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了。” Renee收回视线，直接把底牌翻了出来。
一张黑桃9，加上明面上的方块5，总共才区区14点。
“这么小你也敢直接停牌？”Sam看了一圈桌上的牌面，确认了没有比这更小的数字后，把酒推到Renee面前。
Renee也没废话，抓起纸杯一饮而尽，高浓度酒精顺着喉咙烧下去，火辣辣的。
她呛了一下，忍住了咳嗽，把空杯子拍在桌上。
“发牌。”
……
两个小时后。凌晨。
娱乐舱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人。
Sam抱着一个抱枕，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梦话。
桌上的果汁扎壶早就见了底，那两瓶伏特加也空空如也。
几个女生靠在沙发上，困得东倒西歪。
Renee基本没怎么输，但是她酒量一向不行，喝了几杯此时也觉得脑子开始发飘了，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她揉了揉眉心，转过头，看了一眼斜后方的位置。
幸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舱内了。
“我去洗个脸。” 她说着，虽然没人听得见了。
第74章 失控
洗手间门口的顶灯坏了，整个走廊的尽头黑灯瞎火，只偶尔有几缕薄薄的月光透进来。
Renee摸索着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自己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额头滑落，稍微驱散了些升腾的热气和醉意。
抽出纸巾擦干手脸，她推开洗手间的门，往走廊回走，平底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刚走出没两步，便看到拐角的暗处，靠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靠着舱壁，双腿微曲，大半个身子隐在浓重的黑暗里，低着头，一只手按着自己的额角，手指插在头发里。
他的呼吸声格外粗重，一声接着一声。
“Are you ok？” 她停在两步之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那个人影听到她的声音，身体一僵，抬起了头。
虽然黑，但Renee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
见他不说话，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靠在舱壁上，Renee又往前走了一步。
“Are you hurt? ” 她伸出手，想要去碰他的肩膀。
话音刚落，手腕猛地一紧。
一股大得惊人的力道骤然传来，她整个人被狠狠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天旋地转后，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牢牢地垫在了她的后背和金属舱壁之间。
还没等她惊呼出声，一片高大的阴影压了下来，她的唇被死死封住。
浓烈的伏特加混着橙汁的味道，强势地渡了过来。
这个吻带着近乎失控和贪婪的发狠，却又在碰到她的那一刻，克制不住地发着颤。
Renee的眼睛瞬间睁大。
挣扎是本能的，她抬手去推眼前的人。
可对方的力气大得吓人，那只垫在她背后的手掌滚烫，另一只手臂死死圈着她的腰，将她完全压在阴影里。
走廊高处的舷窗漏进一点微弱的月光，偏不倚地落在眼前人的发丝上，泛出一点熟悉的蓝。
Renee推拒的手慢慢失了力道。
借着酒意，她没有再挣扎，手掌顺势攀上了他的衣襟，闭上眼，青涩却直接地回应了这个吻。
感受到怀里人的回应，幸村的动作猛地僵住，像有一桶掺着冰碴的水兜头浇下。
他猛地松开她，往后退了一大步。
距离瞬间拉开。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幸村靠在对面的舱壁上，垂着头。
良久，空气中响起他沙哑到了极点的声音。
“……抱歉。”
Renee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着阴影里那个轮廓，然后，两步上前，一把揪住他上衣的领口，用力将人拽向自己。
幸村还没反应过来。
Renee踮起脚尖，重重地撞了上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一触即分。
Renee松开他的领子，后撤一步。
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大步朝娱乐舱方向走去。
……
凌晨三点。
其他三个女孩被她挨个扛回来后就彻底一睡不醒，海景舱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而Renee靠在床头，毫无睡意。
她翻着Hannah昨晚送给她的照片。
照片里，她和幸村两个距离靠的很近。从拍照角度看，她甚至像依偎在他怀里。
一张，两张，三张。
每一张抓拍的瞬间，幸村的目光无一例外在看着她。
Renee目光停在其中一张照片上，一言不发地凝视着照片里少年的眼睛，许久。
她拿过手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下几个字，也不管那人是不是睡了，点击发送。
【甲板，出来。】
太平洋的海风在甲板上呼啸，冷得刺骨。
Renee披了件外套，站在最前端的白漆栏杆前，盯着漆黑的海面。
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一步一步走得缓慢，最后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Renee转过头，两人在微弱的月光下对视。
其实在发这条短信的时候，她心里翻涌着关于他的很多画面。
装模作样使坏要她继续当向导时的笑意；舞池里低头说“很漂亮”时眼里的温度，还有这两个月来的种种温柔，次次鼓励。
游乐园里、铁丝网外，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这个人总能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
可当她真的面对这张脸时，脑海里浮现的，只剩下Chloe那句随意却刺耳的评价。
——“就像是电影里，男主角突然找回来了他丢了很久很久的宝贝。”
“你今晚心情不好。” Renee拉了拉肩上的外套，看着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然不会，借着游戏，故意灌了自己很多酒。
幸村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一下头。
“抱歉。”他垂下眼睫，声音发涩，“刚才在走廊，是我冒犯了。”
她笑着打断了他的道歉。
“幸村君放心，在我们这儿，十六岁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情了。”语气轻飘飘的，带了点无所谓，“一个吻而已，我不会放在心上。”
听到这话，幸村好看的眉微微拧起，没有接茬。
“我叫你出来，只是想问一件事。”
Renee犹豫再三，开了口。
“幸村君，不知道我这么说，对不对。”
“我是不是……跟你说的那个喜欢的女生，长得蛮像？”
“因为你看着我的眼神，好像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对面的人却沉默了，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Renee等了一会儿。
她其实希望他随便说点什么都行，哪怕笑她一句自作多情。
可他偏偏一个字都没说。
一切瞬间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虽然在她意料之内，但还是不免难过了一下。
他看到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得干干净净。
“如果是这样。”
“那幸村君在我眼里，简直糟糕透了。”
研学结束后，幸村返回日本。
第75章 虚安之夏
三点。街角的风，有些凉了。
她看着不远处的甜品店，嘴角还没弯起来，就被一辆黑色的车，死死拦住了去路。
她后退，还没来得及跑，手臂就被强硬地钳住。
阴冷，窒息。
再抬眼时，已经是幸村老宅那高高在上的冰冷穹顶。
幸村清治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像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说，离开这里，离开精市。
她苍白着一张脸，表情带了点嘲弄，她说，不。
他威胁，说她私自卖药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他一句话就能把她送进监狱。
她看着这个她曾经唤过无数次父亲，甚至妄想过成为一家人的人，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说，如果父亲大人真的可以这么做，何必费尽周折把我抓到这里来。买我药的人，不愿意给您作证吧。
幸村清治看着她，像是看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
他换了最后的筹码——许诺，可以给她治病，用最好的医疗。
她还是那个字，不。
死都不。
油盐不进，终究惹怒了父亲。
然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禁闭室里，没有光，没有水，没有食物。
她蜷缩在角落里，濒临崩溃的边缘，意识在黑暗中一点点剥离。
可是，她想，她不能再辜负那个人，第二次。
她死也不放手。
多么执拗，笨拙的坚持。
甜品店里，咖啡早就凉透了，温润如玉的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门外，眼底的温柔渐渐被不安所取代。
他没等到她。
电话关机。公寓，学校，她都没在。音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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