在可怖的追杀下非常慌乱一般，但实际上，她每一步都没有走错。
四个咒胎的位置，被引过来的五条悟全部破坏，咒胎全部死于他手。
直到——最后一个咒胎的位置。
他们看到了真正“黄雀在后”的于泉光，以及他手里的‘狱门疆。’
夏油杰仔细看着屏幕里的狱门疆咒物：“看起来像是有生命一样，不会是那个强大的咒术师遗留的吧?”
“不一定是遗留，也可能是于泉光用咒术师的身体，特地制作留存至今的。”然后刚巧用来对付自己。
屏幕里，五条悟受到了影响。
高专众人吃惊，竟然有咒灵可以影响到五条悟?
难不成是特级?
屏幕里，那只似乎是精神系的咒灵正在疯狂释放它的咒力。
那股力量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穿透一切防御，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
屏幕中的五条悟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晃动——他确实受到了影响。
高专众人屏息凝视。
“精神类咒灵……确实罕见。”夏油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但能让悟你中招的，恐怕不只是咒灵本身的力量吧?”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看着那个三年前的他，在最后一刻露出的那丝恍惚。
他在想什么?
五条悟微微眯起眼。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太记得清了。
那段记忆被后来的事情冲得很淡，淡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当时什么都没有想。
但现在看着屏幕，那些模糊的感觉又慢慢浮了上来。
他当时在想——
原野鹿。
想她站在高专废墟里的样子，想她带着咒灵闯进学校的背影，想她面对自己时那种倔强又复杂的眼神。
想那些所谓的“证据”，想那些她“犯下”的命案，想追杀令上那一长串罪名。
原野鹿算是自己的学生吗?当然算，也不只是学生了。
所以他，有杀意的同时，也不禁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罢了。
横滨，小花园。
太宰治看完一场超级紧张刺激的追杀，难得地沉默了几秒。
“要是原野遇到的人，不是五条悟，那她逃的肯定轻松许多。”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但偏偏是五条悟——这个站在咒术界顶点的男人啊。”
中原中也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紧盯着屏幕里那个狼狈逃窜却始终没有放弃的少女身影。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她的韧性，比我想象的强太多。”
“哦?”太宰治歪过头，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你居然会夸人了?”
“不是夸。”中原中也的声音硬邦邦的，“是陈述事实。被那种级别的对手追杀，换一般人早就放弃等死了。但她没有——她一直在跑，一直在找机会，一直在思考怎么活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里原野鹿跃上高墙的那个瞬间。
“这种人，死不了。”
与谢野晶子听了，轻轻摇了摇头：“中也君，你说错了。她死了。”
中原中也的神色僵了一下。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当然知道原野鹿在一个月之后就死了。“我只是说，以她的意志力，她不该死。”
顽强想要活着的人，他也觉得不该死才对。
与谢野晶子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越来越瘦削的身影，眉头皱得很紧。
【耳边是于泉光气急败坏的声音，但原野鹿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在五条悟身上——白毛青年终于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苍蓝色的眼眸重新聚焦，落在于泉光身上时，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但只有一丝。
更多的杀意，还在她身上。
她没发觉，有杀意，也有复杂。
原野鹿心脏狂跳，但她没有退。
她扬眉，眼中带着凛冽，抬起手，指向正在后退的于泉光。
“五条老师，你确定要继续追着我吗?”她的声音沙哑，却意外地稳，“追我之前，他可是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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