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的学生在‘帐’内不一定会死,因为那个特级咒术师五条悟不是在面前吗, 有他在, 那些学生怎么可能会出事。
但原野鹿对于泉光带给她的阴影太深了,深到她直接相信于泉光能用诅咒杀死高专学生, 她甚至都没考虑过于泉光说假话的可能。
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那对自从看屏幕以后的锋眉就没有舒展开过, 现在还是紧皱着。
“她从小没接受过有事找警察的教育吗?”明明他就是个警察, 但她没有一件事情和他说过。
从她一开始的老板命案,到山本炸弹事件,到入了那个组织, 再到咒术界这些事情,她从没有向外界寻求帮助过!
要是有个可以给她提供意见,帮助的人, 她后面何至于走向那样的末路。
降谷零发表意见:“大概是从小就独立惯了吧, 而且……那个BOSS一直在有意无意引导她只依靠它自己, 你们没发现吗, 它一直试图让原野鹿对高专的人疏离起来。”
“对的,好多次BOSS都在讲高专的人的坏话,把他们讲的像是什么残暴之徒, 杀人不眨眼, 虚伪阴险。”诸伏景光回忆了一下,“而把它自己塑造成一个大爱无私,死了都要回来保护世界的人。”
萩原研二桃花眼一凛,突然一拍掌, “对呀,BOSS好像每次听到小鹿要找小阵平的时候,都感觉很勉强,不是很赞同。”
反正屏幕上看着是这样,要是BOSS是个真人,那得对原野鹿有多强烈的占有欲啊。
降谷零摇头,俊脸微肃,侃然正色:“捕猎者捕猎时,会排斥别的捕猎者进入自己的狩猎范围,没有人想分享自己的猎物。”
他继续道:“BOSS这样,其实跟捕猎者没有什么区别。”
班长伊达航摩挲着下巴,沉思模样:“之前不是有播放到一个片段吗,那时候BOSS确实没把原野鹿的性命当做一回事。”
最可恶的就是,它不把原野鹿的性命当回事就算了,还要用一副为她好的模样教她怎么践踏她自己的性命。
面对着原野鹿本人,它表现的宛如一个鲜活的人,陪伴着她,给她出主意,帮助她。
但实际上,是在一步步把她推向深渊。
再看回屏幕上,屏幕里已经是少女无奈接受于泉光胁迫,面对着五条悟,在说出违心的话。
少女身材消瘦,脸色苍白,光是在那里站着,都觉得她下一秒要倒下似的。
从他们角度看,少女抓紧的手在下垂时,一滴滴鲜红的血滴像是少女流不出来的眼泪一样,滴在地上。
伊达航叹气:“虽然猜出来她肯定不会说,但难免跟看电影似的,期待剧情给观众一个奇迹。”那个于泉光玩弄人心的本事太厉害了,原野鹿根本就是在被他牵着走。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这样的人有两个。
一个于泉光,一个BOSS。
如果说于泉光是像鬼魅的蛇类动物一样拉扯着原野鹿干坏事,那么BOSS就像是寄生的寄生虫,悄悄在寄体里埋下让寄体万劫不复的祸患。
横滨。
在芳香弥漫色彩鲜艳的花园里进行茶话会,本该是令人愉悦的。
然而并不是,花园里的气氛一直很沉闷,追其原因当然是因为天上的屏幕。
他们好像在看一场知道结局的电影。
中岛敦郁闷地扯着腰间的皮带,手指焦躁地绕圈。
他不喜欢这部‘电影’,像是在集体围观少女的窘境。
屏幕上已经播放到于泉光在胁迫原野鹿的部分。
所以说——
咒术界里传出来的,原野鹿擅自带咒灵和诅咒师进入高专,且在高专滥杀虐杀咒术师,最后和咒灵们逃之夭夭的事情绝大部分都不是真相。
她只是想保护高专的朋友,所以才会不得已与咒灵诅咒师作伍,她明明那么想留在高专的。
原野鹿明显已经尽力而为了,但事情总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去,她只能做出选择,接受这种坏结果。
可是这个结果太坏了,让她被迫成长,让她背着她不该背负的一切。
太宰治摊手作摇头状:“前有虎后有狼,偏偏她还在走独木桥,这让她怎么活?”前有BOSS,后有于泉光,她一个高中生,怎么斗呢,特别是她还特别信任不怀好意的BOSS。
少女出生开始就天崩地裂,拿了一手烂牌,好不容易长大了点,又有奇怪的人盯着她的性命。
她自己倒是很坚强,不断给自己寻找生机,可惜屡屡碰壁,所以最后走向那样一个结局。
太宰治偶尔也会觉得,死亡对她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有时候想一想,又觉得她其实还是活着好一点。
毕竟,他不喜欢想活着的人死去,想死去的人却麻木活着的这种剧情。
不过想法终归是想法,人死不能复生,哪怕原野鹿再鲜活地活跃在屏幕上,也改变不了她在现实里已经死去了。
【刚刚是五条老师对她叹息了吗?
但那一声实在是太轻了太快了,她被五条老师直接塞进‘帐’内,没有听清。
不过不管是叹气了还是没有叹气,五条老师一定对她很失望吧?这么一想,她又忍不住开始咬住被她咬得血淋淋的嘴唇,直到尝到腥甜味。
原野鹿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着头看脚尖,像在反省,但不过三秒,她很快跑动起来,她没有时间一直难过沉闷,没有时间消化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心情。
她需要快点让高专的同学安全出去这道‘帐’。
少女边跑动边四处观察,当时她是埋在哪棵树下了?
眼眸转到某处时突然停住,那是一颗长得歪歪扭扭的树,当时她觉得这棵树很有特点,就埋在这棵树下面了。
原野鹿很快挖到了自己埋的东西,她特地拿出来看,这些玩意儿竟然会是诅咒?明明看着根本没什么特别的。
虽然觉得这些诅咒不特别,但原野鹿还是狠狠地把这些东西塞进自己的袋子里,就是这些东西害得她不能及时跟老师解释。
那么……诅咒现在她拿到手了,于泉光这回总没有理由威胁她了吧?这次她可以找老师解释了吧!她心里突然有了希冀。
少女这么想着,血丝遍布的眼里都泛起了光,带着她之前发热的一点热泪,显得明眸水润潋滟。因为吞太多手指,所以苍白似鬼的脸,都因为这一点的兴奋而稍稍好看一点。
她想,现在可以先找禅院真希他们,看看他们情况如何。
只是在她这么想时,天上的‘帐’突然像玻璃一样破碎,阴沉的‘帐’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细碎朦胧的雨。
雨好像下大了一点,也不知道会不会越下越大。
打碎‘帐’的是谁呢?是天空中乘坐着虹龙的夏油杰,明明隔了那么远距离,但原野鹿就是知道夏油杰在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不见眼睛,但能感受到目光,审视的目光。
那种压抑着她的,不好的预感,心中跟打雷似的轰隆轰隆在鸣响。
五条老师在哪里?明明她才进去十分钟不到,但怎么一出来就不见人影了。
虎杖同学他们呢?不应该也从‘帐’内出来了吗?
这么想着时,不远处的转弯石道就传来踏踏的脚步声,她第一个看见虎杖悠仁,他身上的衣服似乎被烧掉了,破破烂烂的,身上脸上都有些伤口。
看见了她,他那双浅粉色眼眸突然亮了起来,亮晶晶地抬起手,朝她用力挥手,示意他们在这里,虎杖悠仁后面就是高专的其他同学。
她也下意识对他笑起来,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想用力跟他们挥手,两边都在互相靠近,但一只巨大的咒灵突然破土出现,横亘在他们面前,阻隔原野鹿和他们相遇。
虎杖悠仁他们抬头看骑着虹龙的夏油杰,因为他们认得这是夏油杰收服的咒灵之一。
黑发青年慢悠悠骑着虹龙下来,站到自己学生身边。
没等他们问,他自己就把手机抛给学生们看。
伏黑惠第一个拿到,他刚看到短讯,瞳孔就因为惊讶而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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